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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放弃 发现大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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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习习,夜色漆黑如墨,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可怕的东西从里面冲出来,夺走黎予安的性命。
黎予安坐在魔族主殿的屋顶上盯着天空看了许久,说不上来是期待多一点还是恐惧多一点。
他将视线转到远处家家亮起的烛光上,呈十字状,像栖云宗晚上的星星。
想起师兄弟们,想起师父,黎予安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笑容中更多的是苦涩。
他父母早亡,在外漂泊流浪了半年,是师兄把他捡回了宗门。宗门很小,坐落在深山老林里,没有富丽堂皇的房屋,没有很多的资源,就是一片连着的木屋,有时候穷的连饭都吃不上,可是,很温暖。
大师兄说这里是一个宗门的时候,黎予安还产生了严重的怀疑,这跟他印象中的宗门一点都不一样。
黎予安看着师兄温柔的笑脸,感受着师兄手掌中的温度,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留下来。
“以后我会把宗门建得和其他宗门一样气派。”
大师兄摸了摸他的头,“有志气,师兄相信你。”
想起这些,黎予安露出一抹苦笑,他不知道六岁的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和自信说出这样的话。
师父回来看到黎予安,没有丝毫的不满与不悦,直接将他收入门下。
不知道师父现在后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修炼之余,师父外出挣钱养家,师兄就带着他们习武练剑,摘菜种药,修建房屋......
“予安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会?”顾云朝黎予安伸出手。
“大师兄?”黎予安伸手去抓,险些从屋顶上滚下去。
原来是酒喝多了,魔怔了。
大师兄,师父,师兄弟们,我很快就能出去了,再等等我。
黎予安呼出一口浊气,跳下房顶,因为不想回去,就开始在城内漫无目的地闲逛。
“真是晦气,他都死了那么久,魔尊还天天命我们守着。”
黎予安听见换班魔族守卫的交谈声,拐到一处假山后面。
“唉,魔和魔不同命,他可能是魔尊的亲人吧。”
“害,那可不是魔修,是人修。”
“人族?人族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新来的,有所不知。据可靠消息,那人是魔后的师兄。”
师兄?黎予安怀疑自己听错了,这里是魔界,怎么会有自己的师兄?
“啊?魔后的师兄怎么是个人?”
“你还真是孤陋寡闻,魔后也是人族。”
“哈哈哈,别逗我了,魔气和灵气相互排斥,魔修吸入一点灵气轻则躺三月,重则一直躺。人魔两族根本不可能通婚。”
“一看你就很少关注社会消息,这都不知道。魔尊坐上那个位置不久就举行了封后大典,娶的就是个人修。”
“啊?假的吧?”
“害,这哪里能有假。据说魔后对魔尊有救命之恩,生的还十分貌美,带回来当个花瓶放在家里,那也是十分赏心悦目的啊。”
“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哪怕是跨种族的美人......真想看看魔后长什么样,一饱眼福。”
另一人小声吼道:“你疯了!敢说这样的话!魔尊大人对魔后护得可紧了,从来不让他外出,就是怕其他魔觊觎。这话要是被其他魔听到了,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对不起,对不起,嘴快了。”那名守卫转移话题道,“话说,那个冰棺看着是个宝贝。”
“当然了,那可是千年玄冰。”
“魔尊大人对魔后真好。”
“可不是嘛,羡慕死了...要是有一个实力高强,有权有势的魔修突然看上我就好了。”
“哈哈哈,还没睡觉就开始做梦了。”见身边的同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调侃道,“嗯?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生气了?”
“那,那是什么?”
他顺着同伴的视线看出,发现黑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黎予安一身白衣,长发垂腰,身形单薄瘦削,脸色苍白得和衣服一个颜色,眼窝微陷,狐狸般的眼眸漆黑呆滞。
冷风吹动着他的衣摆和发丝,似乎随时都会消散。他不像人,反倒更像画中的鬼魅。
两人连忙后退,长枪指向黎予安,“你是魔是鬼!”
黎予安取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瞬间了解一人的性命,又将匕首抵在另一人的脖子上,压低声音道:“带我去,冰棺,那里。”
魔族守卫对上黎予安那双猩红的双眼时,心中一震,觉得这双摄人心魄的眼睛仿佛要流出两行血泪来。
黎予安将剑抵近一分,“快!带我去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不然,现在就取了你的性命!”
“好,好,你别杀我,我带你去,我家中还有妻儿老小,我,我还不能死。”
黎予安沉默没有应声,卸掉守卫手中的长枪,示意让他赶快带路。
一路上七拐八绕,黎予安跟着他进了一座假山,又走了许久,终于到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地牢,中间放了一个冰棺。
黎予安的心又沉了一分,他想进去,却被结界挡住了。
黎予安将双手放到结界上,依稀看到里面的人,当目光落到冰棺里的那把被折断的佩剑时,只觉得一阵耳鸣和头晕目眩。
大师兄,是大师兄!?
大师兄为什么在这?
为什么?!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结界内看守的两人站了起来。
黎予安环顾四周,带路的那名守卫早跑没影了。
黎予安后退三步,扫视一眼结界迅速找到阵眼,他将匕首甩出,结界顷刻间破碎。
“抓住他!”两名守卫朝黎予安跑来。
黎予安明面甩出两张空符,在暗中使出两根银针,那两名守卫躲过了符箓却没防住银针,齐齐倒在地上。
黎予安打开冰棺,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觉得一切是如此的虚幻。
他冰棺中的人抱了出来,冰冷僵硬的触觉像密密麻麻的针扎在他的心口。
他将人紧紧抱在怀中,低下头,小声压抑地哭了出来,嘴里不停呢喃着:“大师兄...大师兄...”
“嗒嗒嗒......”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禁军首领带着几十名守卫赶来。
“魔,魔后,您怎么在这里?”
听到手下说被一个白衣男子劫持的时候,他的心就咯噔了一下。
整个魔宫,只有魔后穿白衣。
早上,司烬从凡间回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意,刚进主殿就听见手下说,黎予安那边又出事了。
“他一天天事情怎么那么多?”司烬坐到王位上,不满地揉着太阳穴,“说吧,怎么了?”
“魔后,魔后意外发现了冰棺里的尸体。”
“哪个冰棺?”
“废弃荒山里面的那个。”
司烬手上的动作一顿,想起了那件早就被抛掷脑后的事情,怒骂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尊上饶命。”殿内人跪下一片,大气都不敢喘。
太平日子过久了,司烬生怕黎予安又跟他闹,面露担心道:“他现在人在哪?”
“还在荒山下的密室里,抱着尸体不撒手。”
司烬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最初留着这具尸体是打算用来威胁黎予安的,但后来黎予安没再闹着要寻死,所以就没用上,时间一久,司烬也就忘了这件事。
现在想来,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有人看出司烬的不耐烦,见缝插针道:“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的尸体罢了,您对魔后那么好,好吃好喝地供养着他,给了他那么多爱护和关照,他竟为这件事跟您闹脾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另外一人附议道:“是啊是啊,除了您,谁会对他这么好,真是不知足。您正好可以借这件事情敲打敲打他,若他不懂事就把他赶出去,他发现自己无处可去后就懂事了。”
其他下属:卧槽,兄弟不会说话别说啊,你不知道魔后是怎么来的吗?
他们闭了闭眼睛,放缓了呼吸声,等待着司烬的反应。
没想到司烬只是摆了摆手,气道:“他会没地方去?他怕是觉得天底下哪里都比我这里好,巴不得我放他走。”
“您....”
其他下属:兄弟,别说了!
“行了,别说了,你们都下去吧。”司烬坐在大殿上思考要怎么安抚黎予安,最终也没想出一个所以然。想得烦了,他决定先暂时晾着黎予安,等对方气头过了再去,免得碰到一身刺。
司烬将手下喊了回来,吩咐道:“你们看好他,别让他寻死,我晚些再过去。”
“是。”
另一边,黎予安终于缓过劲来,看着周围的人,在大师兄耳边呢喃道:“我很快就来找你了,等我。”
黎予安把冰棺收进识海,将大师兄抱回自己的寝殿,一路上无人敢拦。
晚上,司烬走进黎予安的寝殿,看见他靠在冰棺旁看书。
还在看书,看来也没有很生气。
也是,他都离开栖云宗四十多年了,再多的感情也该淡了。
司烬扯过黎予安的书丢在地上,“一天天看那些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想想怎么讨好我。”
黎予安没有抬头看他,冷声道:“出去。”
司烬捏住黎予安的下巴,强迫他将头抬起来,“这是我的地盘,我想去哪就去哪。”
黎予安黑发松散,皮肤白皙,皱着眉头的样子像极了一只生气的白色豹子。
高贵,不可侵犯。
这又激起了司烬的征服欲。
几个月不见,司烬都以为自己对黎予安没有兴趣了,但再次见到,司烬还是很喜欢。
一身白衣的黎予安就像是别人口中的仙人,出淤泥而不染,不管怎样都弄不脏,折不断。
司烬偏偏就喜欢折磨这样的黎予安,想看他痛苦,看他露出惊恐的神色,想看到他下跪求饶,想看到他一身傲骨被打碎的样子。
不厌其烦地想那么做,他也确实那么做了。
黎予安用力拍开司烬的手,别过头,“出去。”
司烬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竟觉得黎予安的侧脸也好好看,“就不出去,你能拿我怎么样?”
在司烬将脸凑过来的时候,黎予安猛然转头盯着他的眼睛,“你敢把脸凑过来,我不介意从你脸上咬下一块肉。”
“那我会把你牙齿全部拔掉。”
黎予安从司烬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我不介意像之前那样多折腾几次。”
想到之前的不愉快,司烬就觉得麻烦,带回来那么多年了,还是只能当个花瓶看着。
司烬退开些距离,牵起黎予安的手,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这些年我对你不好吗?都让你做魔后了,你还要什么才肯接纳我?”
黎予安抽回手,并不想和他再次进行这个无聊的话题。
司烬啧了一声,将冰棺踢翻在地,“说话!”
黎予安看着滚落的尸体,手指动了动,还是没有起身,“说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司烬气急了,又踢了冰棺一脚,“你就那么想要我死!?”
黎予安沉默着,答案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