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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笑起来呲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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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张开要裹住薛洁的叶片猛地蜷缩起来,仿佛察觉到体型太大容易受到攻击。变异毛豆主动切掉腺体、缩小叶片,彻底变成一株结着豆荚的“普通”毛豆植株。
这是变异植物展现被“驯服”的诚恳模样。
为了当下求生,自断腺体。
它很聪明,知晓面对这么多的军人和异能者赚不到一点便宜,反抗到最后还会受伤,不如在一开始吃饱了就直接转身投降。
这是末世基地默认的生态规则。
只要变异动植物主动收起张牙舞爪的架势,不再搞破坏、不再伤人,为了所谓的生态稳定,哪怕刚刚这株变异毛豆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基地也会“情愿”接受这株表示忠心、被顺服的植株。
而所谓的生态稳定,只不过是各大联合基地在集结异能者和军队大批灭杀变异动植物后,造成生态倒退,所做的亡羊补牢。大批变异动植物灭亡后,他们骤然发现:地面无法走出,地下随着清理却逐渐失去循环。
薛洁以前也认可这种“招安”的做法。
只要异变动植物自断腺体恢复所谓的“理智”,不再赶尽杀绝,实行人道主义。
可是刚刚毛阿姨就在她眼前被这株毛豆榨干死去,薛洁无法接受就这样轻拿轻放下。
她捡起工人随意放在地面上的铲子,心想就算是变异植物恢复了“纯良”,只要是植物脱离了赖以生存的地面都能死。
薛洁麻利一脚要刨出这株毛豆“碎尸万段”以此报仇,赶来的军队却用枪口对准她,仿佛她才是那个罪人般。她只将铲子插进土里,用脚……
“突突。”
子弹打在薛洁刚要踩上去的铁铲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音。
薛洁不得不停下了动作,执行任务的军人强势请走了她离场。得知新品种变异植株主动顺服,植物专家收到报告后很快赶到了现场。他走到被包围的毛豆面前,小心翼翼的将其完整挖出,宝贝般装进专属营养箱中,随即匆匆离开。
薛洁被隔离在军队之外,崔组长凑了过来,急忙地推着她回基地。
她落在人群最后面,扭头看着打扫现场的军人快速地收敛尸体,平整地面,一切都好像未曾发生一般。
薛洁摸了摸右边的手臂,毛阿姨临死前推了她那一下的触感还没有消失。她往回走,找到负责人提出要独自安葬毛阿姨的尸体。
在云海城第四联合基地,意外死亡的人通常由基地统一火化安置。毕竟末世里单独安葬一个人也需要不小的开支,大家感激基地,也都能理解——活着的人总要继续活下去。
但也有一些情感深厚的人,会选择将家人、爱人或朋友的尸体单独火化。只需支付300积分的安葬费,基地便会提供单独火化和安葬服务,并将刻有逝者名字的名牌交给对方。往后祭祀时,亲属便有一处专属的角落,可以安放。
薛洁不愿意毛阿姨被集体安置,她希望毛阿姨死后,能有一方属于自己的安息之地。
她在西大门准时关闭前离开。
回到宿舍洗了把脸,薛洁如往常般拿着饭盒,只偶尔恍惚地往右边位置看了看,再沉默着独自去往食堂排队刷卡打饭。
食堂里格外热闹,今晚发生变异植物袭击人类的消息犹如一滴水洒进了滚烫的油锅里,溅起了波澜。
有位胡子大叔大声地说:“据说死了不少人呢,看来明天能抢个好活干喽。”
身旁的人白了他一眼,问:“不想活了?”
“活啊,没有积分怎么活?”他反问对方,“那可是一天20积分,你别说你明天不去应聘?”
吐槽归吐槽,同伴诚实回应:“那我们今晚就找几位负责人问问哪里招人吧。”
还在排队的薛洁听完了全部的对话。她想,现在就算有人死去也很少有人会在乎,末世真的死了太多人了,大家已经没有多余的情绪分给别人。只能先管好眼前的利益,如果有多余才能分出一些,其他的就真的没有了。
混乱中有人兴奋地感慨:“后面是不是可以有毛豆吃了?水煮毛豆,毛豆炒青菜……,哎,要是没有末世,谁会馋这一口食物呢。”
末世大雪冰封地面之后,少数活下来的人都住进了地下基地。没有阳光,难以种出食物,就连现在常吃的土豆、玉米,也都是经过多次改良、大幅度剔除变异基因,保留适合人类消化吸收的部分后,才在地下模拟大棚种植区内大规模种下的。
其次的红薯、豆芽、小青菜等,要么是被执行任务的异能者带回来的“驯服”植株,要么就是无变异植株培养后得到种子。
末世之后,肉食难得一见。起初外出的执行者还能带回动物,交给食堂加工,多余的也会拿出来卖,手头宽裕的家庭也能打打牙祭。后来积雪深达几十米,再也没有人踏出地下基地半步,肉食便彻底成为了奢望。
好在联合基地这几年里也在不断尝试,改良蔬菜口感以求达到吃肉的感觉。
不意外饮食如此单调的众人,对于新品类食物感到期待。但是这些话传进刚失去伙伴的薛洁耳中,尽管这一天很累很累,拿着饭的她只觉得难以下咽。
薛洁端着脸盆里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走进了公共浴室里深处的隔间。她将盆里的衣服搭在塑料架子上,脱去的脏衣服丢进盆里。
热水从花伞内喷洒出来,浇透薛洁短短的头发,顺着她的身体流入地面。浴室里烟雾蒸腾,往日是最能让人放松的时候,四周隐约传来谈笑声。薛洁躲在角落的隔间里,双目渐渐发红,颤抖的唇被死死咬住。她大口呼吸试图恢复冷静,随后抬起脸,任由水滴落在脸上,冲淡那些快要溢出的情绪。
再次走出浴室时,薛洁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态,端着洗干净的衣服走到晾衣区,朱同叔也在晾衣服。
“小洁,你哥刚来了,他见你不在,让我看见你说一声。”
“有说是什么事吗?”
“没有。”
薛洁向朱同叔道谢,利落地将衣服拧干净挂起来,端起地上的盆走开。
“小洁,毛阿姨……节哀顺变。”朱同叔犹豫着还是说出这很无力的安慰。
薛洁没有回应,她也没去找薛勇,如果有事情他一定还会再来。
薛洁摘去眼镜,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思绪像是一团打结的毛线,想要找到出口,却无路可走。
她忽然记起初见毛阿姨的记忆,小星还健康地活着,一点也没被艰难的生活打败,和同龄孩子一样,可爱又天真,始终相信这个世界会恢复。
可是都会被打败,世界上没有光的。
也许成为异能者就能承担重任,可是异能者的数量实在太少了。除了被各大基地收拢,成为争权的利器,以此换取更优渥的资源外,其余的更多是明哲保身、隐藏起来。除非万不得已,只会冷眼旁观。
薛洁盯着自己的右手,一朵白色的小花凭空出现绽放,花瓣比往常更大一些,很快又消失。
她躺着慢慢翻了个身,心里一想,右手再次张开时,掌心多了一些不同,一颗小芽,蜷缩的单叶一张一合呼吸似的。
薛洁想起自己在抓起铁铲时,一同抓到的腺体贴合着她的掌心消失。她猛地握住拳头,不愿看到这株新获取的变异植株,仿佛这样就能否认她自己也成为了毛阿姨死亡的刽子手。
这一夜也许有人安心入睡,也许有人痛苦难眠。
但是每天代表黎明到来的铃声总会按时再次响起。
基地规律的生活会让时间流逝地很快。人们带着疲惫入睡,带着信念起床工作,循环往复。
某天深夜,哗哗啦地水流声从小到大慢慢响彻整个宿舍区。
“哪个大方的人没有关水闸!”抱怨声从不知哪间屋子传出。
“不是水房的动静啊~”远远的声音穿过走廊递过来。
争争吵吵的,但是没有一个人真的起床出去看一看,吵累了便再次入睡。
第二天铃声结束后,基地内很久没有动静的广播发出“滋滋斯”,随后响起:“广播通知:请全体即刻赶往广场集合。广播通知……”
原本早起去往食堂排队的人,听到广播后立即前往广场集合,边走边抱怨:“什么事情不能直接广播通知?”
虽然口中抱怨,麻利的脚下动作一步也没有停。
密密麻麻的人群逐渐涌入广场中央,薛洁被裹挟在其中,挤到了距离主席台不远的地方。她抬手扶住台沿,手臂悄悄往后顶了顶,试图靠这样能推开往前挤的人。
下一秒,她感觉到身后贴上来一阵热烘烘的气息,像是一堵火热的墙,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薛洁无奈,抬起手臂再次往身后顶过去,希望能将对方推开一些。不料却被一只滚烫宽大的手抓住,对方捏着她的手臂出声提醒:“别动。”
薛洁扭头看去——对方留着利落的短发,浓眉高鼻,嘴唇红润,笑起来呲着一口白牙。
那人友好地笑了笑:“身后太挤了,不能再往后了。”
薛洁顺着对方的话往身后看,只见他身后已经挤成一片,却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开了一片角落。无论身后再怎样拥挤,他都不曾再往前一步,只偶尔上半身贴紧又很快离开。
薛洁用眼神表达了谢意,随即转过身去,不再有任何动作。
此时基地最高指挥官林兴业已经站在了演讲台上,他视线缓缓扫视广场中闹哄哄的人群,所到之处,人们渐渐安静下来,等候指挥官林兴业发话。
“同志们,相必昨天大家都听到基地里传来的水流声。经过专家们一整夜的排查,原因已经查清了——地表厚达几十米高的冰冻层,突然开始解冻。”他略微抬高了声调,目光扫过全场:“这意味着,我们很快就能重返地面!”
话音未落,人群便炸开了锅,闹哄哄的讨论起来。
有人高声欢呼,更多的是激动到放声哭泣。
阵阵抽泣声从身后钻进薛洁耳朵里,她心中有些无奈——这么大个男人,哭起来怎么扭扭捏捏的。但她记起对方刚刚的好意,只好忍着,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林兴业等广场里的人讨论了一会,抬高右手往下一压示意众人安静,紧接着说:“这是个好消息。但同时,为了重返地面,我们将面向平民招募志愿人手,随部队外出侦察地表情况。具体岗位要求,稍后由各区宿舍楼长逐层传达——”
“指挥官,”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满与质疑,“我们也要出去作战吗,那这些军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