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我们能赢！【电竞】》醣糖棠酒

7、问问他

　　谁能不遗憾？
　　怎么能不遗憾？
　　江煜比谁都先知道，他们不能一起作为队友站在赛场上了。
　　他是队长，教练第一个和他沟通。
　　俱乐部内部不养闲人，当时两个人都不算明星选手，没那么高的商业价值，即使两个人已经是队伍里打得最好的，但资方是只认冠军的。
　　他们看不懂比赛，看不懂数据，看不懂队伍中真正混的人，他们只知道赢不了就换人。
　　他们两个只有一个人能留下来，这时候骁风向他递来了橄榄枝。
　　当时联盟所有战队都不缺打野，程知阳能去哪呢？他正是巅峰期，江煜怎么舍得荒废蹉跎掉他最意气风发的青春。
　　只是当时的江煜没想过，自己也是巅峰期的天才射手。
　　转会合同寄到他手上的时候，他们刚结束一天的训练。江煜背着所有人取了快递，程知阳叫他一起吃饭被他拒绝了，还闹了点小脾气。
　　江煜一个人坐在会议室，手里握着的笔几次提起，都没能签下自己的名字。
　　基地所有的房间都关了灯，只有会议室还亮着，程知阳也没问他为什么还不回宿舍。江煜提着水杯出去，打算打杯水。
　　饮水机闪着一红一绿两个小光点，江煜摸着黑打水。走近的时候，他看到还有一台电脑亮着，他躲在饮水机后面看。
　　程知阳的背影还有些少年人的单薄，穿着队服短袖坐在那里埋头写着些什么，电脑屏幕上播放着比赛的录像。
　　江煜突然心里就静下来了，他是最清楚程知阳有多么热爱这片赛场的人，他欠程知阳一个冠军。
　　江煜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程知阳一个人撑起启锐从低谷到王朝的漫长时光里都不知道，有一个人那天看了他的背影很久，然后就把自己的前程一纸签下，给他争一条路。
　　到江煜去看年总决赛那天为止，他们两个分开的时间，早就长过了他们并肩作战的日子。
　　现在又能站在一起，江煜至今都觉得很不真实。
　　江煜轻轻挣开这个怀抱，既然上天给了他弥补的机会，他就没道理放开，行动能替他说明一切。
　　后来几天，他们又约了很多场训练赛，结果不太乐观，还是输多赢少。
　　李教评估了一下，他们甚至有掉到a组的风险，要知道启锐已经三年没离开过s组了。
　　低气压笼罩在每个人身上，连最活泼的卓轩都话少了很多，每天埋头训练。
　　眼看也要到月底，江煜一边要兼顾训练，一边要补直播时长。
　　大家这几天基本都泡在训练室，江煜打腻五排了，自己挂着直播开了巅峰赛。
　　程知阳也在直播。
　　刚一进游戏，弹幕忽然多起来了。
　　【撞车了宝宝。】
　　【依旧队内赛哈哈哈。】
　　江煜侧头一看，果然，自己和程知阳的屏幕十分同步，两个人被匹配到了同队。他习惯性地长按头像，给程知阳送了一个戳戳检验一下，却没冒出亲密度提升的提示。
　　手一顿，江煜忘了，他俩游戏好友也互删了……
　　程知阳好像没看到一样，偏头一笑：“能带飞吗？”
　　【？cp粉还叫呢，你家正主好友都没加，笑死我了。】
　　【呃，啥意思，队内不和？】
　　【不是这煦阳能别到处祸祸了不，没发现自己去哪个队伍哪里就输吗？】
　　【你煜哥还在降下神罚。】
　　【神人。】
　　这样的言论自从启锐好起来之后，江煜就经常听到，当时离开很多团粉都觉得他身为队长不负责任，自私，是叛徒。
　　舆论一边倒地黑他，现在他回来，不认可的人还是居多。
　　游戏已经开始，程知阳清完野区就去下路帮射手抓人，随后江煜跟着他提速。
　　没想到，第一个红buff还好端端地在原地。程知阳操纵角色在江煜身边转圈圈，示意他赶紧打掉。
　　江煜心里一暖，这是在变相安慰他？他也没客气，利落收下。
　　这一整局江煜都没说话，憋着一口气杀穿了对面，游戏快结束的时候，江煜一边点水晶，一边对着弹幕笑了。
　　“对，我运气不好，但是打比赛什么时候是靠运气了？”
　　“翻来覆去几句话，听都听腻了，我也懒得装没看见。”
　　“只要我没离开这片赛场，就算去次级联赛从头打起，我都不会放弃。”
　　说完，江煜伸手啪地一声按掉直播，转身出去透气，平复心情。
　　程知阳跟了出来，和他一起倚在栏杆上。
　　夕阳西下，昏黄的阳光照在两个人侧脸上，平添几分暖意。
　　“挺帅的。”程知阳抽出一根烟，“看来好像不用我。”
　　江煜看着他手里的烟，伸手朝他也要一根：“本身就是我自己的事。”
　　程知阳往后躲了躲，自己的烟也在手里转了转没有点燃，不许他抽：“那我们的事呢？”
　　“我们什么事？”江煜疑惑抬头。
　　程知阳自嘲地笑了笑：“她们说咱俩野射不和，好像也没说错？”
　　江煜皱眉：“他们说什么你信什么？”
　　“那你为什么把我删了？”程知阳和他对视，“游戏好友都不留？”
　　他还是看见了。
　　江煜顿了顿：“我去解释，不会影响队伍的。”
　　“不影响队伍，有点影响我，”程知阳收敛起情绪，把刚刚顺手拿出来的队服给他披上，准备离开：“好不好的，让她们自己看呗。”
　　程知阳离开后，江煜一个人站在栏杆边上呆了很久，直到太阳几乎完全落山，背后房间里星星点点亮起光，才转头回去。
　　第二天，江煜没待在基地，他约了朋友。
　　自从回到A市，还没和以前这里的朋友见一面，正好今天没约训练赛，有些空闲时间。
　　他今天要见的是他打职业以来最好的朋友，是凌月战队的中单许凌舟，凌月基地也在A市。
　　转会离开A市之后，他们两个人也一直都有联系，江煜这个人朋友不多，交心的更是少，许凌舟算一个，他和程知阳之间这点事也只有许凌舟知道。
　　两个人约在了一家川菜馆，江煜到的时候，许凌舟已经坐在那里等他了。
　　“舍得回来了少爷？”许凌舟笑着打趣他。
　　“滚蛋。”江煜拉开椅子坐下，“收你来了。”
　　许凌舟翻开菜单推给他，冲他挤眉弄眼：“怎么样啊，和那位相处的？”
　　江煜点了两人都比较爱吃的菜，有些心虚地揉了揉鼻子：“就那样呗。”
　　“哪样啊？”许凌舟快急死了，“你俩现在啥情况啊？”
　　江煜有点郁闷：“那天刚吵了一架，我也不清楚吧，就一会儿好一会儿不好的。”
　　许凌舟乐了：“你俩能吵起来？程知阳在你面前别提脾气多好了，你是不是又耍你那驴脾气了？”
　　江煜在桌下踹了他一脚：“你他妈到底哪边的？”
　　“诶呀，我当然是你这边的。”许凌舟赶紧顺毛，“那你知道他怎么想的吗？”
　　他要是知道就好了，自从回来之后，这人总是时不时撩拨他一下，表面上又云淡风清的，实在让人猜不到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挺好的”江煜喝了口水，“多少还是疏远了吧。”
　　许凌舟不可置信地瞪他：“你俩这叫疏远了一点吗？你俩之前干脆已经不说话了好吧。你也不问问他？”
　　“这我怎么问？”江煜拿看智障的眼神看他。
　　“问他怎么想的啊。”许凌舟真是服了这个没长嘴的，“你当时一句话不说就走，现在又一句话不说就回来，换我我也跟你急，说到底，你俩当时是什么情况啊？你俩到底算不算在一起过？”
　　江煜的性向许凌舟知道。
　　算不算在一起呢？
　　如果说算的话，两个人确实没有一个正式的告白，当时只是关系特别好，总是黏在一起，被粉丝和大家起哄，谁也没有明确反感过。如果说不算的话，两个人确实有点好过头了，没有人会像程知阳一样对队友百依百顺，每天像哄女朋友一样哄着，做什么都要黏在一起。
　　十九二十岁的年纪，这种懵懵懂懂的感情实在让人难以分辨，还没给他们时间来得及去想自己对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就已经分开走各自的路去了，那份朦胧的感情也就随之消失了。
　　江煜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算吧。”
　　“那你现在呢？”许凌舟想问问他之后打算怎么相处。
　　江煜垂眸很小声道：“喜欢……”
　　“什么？”许凌舟没听清。
　　江煜红着耳尖：“没什么。”
　　话刚说完，他们刚点好的菜，已经端上来了，两个人也就终止了这个话题，随意聊了聊这段时间没见面对方的情况，聊比赛。
　　凌月实力很强，基本不用担忧就能呆在s组。
　　江煜也说了启锐的情况，许凌舟却不怎么担心：“这不是有你吗，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你这不服输的性格，给你个输出环境，我不信你打不出成绩。”
　　江煜心底一暖，这些天来，还从来没有人这么直白的用言语去安慰他。
　　饭后，许凌舟还有事情，两个人告了别。
　　江煜一个人随意在商场逛了逛，路过一家专门卖打火机的店面，江煜停下了脚步。
　　暗银色、黑色、白色各种颜色的外壳散发着金属色的光芒，每一个上面都雕刻着不一样的图案，特别显贵气。
　　不知道为什么，江煜忽然就想到了程知阳那天靠着栏杆在手里转烟的样子，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售货员看他有想买的意思，热情地介绍了起来。
　　江煜指了指最中间的一个，玫瑰金的配色在商场的顶灯下照得熠熠生辉，图案是简约大方的几何形状裁切，不算特别张扬。
　　售货员看他喜欢这个，立马笑了：“您眼光真好，这个是我们的最新款，不过是情人节限定，您是要自己用吗？一般大家买这款是用来送人的，当然了自己用也很好。”
　　江煜听着情人节限定这几个字，不知道怎么越看这个款式越漂亮，也没想着怎么送出去，脑子一热就买下来了。
　　几万块钱像水一样从他的银行卡里流走了。
　　售货员给他包起来，等提着粉红色的袋子走出商场的时候，江煜才后知后觉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算了，买都买了，总不能扔了吧。
　　回去基地后，江煜一路把东西藏在外套里，鬼鬼祟祟地回了卧室，随便找了个柜子塞进去，活像个私生一样。
　　躺在床上的时候，江煜感觉自己像个智障，脑子里却忍不住回想和许凌舟的对话。
　　“你也不问问他？”
　　江煜并不是什么喜欢拉扯的人。
　　也许，是该找个机会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