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N Hi，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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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注定要厮杀/我希望在爱里
如果注定要毁灭/我偏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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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影展出来，是晚上八点十五。
原本应该看至九点，向清禾提前离了座。
她选的场次是几部短片连放，都是同一位导演的作品，讲隔阂、相逢，展现人与人无言的对峙。
导演的名字是外文，有些让人记不清，向清禾抽出包里的票根看了眼，原来是叫Bogdan Duck。
——Duck。
还有人姓鸭子。
向清禾嘴角动了动，就近找了个垃圾桶，将票根放进去。
影展大厅还亮着灯。
估计也是和她一样提前离场，或者是另一个场次已经结束，几个观众正站在海报前聊天。
她依稀记得另一部是一部背德感很强的影片，不过那个导演她熟悉，拍得永远是老掉牙的俗套情节，她没有多大兴趣。
向清禾绕开人群走出去，站在台阶上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脑子里同时过着刚才那几部短片。
其实拍得挺好的。
隔阂拍得挺隔阂，相逢也拍得挺相逢。
只不过她什么情节都没记住。
一根烟抽完，向清禾捻灭了烟头，投进烟蒂口。
晚饭时喝了一点酒，没有开车过来，她往地铁站走。
万圣夜刚过，原本被人群堵的水泄不通的主干道终于得到喘息之机，夜幕将其染成蓝色海洋，游鱼一般的车辆有条不紊地在海洋中游弋。
对面就是出入口，绿灯已经亮了好一会儿，在眼前进行闪烁倒数。
向清禾迟迟没动，一味盯着一排排向前游去的红色尾巴。
她很享受这种城市被完全浸泡在光影里的时刻，尽管这也没有让她得到任何灵感。
新片项目搁置了两个月，起因只是感觉不对，这种偏差感难以言明，但很明显，是灵感到了空窗期。
因此，日子难得出现了一大片松弛的空白。
信号灯由绿转红又转绿，她才踏上人行道。
错开晚高峰，哪怕是最热闹的站点，人也变得寥落。
进站本来很顺利，上扶梯时却有人行色匆匆，喊着借过一下蹭着她肩膀冲下去，一张门票从那人身上掉出来落叶一般飞至脚下。
向清禾拢了拢肩上的包，将波浪长发别至耳后，捡起那张票。
一张极有设计感的画展门票，形状是一片梧桐叶，粗粝质感，暖黄色调，镂空写着画展名——White。
地铁还没到站，向清禾下了扶梯，走过去轻拍了拍正跺着脚，一副脚步随时准备腾空出去样子的男人。
不，是男孩。
很稚气的一张脸，青春洋溢，如果不是一脸焦急神情，倒很符合她对于电影男主的想象。
“你的票。”
男孩先看了她一眼，随后怔住，目光锁在她脸上，脸颊不知是跑热的还是什么，两抹淡红。
大概是觉得这么久久盯着别人有些不礼貌，男孩及时收回了眼神，磁性的嗓音从喉间发出，对向清禾说了句谢谢。
和刚才不一样的声线。
嗓子里突然装了磁带吗？
向清禾友好地对他一笑：“不客气。”
一个不重要的插曲，向清禾没放在心上，也没注意依旧看着自己的那个目光。
她走向对面的站台，显示屏显示她乘坐的那班地铁将在三分钟后进站，她把视线落回站台门的玻璃上。
镜面蒙着一层淡淡的灰，映出她的影子。
深棕的斗篷针织衫，白底碎花的直筒半裙，下配着黑色长靴。
她喜欢松弛随意的风格。
“你好……”
熟悉的声音。
向清禾抬眼看向身侧。
男孩手里的票根已经被他收纳至包内，取而代之的是一支手机，明晃晃亮着白色的光。
“可以加你一个微信么？”
原来是搭讪。
身高大概一米八，皮肤没什么瑕疵，肩膀……也算宽厚，但要适配角色的话，或许得再健一健身。
向清禾脑子里冒出这些念头。
她淡淡笑：“可以，我把号码给你。”
男孩递过手机，向清禾快速在搜索框里输入进自己的手机号，屏幕上随即弹出她的资料框。
头像是茶色色调的一张照片，一棵弯着孤峭弧度的树歪斜地立在海岸边，树下是张空白长椅。
是她两年前所摄。
递回手机，她盯着男孩的脸，对方视线有些闪躲，透着羞赧。
向清禾盯着他背在身上的皮质挎包：“作为交换，刚才的那张票可以送我么？”
男孩显然没预料到她会有这一句，愣了愣。
“我刚刚瞟了一眼，画展时间已经结束了，你应该也没有用处了。”
男孩点头，从包里掏出门票，递进她手里时，手指从她手心掠过一瞬。
落叶拂过水面。
一只骨节分明又细白的手，很适合拍特写镜头。
对面地铁先到站，男孩同她告别，转身回去，向清禾打开手机，在验证消息里点击通过。
没有再关注是否有其他消息，她专注地看起交换得来的门票，觉得是那个人，又觉得可能不是。
时间的流动常常是无知无觉的，向清禾不喜欢焦虑这种情绪，自然也不太在意随着时间淡去的那些事。
不过因为是生日这一天，又有诸般巧合，比如同那个人一样磁性的嗓音，一样细白的指节，一样名字的画展，难免也会让人想起以前。
梧桐叶刻画得精致，脉络分明。
也像曾游移过她身体的手，将每一寸绘得生动。
那个人应该是天生的画家，一切都可以成为他手上的画布，在她身上落笔时，轻重都是那么游刃有余。
对于性这件事，向清禾并不过多执着，至于为什么想起那个人时首先会想到性，究其原因，可能是他太会作画。
地铁是什么时候开门又关门的，向清禾没注意。
于是，错过了这一班。
到家时，订的蛋糕刚好到，黑巧口味，她迷恋苦涩的感觉。
打开门将蛋糕拿进去，切出一小块装盘，门票和手机则一同被她随意搁在玄关柜面。
向清禾慢慢吐出字音，唤醒智能管家，向它发出关闭窗帘的指令。
干脆地脱下衣服，光脚走进去。
来过她房子的朋友都说她怪胎——谁会把浴缸装在客厅里。
向清禾对这样的话置若罔闻，对她来说，泡在浴缸里，还能顺带俯瞰落地窗外的夜景，是一种享受。
浴缸渐渐蓄满水，青绿色浴球在水里化开，漾开一片清透的碧色，像仙本那沉在日光下的海。
细碎绵密的泡沫成为海中起伏的浪潮。
把蛋糕放在置物架上，向清禾钻进海里。
她的肤色冷白，一盏顶灯从上方打下来，将皮肤照得透亮，随着她潜入，碧透水中多出一条舒展的半月斗鱼。
阴天的夜晚无甚特色，她索性没有再拉开落地窗帘，身体慢慢躺平，最后也将整张脸浸入水中。
窒息的感觉渐渐浮上来。
好像也是这样的夜晚，房间里只剩一盏暖灯暧昧燃着，松节油淡淡的气味飘在空气里。
不知那个人手里的画笔是什么时候放下的。
气息覆下来，贴着水面缠进她呼吸里。
他俯身在浴缸边，脸离得太近，近得光影堆叠，人影也融化成一体。
手指在下一秒落入水中。
水纹波动，随着温度落在画布一粒收拢的花苞上，缓缓散开。
他跟着低下去，大半张脸没入已荡开的水纹中。
四肢发软的时候，向清禾在想，鱼身在水中，也会渴水吗？
几乎同时，记忆里与现实里的她抬头破出水面。
窒息感持续太久，耳膜也因被水压裹住急需清理，她没有了泡澡的兴致，将蛋糕吃完，裹上浴巾从水里出来。
草率地吹干了头发，向清禾套上风衣，拿走放在玄关上的手机和门票，打车出门。
门票印着画展地址，虽然正式展期的时间已过，但作品肯定还没有清空离场。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一件那个人真的能干出来的事。
散光令路灯汇成纤维状的星，从窗外闪逝而过。
夜生活开始，街头的醉鬼明显增多，刚下车，从一边过来一个醉汉，差点撞上向清禾，幸好醉汉的朋友眼疾手快，拉回他，并忙不迭开始道歉。
向清禾颔首表示不要紧，同时裹了裹自己的风衣。
画廊已近在眼前，一栋不规则的多边形建筑，大块玻璃与素色混凝土交叠，在夜色里成为一道冷硬的几何剪影。
向内凹进去的入口藏在街灯的阴影里。
醉汉没有走远，尽管他的朋友尽力劝说他并提醒他降低音量，但很显然，对于神志不清的人，这是无用之举。
他的嘴里冒出污言秽语，自然，与她有关。
向清禾并不在意，继续向画廊入口走。
身后在下一瞬传来沉闷的跌响，醉汉吃痛的呼喝紧随而至。
紧跟着响起了一句“抱歉”。
俏皮语调，但嗓音却冷淡，像含了一块冰，久久不化。
向清禾脚步顿住，回过头看。
纪白正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宽松的纯白毛衣衬得人肩线清薄，夜色浮在他眉眼之上。
他没有去看地上正被朋友搀扶起来的醉汉，视线牢牢缠着她，慢悠悠抬起手，朝她招了招。
声音还是记忆中那样，不过相比刚才的声线，多了一点轻诮。
“Hi，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N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