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风很大》卡秩

6、第 6 章 其实辛

　　其实辛阳挺不理解的，要说当年贺之年上赶着倒贴，辛阳还能给他找出一个少男春心萌动的借口，但他现在还这样。刚见一面，连当初自己怎么被人一脚踹了都忘了，还要再回头追。

　　辛阳从上到下看了贺之年一眼，怀疑他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看什么看。”

　　辛阳“啧”了一声，侧过身，一条腿架到沙发上，“唉，我不懂啊。”

　　“什么不懂？”贺之年问。

　　辛阳不懂像贺之年这样式的为什么要在同一个男人身上浪费时间。暂且不说他的家世背景会给他加持多少光环，单纯外在条件来说，虽然辛阳很不想承认，但贺之年确实比他帅了那么一丢丢。

　　颜值有，肯掏钱，情绪价值能给拉满。这样一个人，就算他喜欢男人，趋之若鹜想往他身上扑的也不计其数。可是贺之年牟足了劲，非要在一颗树上吊死，这是何意味啊。

　　辛阳佯装遗憾地摇了摇头，“算了，没什么。”

　　贺之年：“……”

　　“有病。”

　　辛阳不接茬，在他看来有病的另有其人，还是病入膏肓的那种，而且还不承认自己有病。

　　他怕贺之年恋爱脑传染给他，没再多待，其实是他明天早上在青岛还有个会，今晚得回去，只是在临走了撂下一句，“有事打电话啊。”

　　送走辛阳后，贺之年又拿起手机看了看，给他点赞的人多了不少，他点进去，一直滑到最后也没看到丁余的名字。这下没有人突然出现打断他了，贺之年黑着张脸，烦躁地把手机随手扔在地毯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盼头的原因，丁余觉得这周的时间过得很慢，即使被工作推着也走不动。就跟上学时候学校宣布了哪几天是假期，和朋友约好出去玩，买完票的那一刻开始，课也上不下去了，懒觉也不睡了，每天睁眼就是倒计时，然后再兴致勃勃地去网上搜当地的好吃的好玩的。丁余现在就是这么个状态，因为他和贺之年虽然约好了时间，但自始至终没说过去哪吃饭，丁余觉得先提出这顿饭的是他，理应由他来做选择。

　　中午吃完饭，他回工位开始选餐厅。

　　“小年不吃鱼。”

　　pass。

　　“不吃鸡肉。”

　　pass。

　　“不吃日料。”

　　pass。

　　……

　　丁余一边聚精会神的选着餐厅，一边小声嘟囔，完全没注意到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的Ryan。

　　挑到最后，丁余敲定了一家法国西餐厅。刚要把地址给贺之年发过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你在干嘛？”

　　丁余被吓得哆嗦了一下，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回头状如无事地对Ryan说，“没干嘛，看手机。”

　　Ryan直起身，摆出思考者的姿势，显然是不相信丁余的话，“你有情况。”

　　丁余刚要反驳他，Ryan打断，“停。”

　　他知道丁余大概率不会说实话，可能还会找借口搪塞他，这对他之后的分析不利，容易出现干扰。既然丁余不想说，他也不再多问，总有一天他要自己推理出来。

　　“你继续。”Ryan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回了自己的工位。

　　丁余愣了一会儿，没懂他的脑回路。

　　他把地址给贺之年发过去，直到下午才收到一个，“嗯。”

　　丁余叹了口气，没回。

　　丁余当学生的时候没和朋友怎么出去玩过，他没那么多闲钱，大部分业余时间也都分给了学习和兼职。不过这几天，他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体验了一把那种提前约好盼着出发的滋味儿。

　　贺之年也没强到哪儿去，甚至比他还严重。助理几乎每天都会给他送来一批衣服，最后的结果都是不满意，明天再送来下一批，可怜的郭助已经一连加了三天班了。

　　“就这件吧。”

　　贺之年终于挑到了一件合适的，他站在镜子前来回比划，“你觉得领带好还是领结好？”

　　“贺总，这件衣服我个人认为更适合搭配领结。”

　　贺之年放下手里的领带，拿起一个领结比了比，“嗯，我也觉得领结好一点。”

　　郭助点了点头，兢兢业业地站在一旁。

　　贺之年准备把衣服脱下来，突然从镜子里看见了郭助有些憔悴的脸，他有些不好意思，“那个，这几天算你加班，三薪。”

　　郭助的眼一下子亮了，要说打工人什么时候最高兴，此刻一定能榜上有名，“谢谢老板！”

　　这衣服挑得值！

　　到了周五，一整天丁余几乎没怎么停下来过，像个陀螺一样来回转。因为要给一周的工作收尾，要是放在平时，他可以加班，加到十点都毫无怨言，但今天不行，他必须准点下班，还有人在等他。

　　其实丁余早走一会儿也没人会说什么，他们律所的职场环境相当好，完全没有勾心斗角那一套。问题出在丁余本人，太敏感，以至于分到他手里的活如果别人帮他干了他会有一种很深的罪恶感。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下班的前一刻钟，丁余完成了所有工作任务。

　　“各位，我今天有点事儿，先走了。”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丁余已经坐上电梯了。

　　小张：“什么情况？丁助这就，走了？”

　　小吕：“是啊Ryan老师，丁助今天，好像还做了……发型？”

　　Ryan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不该小孩问的别问。”

　　小张和小吕都是刚毕业来的实习生，分到了Ryan他们组。闻言撇了撇嘴，继续低头工作。

　　Ryan哼了一声，朝着电梯的方向，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丁余今天没搭地铁，打了个车。这个点正好是晚高峰，怕晚了他还多预留了点时间，不过今天路况倒是出乎意料得好，没堵车。

　　半小时后，丁余到了目的地，刚下车，远远便看到一个人正站在餐厅门口，双手插在兜里，风一吹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丁余不自觉皱起眉，快步走过去。

　　贺之年察觉到脚步声，忙抻了抻衣服。

　　“你怎么不进去等。”

　　深秋的北京昼夜温差越来越大，贺之年本来就怕冷。丁余看着他有些发红的鼻头和吹乱的头发，手指不自觉颤了颤。

　　“我，我刚到。”

　　丁余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有些无奈，“走吧，进去吧。”

　　这家西餐厅比较小众，不是什么网红打卡地，节假日也结束了，因此人不算太多，处于一个正好的阶段。

　　落座之后，两人都没说话，气氛安静得有些可怕。贺之年来之前想过很多说辞，真到丁余坐在他面前的时候又都忘了。

　　服务员拿菜单过来，这才给两人尴尬的处境破了冰。只不过丁余接过菜单的那一瞬，贺之年看到了他食指上的创可贴，心脏抽痛了一下——丁余又长倒刺了。

　　丁余不喜欢吃水果，不喜欢吃绿叶蔬菜，最爱吃土豆丝，当初他怎么和贺之年说的——“土豆里面淀粉含量高，做成菜也能顶饱，一举两得。”

　　贺之年愣住了，交叠在一起的双手逐渐施力，手背上的青筋都爆起来几根。他在心里埋怨丁余。

　　他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吗？

　　丁余把菜单递给他，贺之年没接，只说，“你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