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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戏中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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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透临江城，路灯沿着街道拉出长长的、摇晃的光影。
陆沉安排了两组便衣，轮班守在文创街区外面，目光死死锁定沈聿那间纯白工作室。
“沈聿的口供没有矛盾，监控也能对应上他说的作息，所有不在场证明看上去滴水不漏。”苏晚翻着刚刚汇总的监控录像，眉头紧锁，“可越是完美，我心里越不安。正常普通人，很难做到每一段轨迹严丝合缝，连偶然的停顿、临时的出门都没有。”
陆沉靠在警车旁，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白窗帘上。
“完美本身，就是疑点。沈聿清楚我们会查什么，他提前准备好了所有答案。他知道我们偏爱从痕迹、生活习惯入手，干脆把自己包装成一件没有瑕疵的展品，放在我们眼前。”
他顿了顿，低声吩咐：“不要打草惊蛇，继续监视，但不要把全部精力押在他一个人身上。别忘了，是十二个人。盯着沈聿的同时，继续排查其余星座对应的行为侧写。”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这场围绕沈聿展开的监视，早就落在星狱其他人的眼里。
双子，也就是陆知遥，混在街区来往的游客之中。
他今天换了一副模样，戴着圆框眼镜，背着帆布包，手里举着相机，看起来就是一个出来扫街拍照的大学生。
他的面孔自带亲和力，笑起来眉眼弯弯，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他慢悠悠走过便衣埋伏的位置，镜头看似对准街边的梧桐，实则余光已经把两名便衣的样貌、站位、沟通手势全部记在心里。
陆知遥是双子，擅长戏杀。于他而言，演戏、伪装、旁观别人的博弈，远比亲手狩猎更加有趣。
他走到街角的长椅坐下，指尖在手机匿名对话框里敲下消息。
双子：【外面两个尾巴，站位固定，换班时间大概在凌晨一点。沈聿演得不错，警察上钩了。】
白羊很快回复：【看着好憋屈，什么时候动手？干脆我直接冲过去把尾巴解决掉！】
天蝎：【冲动会毁掉布局。】
水瓶：【我有个好玩的想法，不如给警察送一点假线索，把水搅得更浑？】
摩羯：【可以。分寸控制好，不能直接指向我们任何人。】
陆知遥看着屏幕，唇角的笑意更深。
好戏，才刚刚升温。
他收起相机，起身朝着街区深处走去，路过沈聿工作室的窗口时，轻轻敲了三下玻璃。
屋内，沈聿正用酒精棉片反复擦拭桌面，听见暗号，头也没有抬，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
“收到。”
陆知遥离开街区，拐进一条岔路，掏出备用手机，注册了一个全新的匿名账号，编辑了一段信息，匿名发送到刑侦支队的举报邮箱。
举报内容写得有模有样：声称在城西老仓库附近，见过一个行为诡异、身上带着血腥味的男人，身上有狮子纹样的吊坠，经常深夜独自出入仓库。
信息里的描述，刻意贴合狮子“张扬、傲慢、偏爱标志性饰物”的特征。
这是双子的拿手好戏——抛出一条精心编织的诱饵线索，把警方的视线再一次拆分、拉扯。
警局里，邮箱提示音响起。
苏晚点开邮件，快速读完内容，立刻拿着手机找到陆沉。
“陆队，匿名举报，城西废弃仓库，疑似狮子特征的嫌疑人。”
陆沉看着邮件内容，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太巧了。我们刚盯上沈聿，立刻就冒出来一条指向狮子的线索。”
“要不要派人过去？”
“派一组人过去探查，但留一半人手继续守文创街区。”陆沉沉声道，“小心是调虎离山。这群人精通心理博弈，很喜欢用假线索牵着我们跑。”
城西废弃仓库，荒草丛生，铁门锈迹斑斑。
带队警员赶到的时候，仓库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只在地面上，用炭笔画了一个硕大、张扬的狮子座星纹。线条霸道凌厉，带着刻意的挑衅。
墙壁上还有一行潦草的字：你们跑得太慢了。
警员立刻传回消息。
“陆队，仓库没人，只有星纹和挑衅留言，是圈套！”
陆沉捏紧对讲机，心底一沉。
果然。
是诱饵。
同一时刻，城市另一端，一家清吧。
狮子坐在靠窗的卡座，指尖摇晃着一杯威士忌，看着手机里双子发来的现场反馈，低声笑出声。
“陆知遥的把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享受这种被提及、被忌惮的感觉，哪怕只是一条假线索，也足以满足他骨子里的优越感。
巨蟹坐在他旁边，捧着一杯热牛奶，神色柔和，小声说：“会不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暴露得更快？我不想被分开。”
“怕什么。”狮子抬眼，目光骄傲，“就算他们来了，我也有办法让他们记住我。”
金牛慢悠悠开口：“别打乱我选好的猎物，我的局，还需要时间。”
射手已经买好了去往邻市的车票，消息发在群里：“我先去隔壁城市逛逛，这边的戏看完了，换个地方找点乐子。”
摩羯平静回复：“注意隐藏轨迹，不要留下跨城的关联线索。”
天秤淡淡评价：“线索一真一假，局势已经失衡，现在，刚刚好。”
暗处，天蝎一直沉默地看着所有人的对话，没有发言。他习惯旁观，记下每一个人的破绽，一旦有人闯祸，他会是那个负责清理残局、抹除隐患的人。
双鱼蜷缩在自己的房间里，白玫瑰放在枕边，低声呢喃：“不要吵架……星星不要散开……”
水瓶已经在构思下一个更离奇、更出人意料的陷阱，眼底闪烁着疯子一样的好奇。
沈聿依旧待在纯白的工作室里，安静地整理图纸，仿佛外面所有的风波，都和他毫无关系。
所有的人，各自守着自己的位置，顺着摩羯布下的脉络，上演一场环环相扣的戏中戏。
警局这边，众人从仓库无功而返。
苏晚叹了一口气：“我们被牵着走了。”
陆沉望向窗外连绵的夜色，心底无比清醒。
他们面对的，从来不是一群只会行凶的暴徒。
他们是一群精通人心、擅长布局，把追捕当成一场盛大戏剧的玩家。
“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我们的警力分配、我们的判断习惯。”陆沉缓缓开口，“双子擅长伪装和欺骗，刚刚这条假线索，大概率出自他手。”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不上他们的当。”陆沉的目光坚定，“分开两条线，一边持续监视沈聿，一边重新梳理全部受害者的社会关系，不再跟着他们抛出的诱饵到处跑。
既然他们喜欢演戏，那我们就安静坐着，看他们还想演什么。”
夜色更深。
文创街区的白窗帘后面，沈聿抬眼，望向外面依旧坚守的便衣。
他轻轻把一枚新刻好的星纹卡片，放进抽屉深处。
“陆队长，你选择静观其变？”他轻声自语，“可是戏一旦开场，就由不得观众停下来。”
陆知遥走在人流之中，换上另一张温和无害的面孔，准备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下一个猎物。
十二星狱的棋局，还在继续落子。
警方坚守阵地，恶徒暗布迷局。
真假线索交错，假面层层叠加，所有人都困在这场无边无际的博弈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