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汇报 周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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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两点，王老师的办公室。
老教授把两人的方案摊在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旁边还放着其他两组交上来的图纸，被他随手搁在一边，连打开的兴致都没有。
“说说吧。”王老师往椅背上一靠，“药房为什么放西边？”
秋辞枫先开口：“东墙是承重墙不能动，药房放西边靠窗，用玻璃隔断跟诊室做视觉连通，病人取药不用绕路。
西面是临街面，晚上药房灯亮着，社区的人路过能看见，算是免费的夜间宣传。”
王老师点了下头，转向夏诗雨：“二楼康复区的防水呢？”
“西墙有渗水裂缝，外墙没做防水层。方案里加了一道外墙防水重做，内墙用防潮石膏板加防水涂料，预算里单列了这一项，没有挤占其他区域的费用。”夏诗雨把预算表翻出来指给他看。
王老师把预算表扫了一遍，眉毛动了一下：“这预算谁做的？”
“我做的。”秋辞枫说。
“材料单价你按什么标准算的？”
“本地建材市场最近的行情。水泥、石膏板、防水涂料都按中档品牌报的，没敢用太便宜的，怕质量不行后期返工更费钱。”
秋辞枫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我上个月刚做过一个类似的活儿，价格应该没怎么变。”
王老师把眼镜摘下来，往椅背上一靠，看了他好几秒，然后“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许。
“行。这方案能落地，不是纸上谈兵。你们俩这组我放心了，后面效果图和施工图按这个方向做。”
从办公室出来，夏诗雨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一点。
秋辞枫跟在后面，刚拐过走廊拐角，就听见赵宇的声音从楼梯口传过来。
“哟，汇报完了？王老师没骂人吧？”赵宇靠在楼梯扶手上，手里转着个U盘，脸上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听说你们把药房放西边了？那位置临街，噪音大，病人拿药的时候不嫌吵啊？”
秋辞枫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
“西面是步行道，不是主路，噪音不到五十分贝。而且药房玻璃隔断做了双层中空，隔音绰绰有余。你方案里把药房放二楼，病人拿完药还得上下楼，老年人腿脚不方便，出了问题你负责？”
赵宇脸色变了变，嘴硬道：“我那就是个初步想法，还没定呢。”
“那你定了再来说。”秋辞枫把图筒往肩上提了提，语气不重，但没留什么余地。
赵宇张了张嘴，看了夏诗雨一眼，发现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明显没有要打圆场的意思，讪讪地转身走了。
夏诗雨等赵宇走远了，侧头看了秋辞枫一眼：“怼得挺利索。”
“跟你学的。”秋辞枫说。
夏诗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
晚上七点，秋辞枫在宿舍改图，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嗓门很大。
“喂？小秋啊？我老周！上次你给做翻新的那个，城西老周！”
秋辞枫认出来了。去年暑假他接了个老房子翻新的活儿，房主是个做小生意的，姓周，人挺爽快，就是结账的时候磨磨唧唧拖了两个月。
那笔钱最后虽然给了，但过程很不痛快。
“周叔，怎么了？”
“嗨，我那个房子翻新完了，效果挺好，我老婆说住着比以前舒服多了。我寻思着你不是学土木的吗？我有个朋友开了家小饭馆，想重新装修一下，我把他推给你了，他这两天应该会联系你。你给他好好弄弄，价格别太黑啊，都是熟人。”
秋辞枫说了几句客气话，挂了电话。他盯着手机屏幕，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被人认可手艺是好事，但这种活儿接多了，有时候连轴转，身体确实有点吃不消。
正想着，微信弹了一条消息。
夏诗雨：方案过了，王老师刚在群里夸我们组了。
秋辞枫：看见了。
夏诗雨：你下周有空吗？施工图那部分我想提前画，你帮我看看结构那边的细节。
秋辞枫：可以。我周四周五晚上都有空。
夏诗雨：那周四晚上，图书馆老地方。
秋辞枫回了个“好”，放下手机准备继续改图。还没到五分钟，手机又响了。
夏诗雨：对了，你那个私活，最近接了几个？
秋辞枫犹豫了一下，打了实话：手上有一个在谈，还有两个在排队。
夏诗雨那边停了一会儿，回了一段话：你一个人干这么多，身体吃得消吗？我上次去你们专业教室，看你桌上扔着两盒止痛膏。
秋辞枫看着这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怎么回。那两盒止痛膏是贴腰的。他长期伏案画图加跑工地，腰肌劳损得厉害，有时候疼起来坐都坐不住。
他最后打了一句：还行，习惯了。
夏诗雨：习惯不代表没事。我认识一个理疗科的老师，专治腰颈肩的，要不要帮你约个时间去看看？
秋辞枫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他不太习惯被人这么直接地关心，尤其是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
洛拾亦那个粗线条的家伙，看见他贴膏药最多嘴上嚎两句“你悠着点”，根本不会想到要帮他约医生。
秋辞枫：不用麻烦，我贴贴膏药就行。
夏诗雨：随你。不过你要是哪天腰疼得画不了图，别硬撑着，跟我说一声，我把结构那部分接过来画。
秋辞枫看着这行字，胸口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堵得慌又暖得慌。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知道了。谢谢。
夏诗雨没再回。
但五分钟后，秋辞枫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夏诗雨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一张图书馆夜景的照片，文字只有一句：今天方案过了，心情不错。
这是她朋友圈里为数不多的几条私人动态之一。底下林蔓秒回：哟，难得见你发朋友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夏诗雨在下面回了个句号。
秋辞枫点了个赞。
点完他就后悔了，觉得这个赞太显眼，又取消。取消了又觉得太刻意，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点上了。
洛拾亦从外面回来，看见他对着手机一脸纠结，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滚。”秋辞枫把手机扣在桌上。
“别滚啊，我看看，哟，‘心情不错’——”洛拾亦捏着嗓子学夏诗雨的语气，被秋辞枫一本《混凝土结构设计原理》砸中了后背。
“我错了我错了！”洛拾亦笑着躲开，一边揉后背一边说，“不过说真的，你俩这进度有点慢啊。都一起做项目了，都互相关心了，这不得趁热打铁约人家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
秋辞枫把书捡回来，翻到折角那页，闷声说了一句：“再说吧。”
“再说再说，你就知道再说。你等着，等人家被别人追走了，你就抱着你的图纸哭去吧。”洛拾亦嘟囔着爬上了上铺。
秋辞枫没搭理他，低头看图。但翻了两页，脑子里全是夏诗雨那句“别硬撑着，跟我说一声”。
他把书合上，掏出手机，打开了大众点评。
学校附近的小饭馆翻了个遍，太贵的他请不起，太便宜的又怕委屈了她，最后挑了一家评价不错、价格适中、环境不吵的。
他在对话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手心微微出了汗，最后视死如归地发出去：那个，方案做完了之后，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汇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