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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命中注定 去哪儿?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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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天,宁晚时常莫名想到沈乾一。
昏暗的走廊上,打火机的火光照明他的侧脸,明暗交错间,他突然一笑,问:“这儿能抽烟吗?”
那匆匆的一面,廖廖几字的对话,竟叫她如此记忆深刻。
或许是命中注定,或许是缘分使然,冥冥之中让两人将这个故事延续下去。
北京现在的天终日里都是湛蓝色的,阳光明媚,落在道路两旁的大槐树上,投下一大片阴影,树影婆娑,光影斑驳。
宁晚出门时打扮了下,穿了身粉色绸缎的衬衫,下面配了同色系的半包臀裙,踩了双高跟鞋,看起来既干练又不过于死板。
出租车驶在公路上,北京交通向来堵塞,一条条马路,总是车比人多。
“唉,又堵上喽。”驾驶位上的老师傅唏嘘了一声。宁晚关掉手机往后视镜里一看,只能看见一排排车屁股。
这时面前的绿灯一亮,几排车辆又如长龙似地动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还算来得及。
“吱--”,出租车轮胎猛然收紧,摩擦地面发出响声。宁晚因为惯性向前扑去,虽然有安全带拦着,但头还是撞到了座椅。
司机因为急刹车扑在方向盘上,又向后撞在靠背上。稳住后,立刻回头去看宁晚,脸吓得白惨惨的,声音发飘“丫头,没事儿吧?”
宁晚捂着脑袋抬起头来,冲司机摇摇手,“没事没事。”
司机将她全身上下看了一遍,确认是真没有事才大喘气起来,狠狠地松了口气。
但立马又整张脸都皱在一起,边松开安全带边对她说:“丫头实在是抱歉,今儿是送不成你了。你先休息休息,有什么问题跟叔说。”
额角已经不痛了,照了照后视镜,看着有点红而已,没什么大事。宁晚跟着司机下了车。
看了看现场,两辆车发生了追尾,发生了轻微的刮擦。
再看前车,只有点轻微刮花了。
宁晚望着觉得车型有些眼熟,是辆黑色奥迪A8。往旁边走了走,车牌上面的“007”映在眼中,居然是那天北舞遇到的那个男人的车
宁晚瞳孔颤了颤,划过一抹意外和惊喜。
她站在路边,看着车窗,黑蒙蒙的一片,看不见车内的人。
出租车司机和奥迪车上下来的司机正在交涉。
中午时分,太阳明亮在高空。司机不断地擦着两鬓冒出的冷汗,本来就惨白的一张脸自从看见前车是辆奥迪就更白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瞧见前边儿的绿灯时间快要结束了。想着您一脚油门的事儿,我也提个速,哪成想那绿灯一闪,您接着一停,就撞上了!”
接着小心翼翼说:“我知道这是我全责。但您看,没人受伤,能不能私了赔偿?”
奥迪的司机显然做不了这种决定,弯下腰来轻轻敲了两下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来一半,里边坐着个男人,穿了件白色短袖,宁晚看不清他的全貌,确定不了。
司机和男人说了两句话,男人点了点头。司机才转头,“不用了,就车尾擦了一下,这事儿就这么了了,赔偿什么的算了。”
出租车司机如释重负,一拍大腿:“哎呦喂,真是遇到好心人了,多谢多谢。”
车内昏暗光线中,宁晚恍惚间好像看见男人笑了一下。
随即探出一只夹着烟的手,烟雾在空气中飘散开,可见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和腕上的一串佛珠。
男人摆摆手:“甭客气,咱也别堵着了,影响交通。”
如出一辙的北京话,她更加确信车内的人就是那晚的男人,宁晚呼吸快了几分。
“是了是了”出租车师傅点头如捣蒜。
男人的手往前一扬,“您先!”
出租车司机几步跑到宁晚身边,强撑着扯出一丝笑:“丫头,对不住。今儿是送不成你了,我把打车费退给你,你重新打辆车吧,抱歉。”
宁晚看着司机,浅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钱不用退了,人没事就好!”司机激动得又连着说了好几遍谢谢才走。
出租车刚走,执勤人员就赶来了。
看到奥迪车辆的车牌,立马就小跑起来上前。见到男人,忙说:“先生,您没事儿吧。”
男人招了招手,示意没事。
车辆开停在路边,离宁晚挺近的,她能清楚听见两人说话声。
执勤脸色缓和了几分,“那这事儿……”
“没事,我们私下协商处理,您去忙您的吧,别堵着后面的车了。”
连忙点点头,“好的,那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们,您请慢走。”
宁晚在旁边听着,心中作何感想她不知。
宁晚转过头,不再去关注那边。中午一点刚过,日头正毒,晒的她越发焦急烦躁起来。皱着眉盘算着该怎么用最快的方法赶过去,离和培训学校校长约好的时间快到了。
就在这时,那辆奥迪“007”缓缓停在自己面前。
宁晚愣在原地。
车门被推开,里边的人带着淡笑,“去哪儿,我捎您一程?”
这话熟稔得两人仿佛是认识多年,再亲密不过的人。
有一种哲学观点叫:宿命论。这个观点认为宇宙中的一切事件,包括人类的行为和决定,都是由命运或是某种超自然力量预定的,不可更改。
宁晚真觉得那就是命中注定,原本应该再也毫无交集的两人,却因为命运的安排,再次相见。
她怔愣定在原地,心脏砰砰砰跳的很快。
男人见她没说话,垂眉笑了笑,“是我唐突了,我没有恶意,只是看您好像有急事。您愿意的话,我可以送您一程。”
宁晚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心中是什么心情,有窃喜吗?还是鄙夷呢?她已经忘记了。许多年后,她只记得自己那刻的心跳。
最终,胸中呼出一口气,像下来什么决心,她扬起了一抹微笑,说谢谢。
上了车,旁边的人问她去哪儿,宁晚说了地址,在海淀。从北京北五环过去到那儿差不多得要一小时。
“耽搁你时间吗?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宁晚小声开口问。
男人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事儿,不麻烦。”
宁晚点点头,安安静静地坐着,也不敢多说话,她胸中心跳如雷,整个人紧张得不行,一直盯着窗外看。
突然,他往前凑近了些。
身边的人对于宁晚来说存在感太强,他一靠过来,宁晚惊了一下,扭头看他。
男人眼中带笑,“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他说。
宁晚垂着长睫,眨眼看了他好几秒,才说:“应该是的,北舞毕业晚会时在后台见过一面。”
男人沉了沉眉,抽身过去,似在回忆。
是有那么个模糊印象,北舞的后台,那晚他被林纵拉着去的。
只记得走廊上站着个小姑娘,看着挺瘦,清清冷冷的。
在那样的场合,别人都穿着精致又正式,她倒好,就穿了条黑色裙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在那样的场合里,格格不入又别具一格。
“是了,确实见过,还真巧。”男人笑说
宁晚在他说话声下,弯了弯嘴角。
“你叫什么?”他又问。
“宁晚。”
“哪两个字?”他看起来好奇得很。
“宁静的宁,夜晚的晚。”她又答。
“宁晚。”男人重复一遍她的名字,这两个字他说得暧昧,添加了别的味道。
宁晚心被他说得颤了一下。
“这个姓倒是不常见。”沈乾一说。
宁晚点点头,又看着他,“那你呢?”
“什么?”他偏头,似乎对宁晚的反问没反应过来。
宁晚看着他,又说了一遍,“你的名字呢?”
男人突然笑起来,打开中央的扶手箱,在里面翻了翻,拿出一样薄薄地卡片给宁晚。
她接过来一看,是他的身份证。证件上的照片,不知是前几些年拍的了,照片上的他剃了个极贴头皮的板寸,不似现在成熟,眸中还有未曾褪去的青涩。
沈乾一。
宁晚看他名字,原来是这三个字。
她想,连名字都取得这样轻狂傲慢。乾在《易经》中是首卦,为天,达于上者为之乾,家中应对他赋予无上希望。
他今年29了,翻过年去的2月份是他生日。
让宁晚暗暗吃惊的是身份证上地址,地方被传得神秘,她也知道过一些。常年有警卫驻守,是个你有钱都住不得起的地方。
宁晚把身份证递还给沈乾一。
“现在知道了?”沈乾一弯了弯嘴角。
她像读书时听老师话的好学生,点点头,说:“知道了。”
车子平缓地开在路上,沈乾一偏头从车内后视镜看人。
镜子映照出宁晚的眉眼,小姑娘安安静静地坐在那,离他远远的,也不多话。
窗外的景色一帧帧的往后退,两人一时无话。
“到这停就可以了。”宁晚突然出声说。
司机是个老师傅,看着四十多岁,开车技术很好。宁晚坐了这一路下来,车辆基本上都没大幅度晃过。
师傅听了宁晚的话,将车缓缓停在路边。
宁晚道了声谢。
转头看着沈乾一,巧笑说:“谢谢你今天送我过来,耽搁你时间了。”说罢,下了车。
沈乾一笑笑,叫住了她,宁晚弯下腰与他对视。听他说:“没耽搁什么,左右我也没什么急事。日后你要是在路上看见这辆车,尽管拦住,当出租车一样,去哪儿就说一声。”
这句玩笑话,偏偏被那人说得像真的一样,宁晚不知如何回答,红着脸不搭话,转头又说了个谢谢。
沈乾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勾唇笑了笑。
那天是周五,他刚从怀柔那儿开完会,没想到跟出租车追尾了。出了这档子事,沈乾一心中不免有些烦躁。
但无意地一转头,就看见小姑娘站在路边,微卷的长发披在肩上,穿了套很合身的粉白色裙子。
长相清纯,偏生眉眼长得妩媚,尤其是眼尾那两颗痣,更添风情。
她很瘦,但不难看出身材挺好,气质清清冷冷的,紧紧蹙着眉站在路边,神色焦急。
他突然没那么烦了。
但越看觉得她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心思一转,还是叫王师傅停下了车。
人的一生中要做无数个决定,很多个夜晚,沈乾一还是庆幸当时决定将车停下。
他不是个爱回忆的人,但总有些记忆抹不掉。
恰如这天,后来回想起,具体场景已经模糊不行了,只记得她乖得不行的模样,还有那抹微笑。
宁晚掐着时间赶到了舞蹈培训学校,虽然是新开的,但是环境设施等却是很好,校长也是个很温柔气质的中年女性。
将推荐函递给她时,校长眼中还是划过一抹讶异,因为邀请函上的推荐人处明晃晃地写着的人的份量不言而喻。
宁晚忽略她的细微表情变化,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
校长听她说完,对她各方面都很满意,名校毕业,专业实力强,样貌身段都很不错。唯有听到她脚受过伤时,轻轻皱了下眉,略带顾忌和可惜地说:“宁小姐,恕我直言。在您脚受过伤的情况下,您该如何教导我们学生的舞蹈动作呢?”
宁晚垂了垂眉,“校长,我知道您的顾忌,我虽然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但基础舞蹈也是能教的,我大学时专业是古典舞,辅修编舞编导。
在学校时也考了舞蹈教师资格证,可以从最低做起,您不妨给我个机会试一下,我相信我一定不负您所望。”
这一翻话说得真挚诚恳。
校长沉思片刻,看着她,“好,今天星期五,你星期一过来任职,学生们两个星期后就放暑假,到时候我们就会正式开展课程。一个月的试用期,不过我相信你一定能行。”
宁晚感激一笑,握住校长递出来的手,诚恳地说:“谢谢您,我一定不负您的信任。”
从培训学校出来,日头斜照,停在路边的奥迪已经不见。
宁晚打了辆车回去,静静地看着车窗外,路边的景一幕幕往后退,结果没多久又堵在高架桥上了,向外看去,纵横交错,像迷宫的路似的,一排排汽车屁股连着车头。
她却一点也不烦躁,心中只有难掩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