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香水也要做风险评估 段辙唐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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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辙唐早上打开房门，先停了两秒。
舒宛站在走廊里，手腕举到鼻子前，闭着眼，神情很像正在鉴定一份来源可疑的材料。她面前摆着两张试香纸，门边放着一只拆开的盒子，盒上那根丝带已经被她团成一小团。
“家里装修了？”段辙唐问。
舒宛睁眼：“没有。”
“那你为什么在做空气施工？”
她把一张纸递过去：“闻一下。”
段辙唐往后退了半步：“我还有班要上。”
“又不是让你喝。”
他接过来，离鼻子有一段距离，闻完说，比之前那种轻一些，后面有点像刚打开的木头盒子。舒宛的眼睛立刻亮了，追问有没有那种干净、很温柔、但又不是没有存在感的感觉。
段辙唐看着她。
“你这个要求，香水得先考个编。”
舒宛踮脚将纸从他手里抽回来，往背后一藏：“好了，你的嗅觉评估到此结束！再说就收咨询费。”
到了车里，段辙唐依然将车窗降下去一小截。舒宛转头看他，他便很诚恳地解释，味道确实轻，问题是她好像为了验证轻不轻，多验证了几次。
舒宛想反驳，想到自己手腕、衣领和头发边缘各来过一点，又默默将手放下。
“我今天要跟她对稿。”
“知道，你昨天已经提醒过全体家电。”
“我只是说洗衣机别再留你那件深色衣服，挤着我的。”
段辙唐嗯了一声，把车开出小区。
舒宛望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又问，香味会不会真影响别人工作。段辙唐这次没逗她，说每个人感觉不一样，真在意就直接问，别让商方同替乔清雨长一个鼻子。
她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打开的三人群，慢慢删掉那句“你们说她会喜欢哪种”。
这瓶香水其实是她自己试过才买的。
前一天路过商场，她在柜台前站了很久，先闻到一支甜的，又觉得另一支干净。柜员问喜欢什么感觉，她回答了半天温柔、清爽、不要太冷，最后把自己也说糊涂了。
柜员便拿出几张纸，让她不要急着决定，走一圈再回来。舒宛将纸分开放，一张夹在手机壳边，一张塞进小包外袋，没过几分钟就忘了哪张是哪张。
她站在扶梯口，低头看了半天，终于给商方同发消息，问一个品牌是不是有必要把名字起得比季度报告还像天气预报。
商方同回复，必要不必要不知道，但让他来设计，一定先把两种味道标清楚。他又问她在买什么，她说香水，答完立刻警告，不许推荐什么“斩女专用”之类的鬼东西。
那边安静片刻，回她：我本来想推荐马克笔，给你那两张纸编个号。
舒宛对着手机笑出来，回柜台重新确认，将真正喜欢的那支留在手腕上，又出去走了一会儿。经过甜品店、书店和一块正在换的广告牌，香味慢慢变了，不再是刚喷出来时那一下明显，留下来的部分反而让她更喜欢。
她买的时候已经决定，即便乔清雨说不太适合，自己也不会把它直接扔进柜子。喜欢的人愿意闻，是额外的高兴，自己闻着开心也很重要。
只不过这个想法在家里很完整，一到上班前就缩成那两张被她反复举起的纸。段辙唐说的空气施工并非全无依据，她确实反复试了好几遍，自己都快闻不清浓淡了。
到公司楼下，舒宛终于把两张纸收好，没有再补喷。下车前，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伸手理了理额前一根卷发，又拿起了包。
“你今天有点道理。”
“一直有，是你选择性接收。”
舒宛没再接话，开门下车，不打算让他得到第二次表扬。
上午，她对着新一期的提纲改了半小时，香味渐渐淡下去，倒没有再让她分心。常安娜路过时说今天味道好闻，又问她是不是换了。她笑着承认，接着就被对方提醒，第三个案例的前提又多写了一句。
舒宛一边删一边叹气：“我换瓶香水，你们能闻出来，我稿子里多一个词，怎么也一眼就能看见？”
“因为我们认真看了。”
她抬头，常安娜已经把自己负责那页递过来，让她也认真看，别因为别人夸了句香水，就在后面盖个已阅。
舒宛认命地接过，笑着骂她会找时机。
中午对稿，乔清雨坐到她旁边，先将那张改过的图翻出来，问新加的这条是不是应该放到后面。舒宛跟着看，几句话接完，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其实另有一项特别不专业的议题。
她将笔放下，又拿起来。
乔清雨看她：“还有问题？”
“有一点，跟稿子没关系。”
“那先说。”
舒宛抿了抿唇，终于问：“我今天这个香味，会不会太浓？”
乔清雨顿了一下，转头看她。两个人坐得并不远，可闻香这件事一被说出来，空气里忽然多了点别的意思。
“刚坐下的时候闻到了。”乔清雨说，“挺清爽的，衣领附近会明显一些。”
“就是浓了？”
“近的时候有一点。你可以少一点，我觉得会更合适。”
舒宛点头，正要将这条意见郑重存进脑子，乔清雨又轻轻笑了声，说倒也不必因此把剩下半天的呼吸都收回去。
“我没有。”
“你刚才肩膀都没动。”
舒宛立刻靠回椅背，发现自己确实绷着，耳根慢慢热起来。
她小声说：“我本来想换一个更适合见你的。”
这句比问浓不浓难多了。说完她低头看本子，笔尖在纸上画出一个不太有意义的小圈。
乔清雨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两秒，才将视线从她手腕移回脸上。
“那明天少喷一点，再让我闻闻。”
舒宛猛地抬头。
乔清雨眼里有笑，手却已经将图纸推回中间：“现在看这一页。你再不看，我可能会记得香水，忘了我们为什么坐在这里。”
舒宛低头，连着答了两个好，差点把那页从头翻回封面。
同一天，段辙唐正在盯一个很漂亮、也很不合时宜的盒子。
盒里是一套带灯的精细工具，收纳整齐，配件齐全。他前一天看模型相关东西时刷到，想到许易清挑刷子时那副认真样子，一时觉得不错，便买了。等东西真摆到眼前，他才发现尺寸比想象中大，包装也显得过分隆重。
他拿着那只盒子出门时，只想过一句，谢谢你前几次帮我。
现在自己先听着不太对。
可许易清已经看见他，朝他点了下头，问找自己什么事。
段辙唐将盒子放到旁边空桌上，语气尽量随意：“昨天看见这个，觉得你可能用得上。前面收纳那几次，还有项目的事，算一点心意。”
许易清看了眼包装，没有伸手拿。
“这个不能收。”
段辙唐一顿：“你先看看，不一定——”
“我知道这套。”许易清说，“太贵了，也不是我现在缺的东西。”
话落下来，不重，却很清楚。
段辙唐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条被拎得平整的提带，忽然有点尴尬。他不是没送过朋友东西，舒宛能一边骂他选色奇怪一边拆盒，商方同收到实用的就直接说下次饭他请。可许易清不是他们，他也没先问过。
“我没别的意思。”他先说。
许易清抬眼：“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不想因为一起吃了几次饭、帮看过一个盒子，就收这种东西。工作也是我该做的，不能这样算。”
段辙唐将要出口的你不用有压力咽回去。
对方已经说了不想，他再说没压力，听着只像在要求人家按他的方式想。
“是我没问。”他点头，将盒子往自己这边收回来，“那我拿回去。”
许易清的指尖在资料边缘停了一下，肩膀略微放松。两个人安静了几秒，他才问，这个能不能退，别放家里落灰。
段辙唐看着他，忽然笑了：“能，我买的时候倒没忘记看这个。”
“那挺好。”
许易清也轻轻笑了一下，接着去拿自己要交的资料。段辙唐将盒子放进柜子，下楼时没有再拎着它到处走。
下午他给店家确认退货，流程不复杂，真正麻烦的是承认自己买得太急。他填完信息，坐在工位上发了两分钟呆，收到舒宛的消息。
「BOWL」：她说明天少喷点，再闻闻。
段辙唐盯着这句，半天只回一个哦。
舒宛警觉地问他怎么了。
他回没事，随即又觉得既然是发小，就不用在她面前继续假装今天从头到尾都很顺，便将送工具被拒的事讲了。
舒宛过了片刻回复：你是感谢朋友，还是想把人家模型店的销售业绩一次包圆？
段辙唐气笑，告诉她现在不需要再踩一脚。
舒宛没继续逗，认真发来一句：他说不要，你拿回来，不就还能正常说话。你下次问问他真正想干什么，别替他下单。
他看完，将手机扣到桌上。
道理他懂，轮到自己身上就是容易多做一步，仿佛东西多一点、贵一点，就能让那些不敢说的话跟着礼物一起送出去。
商方同下午来取图样，顺便在他这边坐了三分钟，听见那套工具还在柜子里，没忍住问能不能让自己看一眼。他最近刚好要拍一些带金属质感的道具，纯粹好奇这种东西为什么能卖到那个价。
段辙唐将盒子拿出来，示意他别拆得乱七八糟，晚上要装回去退。商方同弯腰看了片刻，指着其中一只灯问这个是不是专门用来照很细的部分。
段辙唐说应该是，又照着说明把灯打开。
光一下亮起来，两个人同时眯眼。
商方同迅速把头转开：“我现在能看见自己昨天没做完的工作。”
段辙唐将亮度调低，发现可调范围确实很大，旁边的支臂也比想象中占地方。商方同伸手比了比，问许易清那张桌子能不能放下。
段辙唐没答。
他看过的只是对方拍来挑收纳盒的一个桌角，尺寸够不够，他根本不知道。买之前自己只觉得专业、齐全、应该会喜欢，几乎没想过人家往哪儿摆。
商方同看见他表情，倒没再追着笑，将灯关好，认真帮他把线放回卡槽。
“我以前给我爸买过一个按摩椅。”他说，“他第一句问，门能不能进，第二句问，我把他喝茶那把椅子扔哪儿了。我那会儿可得意，觉得自己特别会孝顺。”
“最后呢？”
“退了。赔了运费，还帮他搬了一下午旧椅子，挪回原位。”
段辙唐笑起来，商方同也笑，说所以自己现在送东西，最喜欢先问一句要不要，对方要说不，他就省了钱，也省了搬东西的力气。
“那你上次给我们送水果怎么不问？”
“你俩吃过，而且我没送一棵果树。”
段辙唐低头看那只明显太大的盒子，终于被逗得笑出声。他将配件一一放正，商方同帮着数，数到最后一件时，故意拍了拍自己的两个口袋，表示今天没扣留任何东西。
两个人笑完，商方同抱起自己的图样，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帮看一句标语。段辙唐说发来，但别又给三十个形容词，让自己从里面挑一个最温暖的。
“你这不是知道我工作有多难吗。”
商方同走了，段辙唐看着重新合好的盒盖，心里那点难堪终于没再横在胸口。他将柜子锁好，回去把那句真正能帮上忙的标语看了一遍。
盒子还在柜子里。他想到许易清早上那句不想收，终于不再琢磨是不是换个说法就能送出去。
下班前，许易清来确认一项后续安排，段辙唐照常跟他谈，没再碰上午那只盒子。说完工作，他看了眼对方手里的小本子，问那盆薄荷最近好一点没有。
许易清点头，说新叶子出来了。
“还在互相猜水多水少？”
“现在猜光够不够。”
段辙唐笑起来，顺着问他放在哪儿。许易清说靠窗，但中午太晒，准备把盆往旁边挪一点。两人聊了几句，许易清手机响起，便说要先回去。
“行。”段辙唐说，“我不耽误你。”
许易清走到门边，又回头提醒他，退货记得把配件原样装好，别漏掉小件，回头还得补寄。
段辙唐抬头，愣了半秒，随即笑出来。
“记住了。”
段辙唐看着许易清走出门，心里踏实了一些。上午那份礼物没送成，下午他们照样能一起聊几句薄荷；下次想送什么，还是先问一句。
那天晚上，家长群里又多出一个新计划。
何秀和林慧看中一家近郊度假酒店的双人住宿券，问两人有没有时间。介绍里有山景、早餐和一个包装得很隆重的双人晚餐，林慧说不办婚礼，出去放松两天也可以，不一定非得跑很远。
舒宛刚把香水收回柜里，听段辙唐在客厅叫她，拿着手机出来，一看标题里的蜜月礼遇，表情立刻卡住。
“这词能删吗？”
“删了也还是这个安排。”
两个人坐到餐桌两边，先确认券有没有买。得到还没有的答复，舒宛松一口气，把宣传图往下滑，和段辙唐对了一眼，开始敲字。
“我近期周末要排学习，节目也还在做，先不安排旅行。”她在群里说，“也不用替我们订双人行程，我们想各自把时间安排清楚。”
段辙唐跟上：“我也没有准备做蜜月计划。你们想去可以按自己的时间买，我们这边先不买。”
群里短暂安静，何秀问，出去两天也要各自安排吗。
舒宛看着屏幕，手指停了一会儿。
他们之前可以拿工作挡任何事，现在这句话却不能只回忙。她想了想，认真说：“不是连两天都挤不出，是这趟安排不适合我们。以后要一起出门，也得先问我们真想怎么去。”
段辙唐点头，将自己那条补全，说两人的相处方式没有突然变，不要以为结了婚就该照别人新婚的样子往前走。
林慧很快打来电话。
她没有骂，语气却有点难掩的失落，问是不是两家这段时间管得太多。段辙唐看了舒宛一眼，答不是她们愿意关心有错，是自己当初答应得太轻，后来又没及时把想法讲清。
“那你们到底怎么想？”
这问题太大，一时半会儿说不完。
段辙唐没有再拿身体检查作借口，也没指望今晚凭一句话解开所有事。他说会认真谈，至少现在先别替他们订这趟，后面住处和生活安排，也想一点点自己做决定。
林慧叹了声，说知道，券先不买，但周末想回来吃饭就提前讲，家里也有自己的安排，不能次次等他们临时改。
舒宛在旁边听见，立刻接了一句好。
电话结束，两个人对着屏幕坐了一会儿。
“我妈说得也对。”她说，“我们让她们先问，自己也得先问，不能想回来就回，想逃就逃。”
段辙唐嗯了一声。
舒宛将那张旅行券的宣传图划走，群里改成何秀问林慧哪天有空，两位母亲似乎真打算自己研究。她看着看着，反而轻松了点。
“她们去，可能比咱俩去开心。”
“至少不会抢副驾驶。”
舒宛抬头：“我什么时候抢了？”
“每天。”
“车里一共四个座位，我坐哪个都算占地是吧？”
两人又吵起来，刚才那点沉默终于散开。
第二天早上，舒宛只喷了一点新香，喷完就将瓶子放回去，没再拿起来补喷。段辙唐经过门口，抬了抬眉，她立即举手，说今天连空气都可以作证，真就一次。
“我什么都没说。”
“你的眉毛说了。”
他忍着笑下楼，给退货上门取件留好时间。那套工具装回原盒，配件一件不少，小票也在里面。快递员来拿时，他将盒子交出去，两手忽然空下来，竟没有想象中那么懊恼。
到公司后，他拿起上回许易清送的小刷子看了一眼，还是放回自己的小袋子里。那东西轻得很，塞进手心就能不见，跟前一天那只大盒子毫无可比性，却让他想起对方笑着说奖励时那双眼睛。
他终于给许易清发了一条消息，问周末自己去买生活用品，要不要顺便帮他带一点养薄荷用的托盘，刚好路过那家店。发完想起还没问清，又补一句，不需要就算，我只是问问。
许易清回复，不用买，旧盘子够用。后面却跟了一张新叶子的照片，说你看，确实长出来了。
段辙唐盯着那两片嫩叶，笑了。
他回了一句，看见了，这次不是模型赠品。
许易清过了会儿发来一个笑，说这盆没有赠品，全靠自己长。
段辙唐将手机放好，没再下任何单，去做自己上午的那项工作。
到了下午，段辙唐把手里那项修改确认完，看见窗外天色还亮，想起许易清说过周末会散步，便发消息问，下班后要不要从后面绿道走到车站，自己正好想活动一下。
许易清没有马上回。他盯了片刻，将页面关掉，去接了一通工作电话。电话结束，那边的消息才来，说可以，等他把最后一份东西发完，大概六点二十。
段辙唐答好，到一楼取自己的快递袋，又查了一眼退件的寄出状态。等到约定时间，两个人在门口碰头。
绿道沿着办公楼后面的河边过去，有一段新种的树还细，叶子被风吹得很乱。许易清走得不快，手里没拿手机，经过一张长椅时停了下，指出这边以前铺路留下的那个小坑终于填平了。
段辙唐看着地上，问他以前常走这条。
“有时。前面那一段车少一点。”
“我以前总从停车场直接出去，没留意。”
许易清侧头看他，笑了一下：“你今天走慢了，就能留意。”
段辙唐嗯了一声，真往两边看了看。墙上有一家小店刚换过招牌，河面上漂过两片叶子，前面遛狗的人停下来收拾东西，小狗却很固执地盯着树。他问许易清那是不是店门口常出现的那只，对方说不是，颜色都不一样。
段辙唐低头笑：“我观察能力今天也得退货。”
“不用，慢慢看。”
许易清说完，继续往前走。段辙唐跟上，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实在的轻松。这一小段路不用自己挑任何对方可能喜欢的东西，没话时就看看河面，有话时就问一句。那套工具刚被他退掉，他却没有因此少掉今天这十几分钟。
到站台时，许易清的车还有一会儿。他先说了再见，段辙唐便停在原来的位置，笑着提醒明天别让新叶子被晒过头。
许易清点头，又抬了下手，示意他也回去别忘记拿自己的东西。
舒宛那边，中午对稿结束，她忍着不问，拿起水杯准备走。乔清雨将本子合上，忽然叫她，问今天是不是确实少了一点。
舒宛转身，眼睛很亮。
“你闻到了？”
“嗯，这次正好。”
她唇角慢慢扬起来，想说那以后就这样，又觉得过于像在提交长期执行方案，索性走近一点，将自己的手腕轻轻抬高。
“这里还有一点。”
乔清雨低头靠近半寸，停在恰好能闻到的位置。她没有碰，温热的呼吸却让舒宛手指不自觉蜷起来。
“挺好闻。”乔清雨抬眼，“但你要是再这样举着，我可能真会以为你在等我盖章。”
舒宛笑出声，赶紧将手放下。
“通过了吗？”
乔清雨看着她，眼里那点笑很清楚。
“香水通过了。”
舒宛捏着杯子，看着她走向门口，过了几秒才将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那句‘人呢’咽回去。
她低头给商方同发消息，宣布今天的空气施工终于验收完成。
发完，她没有立刻走开，站在走廊窗边等乔清雨回一条工作确认。乔清雨拿着水杯回来，见她还在，问是不是刚才那句香水通过，让她又在等别的答复。
舒宛抬头，耳朵先热，嘴倒还算快：“有一点。但你不用现在给。”
乔清雨看着她，没笑她急，也没顺着这半句话许诺一个答案，只站到窗边，说自己今天闻到的确实挺舒服，让她以后按自己喜欢的用，不需要每次都拿出来接受检查。
“你不喜欢，我也会自己用。”舒宛说完，又补一句，“但你说好闻，我会更高兴。”
乔清雨笑了，眼神很温和。
“那今天这份高兴，你可以收好。”
舒宛握着杯子，忽然不知该先接哪一个字。她平时能连续说好多句，到了这种时候，脑子却只剩一句很笨的好。
乔清雨没等她继续发挥，抬手指了指手表，说再站下去，两个人下午的安排都要一起迟到。舒宛赶紧点头，让她先走，自己也回工位。
她坐下打开文件，先做完常安娜刚发来的那项核对，才偷偷看了一眼手腕。香味已经很轻，只有靠近才闻得到。她没再去翻柜子补喷，将手机里柜台那张小票照片移进购物记录，继续改下一行字。
这时，商方同的回复又弹到屏幕上：恭喜，请别把总结文档发我工作群。
舒宛坐在工位上，笑得一手扶住桌沿。常安娜抬眼看她，她赶紧把手机翻过去，接着念下一行。念到中间，才发现自己把“案例”读成了“香气”，只好停下来，从头再来。
常安娜靠回椅背，没问缘由，只很慈祥地告诉她，脑子先回来上班，鼻子可以继续在外面放假。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香水也要做风险评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