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化后我成了男神的小挂件》梵音若梦

14、第十四章 妹妹的评分册 妹妹掏出小

　　从三楼西侧那个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声控灯已经灭了两次。
　　林昭扶着栏杆下楼，一步一阶，走得很慢。教学楼里人早散光了，操场上体育课也下了，只剩看台那边有个值日生在收垫子，拖在地上"沙沙"地响。
　　他在心里说：系统。
　　【在哦宿主～】
　　林昭：今天不加魅力值了？
　　【宿主刚才那句"在场"，系统没舍得拿去换数值。】
　　【系统自己留着了哦。^_^】
　　林昭：……你还会舍不得。
　　【系统最近学会的。】
　　他没再接。
　　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公交站台上那盏灯还是老样子，亮一半，闪一半。他站在站牌下面等车，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侧袋里那只旧手电筒又硌了一下手背。
　　一次都没用上。
　　他忽然想起第8章出发前一晚，他爸把这只手电筒擦了三遍，说"西区那片路灯坏了半截，带着防万一"。
　　结果坏掉的那半截，他连照都没照着。
　　【宿主，系统在哦。】
　　林昭：嗯。
　　【宿主今天一次"没关系"都没说。】
　　林昭：……
　　【系统数了，从觉醒那天到昨天，宿主一共说了二十七次。】
　　【今天零次。】
　　【系统不是催宿主说哦，系统就是报一下。】
　　林昭站在站牌下，看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那就不说了吧。
　　【好的宿主。^_^】
　　到家的时候，他妈正在盛汤。
　　"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值日。"
　　"哦，洗手吃饭。"
　　他爸照旧从客厅探头，看了一眼他书包侧袋："手电筒还在吧？"
　　"在。"
　　"那就好。"
　　林昭低头换鞋。
　　林晚坐在饭桌对面，手里捏着那个小本子，笔帽咬在嘴里，眼睛一直往他脸上瞟。
　　瞟了大概三口饭的工夫。
　　他没摸耳朵后面。
　　没咽口水。
　　没看天花板。
　　眉毛没往中间挤，嘴也没抿成线，眼睛更没往左瞟三下。
　　他就是把排骨夹起来，放进碗里，嚼了，咽了，再夹一块。安安静静，什么小动作都没有。
　　林晚把笔帽从嘴里拿下来，"啪"一声合上本子。
　　林昭的手顿了一下。
　　"哥，"她说，"你今天不对劲。"
　　"……我哪儿不对劲。"
　　"就是哪儿都不对劲。"她盯着他，"你难受会摸耳朵后面，心虚会咽口水，要哭会先看天花板，紧张会瞟左边三下。今天一个都没有。"
　　她把本子往桌上一拍。
　　"你连'没关系'都没在心里说吧。"
　　林昭：……
　　他忽然觉得，这家里最可怕的不是妖兽，不是系统，不是沈砚那本册子。
　　是他妹妹。
　　"我没事。"他说。
　　"骗人。"林晚扒了一口饭，"不过我今天不拆你。"
　　"……为什么。"
　　"因为拆了你也说不出来。"她嚼着排骨，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说不出来就先吃饭。反正我记着呢。"
　　林昭低头扒饭，扒了两口，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赶紧又扒了一大口，把那股劲儿压下去。
　　系统在他脑子里安安静静地待着，破天荒没插嘴。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很轻地说：
　　【宿主，系统觉得妹妹比系统会照顾人。】
　　【系统每次都想讲一堆道理。】
　　【她只说"先吃饭"。】
　　林昭：……嗯。
　　【系统把这句也存了哦。第三十八个。】
　　晚饭收拾完，林晚把他堵在了房间里。
　　"哥，过来，有个东西给你看。"
　　"我写作业。"
　　"你作业第二节课就写完了。"她把那个小本子举起来，晃了晃，"这个比较重要。"
　　林昭看着那个本子。
　　牛皮纸封面，巴掌大，边角卷了毛，右下角贴着一张早就掉色的贴纸。他认得，那是她初一时候的记事本，以前记的是"哥今天又没吃早饭""哥被三班那个谁堵了""哥的数学卷子藏沙发垫底下了"。
　　"你翻这个干嘛。"
　　"记账啊。"林晚理直气壮，一屁股坐到他书桌椅子上，把台灯拧亮一档，"奶茶那笔我记了，跟陆闻学的，历史必须准确。"
　　"……然后呢。"
　　"然后我顺手把别的也记了。"
　　她翻到中间某一页，清了清嗓子。
　　林昭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他在心里说：系统。
　　【在哦宿主。】
　　林昭：我能不能现在激活形态，从窗户跑。
　　【宿主家住六楼哦。】
　　【而且昭昭穿的是百褶裙。】
　　【系统觉得，跑不快呢。^_^】
　　"林昭·撒娇行为评分册"，林晚念标题，念得字正腔圆，"样本采集自觉醒仪式当日至今，共十七条，按满分十分制。"
　　林昭：……
　　"第一条，"她手指压着本子往下滑，"觉醒仪式，台上，我替你示范那句'哥哥～人家好害怕哦～'。"
　　"那不是我说的。"
　　"判定以效果为准，系统自己说的。"林晚头都不抬，"我听见了，你在台下脸红到脖子根，一个字没蹦出来。"
　　她在那行后面点了一下。
　　"零分。"
　　"理由：本人未执行，由家属代劳，不计入成绩，但计入耻辱柱。"
　　林昭扶住桌沿。
　　"第二条，实战课，'哥哥们不要打架好不好～'。"她抬眼看他，"这条我听三个人复述过，周野学得最像，还带动作。"
　　"……"
　　"两分。"
　　"两分？？"
　　"嗯。"林晚很认真，"声音是到位的，软，糯，尾音上飘，这个我给两分。扣的八分里，三分扣在'你想说的是快跑'——后来你自己在家复盘的时候念叨了四遍，我隔着门听见的；三分扣在你喊完之后站着没动，愣了大概五秒，节奏断了；剩下两分……"
　　她顿了一下，笔尖点了点纸。
　　"扣在你喊的是'哥哥们'。一网打尽，没有重点，不专业。"
　　林昭：……
　　他在心里缓缓地说：系统，她还评"专业性"。
　　【宿主，系统觉得妹妹说得挺对的。】
　　【光环匹配输出最高单位的时候，昭昭后来就自动改口叫"沈砚哥哥"了哦。】
　　【进步很明显呢。^_^】
　　林昭：你闭嘴。
　　【好的宿主。】
　　"第三条，'快～跑～嘛～'。一分。"
　　"为什么比上一句还低！"
　　"因为上一句至少是完整的。"林晚翻了一页，"这条你本来想说两个字，出口四个字，还带了个'嘛'。信息密度负的。"
　　"……"
　　"第四条，'沈砚哥哥好厉害～'。"她笔尖停住，抬眼，"这条我给两分。"
　　"为什么又是两分。"
　　"因为这句有名字，有重点，进步了。"她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箭头，"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在家里复盘这句的时候，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叫了一声。我敲门你没开。"
　　她非常平静地补上：
　　"扣一分，扣在心态。"
　　林昭缓缓地坐到了床沿上。
　　"第五条，'许策哥哥小心呀～'。两分。"
　　"第六条，'哥哥喝口水嘛～'。"林晚终于露出一点笑，"这条我给三分，目前最高。"
　　林昭猛地抬头："三分？"
　　"嗯。"她把本子转过来给他看，那行后面真的写了个"3"，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因为这条你干了一件正事——你把水递过去了。前面那些全是嘴，这条有动作。"
　　"……"
　　"而且许策接过去灌了半瓶，喊'不疼了'。周野复述的时候学得特别响，整层楼都听见了。"
　　她把笔帽敲了敲桌面。
　　"有效辅助，加一分。"
　　林昭盯着那个"3"看了很久。
　　他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被逗的那种，是那种很奇怪的、酸胀的、从胸口慢慢往上顶的笑——他这辈子拿过的最高分，是三分。满分十分，来自妹妹的私人评分册，理由是"这回好歹干了件正事"。
　　而同一个上午，教务处的回执上写着"输出提三成，旧伤零触发，承伤降一档"。
　　两件事居然都是真的。
　　【宿主，系统想说一句。】
　　林昭：你说。
　　【妹妹给的三分，比回执上那三成难拿多了哦。^_^】
　　【系统查过了，她给别人打分最高给过九分，是去年校运会自己那记接力反超。】
　　【三分在她的表里，是"及过一次格"的意思。】
　　林昭：……
　　他把脸别过去，看窗帘。
　　看了大概三秒，才在心里很轻地"嗯"了一声。
　　"第七条，'昭昭去还牌子啦～'。"
　　林晚的声音忽然低了一点。
　　"这条我给四分。"
　　林昭愣住："怎么突然高了。"
　　"因为这句是你自己想说的。"她笔尖压在那行上，没抬，"前面那些，都是身体替你冒出来的，你自己在脑子里拦过，没拦住。这句不一样。"
　　"这句是你要走。"
　　"你想要走，就说了。虽然出口还是加了个'～'。"
　　她顿了顿，在旁边补了两个小字：
　　"主动"。
　　林昭坐在床沿上，没说话。
　　台灯的光落在那个"4"上，纸面有点反光。他忽然想起第11章帐篷帘子放下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铁门边那张折叠桌——签到表最下面那行"林昭"被笔帽压着，回执上两栏名字并排，隔着一条表格线。
　　那时候他心里想的是"下次名单上，还有我"。
　　原来妹妹也看见了。
　　不是看见那一眼。
　　是看见他终于开始自己要点什么了。
　　"第八条，"林晚翻页，声音恢复轻快，"对猫wink，九次。"
　　林昭：……
　　"这条我没打分。"她很诚恳，"我打不出来。"
　　"……"
　　"我在旁边写了句话。"
　　"什么话。"
　　她把本子转过来。
　　那行后面写着：
　　"哥，你那天要是被沈砚学长撞见，我就不认你这个哥了。"
　　"……他撞见了。"
　　"我知道。"林晚面无表情，"所以我后来把这句划了，改成了'已发生，无法挽回'。"
　　林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宿主，系统查了一下。】
　　【妹妹的评分册，比教务处的建模准多了。】
　　【系统建议宿主别挣扎了哦。^_^】
　　评分一直念到第十七条。
　　十七条里，零分一条，一分一条，两分五条，三分六条，四条一条，两条没打分（一条是"对猫wink"，一条是第13章那个"不知道"——林晚在旁边写的是"这条不算撒娇，算活着"）。
　　总分加起来，平均分二点四。
　　"结论。"林晚合上笔帽，一巴掌按在本子上，"哥，你这半个月，靠二点四分的业务水平，把沈砚学长的队进了，B级打了八分十二秒，论坛盖了四百楼，还让人把'下次名单还填她'写进回执。"
　　她抬眼看他。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林昭老老实实："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世界的评分标准有问题。"她说得特别笃定，"所以得补课。"
　　"……补什么课。"
　　林晚站起来，把台灯拧到最亮，椅子拖到房间正中，一拍椅背：
　　"林昭·撒娇特训班，第一期，现在开课。"
　　林昭：……
　　他在心里说：系统，我申请把形态冷却改回六十小时。
　　【驳回哦宿主，系统没这个权限。】
　　【而且系统想旁听。^_^】
　　特训班第一课，是"歪头"。
　　"你最大的问题，"林晚抱着胳膊，站在他面前，"不是不够软，也不是不够糯。"
　　"那是什么。"
　　"是你太把自己当男的了。"
　　林昭：……
　　"你每次歪头，都是身体替你歪的，你自己一发现就僵住，肩膀一紧，脖子一硬，整个动作从'呆萌'变成'落枕'。"她伸手在他脑袋旁边比了个角度，"我数过，第十章那两次，第二次你僵了大概零点八秒。陆闻都记了。"
　　"……他记这个干嘛。"
　　"以后用得上。"
　　林昭扶额。
　　"来，跟我做。"林晚把头往左边一偏，幅度很小，眼睛跟着抬一点，"就这个角度。别多，别少。多一度像卖乖，少一度像没睡醒。"
　　林昭站着没动。
　　"哥。"
　　"……我做不出来。"
　　"你没做怎么知道做不出来。"
　　"我做出来会很蠢。"
　　"你现在这样也挺蠢的。"林晚十分平静，"而且你明天还得去，回执上写着'下次名单还填她'呢，论坛五百楼了。你总不能每次都靠身体自动挡吧。"
　　这句话戳得比前面十七条都准。
　　林昭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在心里说：系统。
　　【在哦宿主～】
　　林昭：激活。
　　【叮！娘化形态，激活。】
　　【持续时间：35分钟。】
　　【系统备注：家里，私密，有镜子，无监控，符合全部安全条件。】
　　【宿主，系统觉得妹妹这节课……其实挺有用的。^_^】
　　两秒钟。
　　光从他身上溢出来，很淡的粉，在台灯底下几乎看不见。重心往下移，头发变长，校服换了样子，变成合身的短袖和百褶裙。
　　不疼，很快，快到他没来得及害怕。
　　昭昭站在房间正中，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眼睛睁得很大。
　　林晚上下打量了一遍，点了点头："行，形态没问题。满分。"
　　林昭：……
　　"扣的全在操控。"她绕着她走了半圈，像教练看队员，"来，歪一个。"
　　昭昭没动。
　　林昭在脑子里说：我不歪。
　　"哥，我看见你没歪了。"
　　"……"
　　"你现在眉毛往中间挤了一点点。"林晚抱着手，"那是紧张。你一紧张就先跟自己较劲，较完劲身体才动，中间那半秒全浪费了。"
　　昭昭的身体忽然自己往左偏了一下。
　　很标准。
　　角度不大不小，眼睛跟着抬了一点，发尾顺着肩滑下来。
　　林昭在脑子里惨叫：我没让你歪！
　　【是身体自己歪的哦宿主。】
　　【系统说过，核心功能关不掉。】
　　【不过宿主，这次没僵。】
　　而林晚已经蹲下去翻本子了，笔尖"沙沙"两下：
　　"补录一条，第十四条后附：在家，无战斗，无目标，主动歪头一次，僵持零秒。"
　　她抬头，眼睛亮得吓人。
　　"五分。"
　　"哥，你破纪录了。"
　　第二课是"别拦"。
　　"你最大的毛病，"林晚把椅子拖回来坐下，翘着腿，"是每次身体要说话，你都在脑子里喊'不要'。"
　　"……那不拦不就全说出去了吗。"
　　"对啊。"
　　"那很丢人。"
　　"丢人吗？"她歪头想了想，"你喊'哥哥喝口水嘛'的时候，许策灌了半瓶水，胳膊不疼了；你喊'沈砚哥哥好厉害'的时候，人家一刀切进去，旧伤一次没犯。"
　　她把笔帽在桌上敲了一下。
　　"哥，你拦的那些，全是有效的。"
　　昭昭站在原地，双手在身前绞着，没动。
　　林昭在脑子里，很慢地把这个念头过了一遍。
　　从第3章第一次变身开始，他拦了十三章。
　　"不要——！"、"我为什么要加哥哥"、"杀了我吧"、"你闭嘴"、"我不想"、"这合理吗"。
　　每一次都拦不住。
　　每一次拦不住之后，事情都往好里走了一点点。
　　他忽然想起第11章，帐篷外那次——昭昭要自动接话，他一句"别！"拦下来了，系统还特地记了"宿主第一次成功拦住形态"。
　　那时候他挺高兴的。
　　现在他有点不确定，那到底算进步，还是算又把一扇门关上了一次。
　　"系统。"他在心里说。
　　【在哦宿主。】
　　"我是不是……一直在跟自己过不去。"
　　系统安静了两秒。
　　【宿主，系统不回答这句。】
　　【系统怕一回答，宿主今天就又要在心里说"没关系"了。】
　　【系统只想报一个数据哦。】
　　【宿主拦过形态，一共四十三次。】
　　【其中四十二次，形态最后还是做了。】
　　【剩下的那一次，是第十一章。】
　　【那一次宿主拦住了，然后隔着三步远，看沈砚同学把册子合上。】
　　【系统当时没说话，但系统记着呢。^_^】
　　林昭站在台灯底下，没说话。
　　风从窗帘缝里钻进来，把发尾吹得动了一下。
　　昭昭没去按。
　　特训班上了大概二十分钟。
　　林晚教了三样：歪头别僵、说话别拦、走的时候别回头太快（"第十二章你掀帘子之前回了次头，虽然那次我给加分了，但正式场合不能养成习惯"）。
　　昭昭练得磕磕绊绊，绝大部分还是身体自动完成，林昭只成功抢回过一次控制权——把一句快要冒出来的"哥哥们"硬生生咽回去，改成了一个很轻的"嗯"。
　　林晚在本子上写："可控一次，记。"
　　然后她合上笔，把本子往膝盖上一放，忽然不说话了。
　　房间安静下来。
　　台灯照着地板上一小块亮，昭昭站在那块亮的边缘，双手垂着，头发安安静静地贴在肩上。
　　"哥。"林晚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嗯。"
　　"我记这些，不是等着笑你的。"
　　林昭愣了一下。
　　她低着头，用笔帽一下一下蹭着本子的卷边，没看他。
　　"你从小就这样。"她说，"被笑了不吭声，被漏了不吭声，考砸了把卷子藏起来也不吭声。回家就一句'还行'。妈问，爸问，问完就过去了，谁都不知道你那天到底怎么过的。"
　　"我就怕过两天，连你自己也不记得了。"
　　她把本子翻到最后几页。
　　"所以我都记着。哪天你挨了笑，哪天你没吃早饭，哪天你在台上脸红到脖子根，哪天你第一次自己说要走。"
　　"以后要是有人问'林昭这三年干过什么'，至少这儿有一本。"
　　台灯"嗡"地轻响了一声。
　　昭昭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而她身体里那个林昭，忽然觉得眼睛后面那块地方热得厉害。
　　他没让昭昭哭。
　　也没让自己哭。
　　他只是在心里很轻地说了一句：
　　【林晚。】
　　【……嗯。】
　　【谢谢。】
　　【系统听见了哦。】
　　【这句系统不存收藏夹了。】
　　【系统怕存了，显得太轻。^_^】
　　"行了，下课。"林晚把本子塞回口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形态还剩十分钟，你变回去吧，别浪费——"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停住。
　　"对了哥，有件事我忘说了。"
　　"……什么。"
　　她没回头。
　　"我昨晚翻本子，从后往前翻，翻到最后一页，发现我自己写过一行字，是觉醒那天晚上写的，当时随手写完就忘了。"
　　"写的什么。"
　　林晚捏着门把，停了两秒。
　　然后她一字一顿地念：
　　"'哥这样下去，迟早有人发现他不对劲。'"
　　房间里的空气静了一下。
　　台灯照着地板上那一小块亮。
　　昭昭站在亮的边缘，手指慢慢收紧，攥住了裙摆的一角。
　　"我当时写的是，"林晚回过头，眼睛很亮，笑得有点坏，也有点不太像平时那种坏，"'不对劲'指的是你老一个人躲三楼洗手间。"
　　"今天早上我把它改了。"
　　"改成什么了？"
　　"改成——"
　　她拉开门，往外走，声音从走廊里飘进来，轻飘飘的，像随口一句：
　　"'迟早有人发现，那个昭昭，就是他。'"
　　"哥，晚安啊。"
　　门"咔"地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台灯。
　　昭昭站在原地，攥着裙摆，很久没动。
　　风从窗帘缝里钻进来，把发尾吹起来一缕，她没按。
　　【宿主。】
　　林昭：……嗯。
　　【系统刚才查了一下妹妹那本册子。】
　　【查得到？】
　　【她合上之前拍了张照发朋友圈，仅自己可见，系统蹭到的哦。】
　　【……你连这个都蹭。】
　　【系统一直很专业。^_^】
　　【宿主，系统想说的是——】
　　【最后一页那行字，她今天早上改的时候，用的是红笔。】
　　【前面十七条，全是黑笔。】
　　林昭站在台灯底下，慢慢抬起头，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他在心里说：系统。
　　【在哦宿主。】
　　"她是不是……比我们先想到那一天了。"
　　系统沉默了很久。
　　久到台灯又"嗡"地轻响了一声，久到窗外那辆车早就开远了。
　　然后它说：
　　【宿主，系统不知道。】
　　【但系统知道，妹妹从觉醒那天起，就一直站在门外面等。】
　　【她只是比谁都早，把那句话写下来了而已。】
　　【叮！形态剩余：8分41秒。】
　　【宿主，今天到此为止吧。】
　　【昭昭下班，评分册合上，特训班下课。】
　　【明天……】
　　面板顿了一下。
　　【明天系统陪宿主继续站过去。^_^】
　　林昭站在那块灯光边缘，很慢很慢地，松开了攥着裙摆的手。
　　然后他在心里说：解除。
　　光散了。
　　两秒钟之后，房间里重新站回那个戴厚眼镜、刘海盖着眉毛、校服空荡荡的男生。
　　他没去照镜子。
　　也没在心里说"没关系"。
　　他只是走过去，把台灯关了。
　　黑暗里，书桌上那本被妹妹忘带走的牛皮纸小本子还摊着，翻在最后一页。
　　红笔那行字，看不清了。
　　但它就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