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螺旋》秋水为华

2、期待你的到来 那时候

　　那时候高三上学期快结束了，冬天的一场夜雨，一下子让第二天有了寒冬的感觉，早晨出门呼出的白气浓度昭示着温度有多低。

　　奚越没想到今天降温这么厉害，明天还是听妈妈的话，让司机送他去学校算了。

　　他骑着自行车走在日常经过的那条巷子里，车把手上的手套也抵挡不住今天的寒冷，透进去丝丝寒气。奚越骑了一会车，感觉手都快冻僵了。

　　拐弯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人正从转角处穿过去，他连忙扭转车头。没想到旁边地面低洼，昨夜的雨水积了一个小水潭，此时结了一层冰。

　　奚越的自行车失去控制，他急急忙忙下意识伸出腿撑了一下，却踩到了冰面上。脚下一个趔趄，连人带车摔在了地上。

　　刚才那人连忙走过来，一边说着抱歉一边把奚越扶了起来。奚越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眼前的人，情不自禁地愣了一瞬间。

　　面前的人个子很高，穿着黑色的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羊绒毛衣，长款大衣下面掩盖不住的是一双修长的腿。整个人看起来气质儒雅，风度翩翩。

　　奚越的心中出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他只觉得好像身体没那么冷了，血液仿佛加速了一样。

　　“同学？”斯锦添见面前的人看着自己不说话，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重复了一遍，“实在抱歉，你有没有哪里摔到了。”

　　奚越眨了眨眼，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起伏，“我没事。”

　　斯锦添仔细看了看他身上，衣服没有擦破，冬天穿的厚，那他的身体应该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奚越校服胸口上的字，问了一句，“你是A中的？”

　　奚越点了点头。

　　斯锦添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我正好要去你们学校，坐我的车去吧，今天这么冷，骑自行车会受不了的。”

　　奚越一向不喜欢和陌生的人交往，他有点难以适应那个熟悉起来的过程，可面对面前这个人的邀请，他发现自己不想拒绝。他抿着嘴看了看自己的自行车。

　　斯锦添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自行车先停在这里吧。

　　奚越想了想，晚上放学坐公交车回来好了，说了声“好”。

　　两人上了车，暖气充盈着车厢，奚越觉得舒服多了。斯锦添启动车子，主动开口，“奚越是吗？”

　　奚越“嗯”了一声，反问道，“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斯锦添，逝者如斯的斯，锦上添花的锦添。”斯锦添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况，说完偏头看了一眼奚越，“你上高几了？”

　　奚越：“高三。”

　　斯锦添：“哦，哪个班的？”

　　奚越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八班。”

　　斯锦添挑了挑眉，“这么巧？我正要去你们班宣讲。”

　　奚越的眼神有了一丝疑问，他直直地看着斯锦添，“宣讲什么？”

　　到了红绿灯路口，车子停了下来等红灯。斯锦添把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过头看着奚越，笑着说，“大学的一种……社会实践任务吧，就是跟你们吹一下牛，夸奖我们的学校。”

　　奚越看着他和煦的微笑，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慌乱地把眼神挪到前面一点，看到了方向盘上那只洁白的手，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手腕上带了一只手表，活力满满之中透露出一丝成熟感。

　　奚越知道这种活动，前天班里也来了一个大一的学长，之前就是A中的。奚越重新把目光移回去，“你以前也是A中的吗？”

　　看斯锦添的样子，如果是A中的，凭他的长相，应该很出名才对。他虽然对那些八卦不感兴趣，但奈何记性太好，无意间听到的名字也总是印象深刻。比如上一届八班的祁望，总是听班上那些人讨论，说他长得帅、学习好。

　　绿灯亮起，斯锦添又看回了前方，“不是。”

　　“嗯？那为什么……”不都是回母校宣讲吗？斯锦添不是A中的，为什么要去A中做这个社会活动任务。

　　“我有个、好朋友，是你们学校的，他也要做，索性我就蹭他的申请了。”

　　奚越“哦”了一声。

　　斯锦添的手机响了，他接通后很温柔地喊了一声“小七”，笑着说自己马上到了。

　　车上的两人一时都没说话，车子很快开到了学校门口，奚越先下车了，斯锦添去停车，朝奚越挥了挥手，“待会儿见。”

　　奚越进了教室后，就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可等了一上午，都没见到他来，他很想和斯锦添再见。摩挲着手里的笔，奚越眼神突然放空，这种感觉，就是“期待”吗？他好像第一次感觉到这么强烈的情绪。

　　倒数第二节课下课是，门外聚集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奚越抬头看过去，就发现人群中心站着的两个相貌出挑的男人。一个是斯锦添，还有一个没见过，但从声音中分辨出来，他们喊的“祁望学长”应该就是他了。

　　这就是祁望，确实长得眉清目秀。

　　斯锦添和祁望两人本就个子高，加上样貌气质出众，站在人群中，想不一眼看到都难。

　　上课铃声响了，人群瞬间散开，都进了教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班主任拿着保温杯进了教室，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节课暂时不上数学了，今天从Q大来了两位很优秀的学生，是你们的学长。”

　　他说着朝门口的方向招了招手，祁望和斯锦添便走上了讲台，班主任指着祁望，“这是你们的学长，祁望，上一届咱们学校的状元，也是咱们市的榜眼。”说完祁望超大家鞠了一躬，班主任接着指向斯锦添，“这是Q大的斯锦添同学，也是你们上一届的学长，在C大读的高中，是咱们市的市状元。”说完斯锦添也微笑着鞠了一躬。

　　班上的同学都激动地拍手鼓掌，旁边的女生都在激烈地讨论，“我的天呐，两位帅哥加学霸，有一位都足够我震惊了，怎么会同时出现两位！”

　　“对啊，我的肾上腺素本来就被这冷天给激发的飙升了，现在快要到极限了！”

　　班主任接着说，“他们现在都在Q大大一上学，回来给咱们做一下关于Q大的宣讲，你们有什么对Q大的、对高三学习阶段的困惑，都可以问他们，这可是从来都没有的极会啊！祁望同学是咱们学校的优秀学生，斯锦添同学是C中的优秀学生，他两一起跟你们交流，机会得抓紧了！”

　　班主任把从讲台上退了下来，坐到教室的后排。

　　斯锦添和祁望讲了一些关于Q大的东西，班上的同学就开始提问了。奚越一直盯着讲台上的斯锦添看着，听他从容不迫、言语和缓地解答着同学们问的问题。

　　问了很多关于大学生活和高三困扰的问题，眼看没什么人要问了，斯锦添和祁望准备下台走了，有个男生问，“我替我同桌问一下，两位学长有女朋友吗？”

　　他的同桌是个女孩子，把头埋进了臂弯里，用拳头捶着提问的男生。

　　班上发出一声爆笑，此起彼伏地传出“我也想知道！”、“有没有啊学长？”

　　祁望笑了笑，斯锦添看了祁望一眼，祁望说“我没有。”然后指了指斯锦添，“他我就不知道了。”

　　斯锦添：“我有没有你不知道吗？”

　　班上发出一阵笑声和起哄声，斯锦添笑的眼睛都弯了，看向班上的同学，“我也没有。”然后又假装生气地看着祁望，“你最清楚了，还说你不知道。”

　　有个大胆的女孩子直接喊了一句，“那有男朋友吗？”

　　又是全场爆笑。

　　祁望依然是笑的，不过那笑容当中带了一丝尴尬，只有斯锦添注意到了，他仍然保持着刚才的表情，“当然也没有了。”

　　奚越的个子高，坐在倒数第二排。斯锦添这才注意到奚越，看向他，“咦，奚越，你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奚越摇了摇头，他没什么好奇的。或者说，他对斯锦添很好奇，但是他不知道该问什么问题。

　　坐在奚越背后的班主任见状，开口道，“这可是我们班成绩最好的学生了，你们认识？”

　　斯锦添：“在路上刚好碰到了，我看他穿的A中的校服，聊了几句。”

　　一个男生：“奚越的成绩和斯锦添学长可能不相上下啊！学长你当年高考成绩断层第一，奚越大神的成绩也是可怕如斯。每次联考，真是流水的第二名，铁打的奚学神，从未从第一的宝座掉下来过。”

　　斯锦添：“是嘛？那如果有缘的话，我们可以在Q大做校友，期待你的到来。”

　　奚越的思绪被卓一帆的声音打断：“我关灯了啊。”

　　“啪”的一声，寝室陷入了黑暗。

　　黑暗中奚越看着床帐顶，什么都看不清，他在心里想，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就想来Q大了。

　　爸爸妈妈担心他，想让他在本地读大学，本市的教育资源也很好，可奚越就是忘不掉斯锦添的那句话，“有缘的话，我们可以在Q大做校友，期待你的到来”。

　　他如愿来了Q大，可他觉得还不够，他想更靠近一点斯锦添。这半年来，奚越越来越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对于“斯锦添”这个人，产生了前所未有地兴趣。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近斯锦添，他们并不是一个专业，也没有加任何的联系方式，当初他说的话似乎就是随着时间飘远了，不知道斯锦添还记得吗？

　　既然没有交集，他就制造交集，每次的异世界任务就是很好的接触极会。

　　奚越知道斯锦添在Q大很受欢迎，每次想和他组队的人都是“拼手速”当中获胜的佼佼者。奚越没有自信自己的手速能超过他们，但他有的别的手段。

　　异世界任务分配系统的程序保密程度和防御性很强，但奚越的智商高的离谱，大概是情感方面被剥夺的一点不剩，他的智商在这一方面做出了弥补。所以奚越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搞清楚了系统的核心原理，做出了这个应用程序。

　　为保证不出错，他还让景益阳试用了。景益阳是妈妈闺蜜的儿子，和他自幼相识，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他人很好，就是头脑太简单。双方的妈妈一个羡慕对方的儿子体贴活泼，一个羡慕对方的儿子聪慧优秀。

　　把程序交给景益阳的时候，奚越叮嘱他：“这个程序不能被别人知道，否则系统会惩罚我们。”

　　景益阳坚定地重重点头，“放心吧阿越，我一定不会泄露的。虽然你做的东西一向不会出什么纰漏，但我作为你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内测用户，我一定会把遇到的问题仔仔细细地告诉你。”

　　说完就开开心心地用这个应用去和他喜欢的人建链了。

　　奚越打开了那个应用，输入了斯锦添的名字和任务ID号码。等系统开始统计名额的时候，他的应用就会自动在第一时间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