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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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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东升,映照在B市子母山上。
暖阳透过枝叶照在洛季身上,眼前视线逐渐明朗。她便关了手电筒收回口袋,拢了拢冲锋衣领口,继续背着大包往山顶爬。越往前,视野越开阔,脚下枯叶碎裂的嚓嚓声都小了很多。
脚步踏上最后一个台阶,洛季丢下背包,甩了甩发麻的肩膀。
折叠画架,画板,折叠椅……
她手脚麻利摆好,手持画笔,沾了颜料的刷毛悬在空中,却迟迟下不了笔。已经拖了好几篇稿子,再不交稿只怕是要被读者追着骂死了。灵感哪有那么好找的,焦虑得睡不着只好一大早上山来找找感觉。
身后巨大的登山包里还带上了吃饭的家伙——电脑,只求着心情好点,来了灵感能敲两篇给个交代。
“嗷呜——”
尖锐的嚎叫划破天际,洛季手一抖,白纸上多了一条斜线。她放下手中画笔,朝着声音源头望去。
子母山是由一大山和小山相依而成,母山稍高些,呈半包围环住子山。往日她上山时,也时常趴在护栏处探头观察下方的游客获取灵感。只是这子母山当真不出名,游客稀少,更遑论此刻秋风萧瑟,还是黑色星期一的清晨,她上山时更是一个人影没见着。
一只金毛站在石凳上,前脚扒在护栏上,抬着头仰天长啸,那声调有起有伏,时不时夹杂两声“汪”。只是那金毛的头顶略显怪异,一团鼓囊囊的毛发推在一起,像是长出第二个脑袋来。
大风卷过,边上的画板倒在地上,连带着颜料也一并打翻了去。洛季怪叫一声,连忙蹲下身去抢救。水泥地染上了五颜六色的颜料,好在只沾染了一小块,她将一瓶水倒了下去,也冲洗干净了七八分。
写生是再没那个心思了,只能打道回府。
她闲下来,这才注意到那鬼哭狼嚎的叫声不知何时消失。整座山安静得倒有些怪异,身体不由自主地走向护栏边,视线落到那个石凳上。
原本趴在护栏边的金毛不见了,石凳上跪着个一头金黄色卷毛的人,正探头探脑地往山下瞅。洛季左右瞧瞧,都不见那只造型别致的金毛。
像是感受到她的视线,原本趴在护栏边的人猛地一抬头,直勾勾对上洛季探究的眼睛。
卷毛下是柳眉杏眼,一脸震惊,红润的唇瓣张张合合。洛季几乎是一眼读懂他在说什么:你都看到了!
脚下踉跄几步,踢倒身后刚收好的背包。再垂眸望去,底下早已空空如也。洛季一瞬间冷汗渗出,也顾不得其他,包也不要了,画架也不要了,只身一人匆匆朝着反方向跑去。
那条小道还是先前闲暇时意外探索的,平日也不常走。洛季也没想到,这路已经烂成这样,台阶上的水泥粉化,一脚下去随风飘扬。
她一个踉跄,滚落一圈撞在护栏上才停下,整个人歪坐在石阶上。
后腰火辣辣的疼,怕是跌倒时擦到了,尾椎骨一阵一阵的刺痛,疼得她吸气连连。最重要的是右脚扭到了,现在动一下都感觉快断了。
洛季靠在栏杆上,懊恼不已。都怪洛溪,给她条件反射都吓出来了,否则哪能沦落到这个地步。左手摸向口袋,好在手机还在。
打电话赶紧叫人抬下去,什么人都行,救援队抬下去给她大头照贴网上都可以。
标题她都想好了,《华清大学学生呼叫救援队竟为这事!》、《爆!某女子上山不可告人的二三事!》。
手机掏出来一看成翻盖式了,上一半下一半,中间两根线吊着。
得,不用救援队了,等有人发现不对劲来找她时,只能看见她的灵宠和一堆烂肉了。
还好这鬼地方一般人找不到,想来就算是那个黄毛应该也是找不过来的,这么一想,浑身都松快了许多。
洛季手里捏着两根杂草,搓吧搓吧编了个小环,再搓一搓,一个洛字就出来了。
边搓草,嘴里还不闲着:“叼嘴里也方便警察同志查案,要是能查到那个吓人的臭黄毛就好了。吓死我了,怎么着也不能白死,叫他去局子里跑一跑,看他还敢不敢吓人。”
洛季将刚造好的‘身份证’放在手心比划,左看右看还是决定叼嘴里。
“沙沙吱嘎”
头上传来了脚步声,还有枯枝被碾碎的声响。洛季瞬间警觉,整个人僵直在原地不敢动作。
半晌,反应过来后,洛季慌忙道:“救救我!你好!help me!살려주세요! Помогите!”
对面许久没有回应,若不是脚步声还在靠近,她都怀疑对方已经走了。
“同学,你在说啥?”
明朗有活力的少年音宛若救世主一样降临,洛季迫不及待抬头,想记住救命恩人的模样。
一眼和当时在山上撞见的小黄毛对视上,见她看过来,黄毛咧开唇角,脸上的酒窝漾开,浑身散发着青春活力的气息。
这人不就是子山上那个推狗下山的男人。
洛季亢奋的心情一下掉落谷底,她重新靠回栏杆,面如死灰。
被无视了,黄毛也不恼。反而主动凑上前来查看洛季的伤势。
“还好,不是很严重,你先等等,我帮你固定一下,不然下山容易二次受伤。”
洛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右脚被抬起,两支去了皮的树杈子插进鞋里,黄毛掏了卷绷带,转眼间,一个蝴蝶结就出来了。
脚腕被绷带缠得严实,洛季轻轻动了动,确实没有开始时那么痛了。
动作之快,仿佛演练过千万遍。
像是看到了她眼里的好奇,他解释道:“我是练短跑的,经常受伤,久病成医嘛,也就学了点。”
一只手伸到她眼前。
“我背你吧,你一个人下山容易出事。”
他站起身时,洛季勾住他脖子的手下意识搂紧。地面一瞬间离得好远,原本还有些羞赧的情绪荡然无存,甚至眼睛都不敢睁开。
“松……松开点,要……勒死了。”
洛季连忙照做,耳边听到他猛然加重的粗喘。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有点太高了。”
“放松一点,你太紧绷了,像木头一样,我有点抓不住。”
洛季试着放松身体,但一想到身下之人刚刚在山上怪异的行为,她就放松不了,甚至更紧张了。
他会不会突然变脸,一把将她扔下山。一路滚下去,最后滚进蛇窝做了蛇群的口粮。
脑中思绪翻涌,手下力道不自觉加重。
黄毛扣着她腿弯的手又紧了紧,眼睛紧盯着脚下的台阶。“我叫温祀,你叫啥啊?”
“洛季。”
“是三水洛,禾子季吗?”
洛季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又想到他看不到,答:“对,就是这个。”
“这名字真好,水洛木季,水生木。你家里应该是专门请人来给你起的吧。”
洛季脑袋发空,嘴唇张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只低低答应了一声。
“你知道我这个名字是怎么起的吗?”都不用洛季回答,温祀自己就开始往下讲。“我妈生我的那天,我们村在祭祀,所以我叫温祀。”
洛季:“……”
“噗呲。”
温祀不解:“你笑啥?”
“我以为你要开始引经据典,搜罗各种古今传说,结果答案居然这么简单。”
“高级的版本我也有。”温祀清了清嗓子:“传说在很久以前,我们村出了一位大仙,村里人都称他为金仙。虎头狼身蛇尾,法力无边,呼风唤雨不在话下,点石成金易如反掌。”
“金仙庇佑了村子千百年,在他飞升成神之际,赐下一道福音:尔等凡人心怀善意,勤勉劳作,吾今赐予你们化身成狼之术,强健体魄,寿命绵长。于是村子里的人都获得了这项能力,他们感动之余,为金仙设下神像日日供奉,并设下金仙日。每到这时都会举办祭祀活动,在这个风和日丽时刻,我出生了。”
洛季听得正入迷,故事就仓促结尾。
“然后你妈妈给你起名叫温祀。”
温祀点点头:“对,没错。还会接话,真聪明。以后咱上东北表演二人转,你就跟我一块上台。”
洛季趴在他背上,笑得直抖。
“那个,你刚刚在山上,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
洛季的笑声戛然而止,意识到自己现在究竟是在如何危险的境地。
这座山本身就没啥人,这里还是条不常走的小道,她这次出来本就是临时起意,压根没人知道她来过这。最重要的是她独居,就算是被人发现异常报警,也只能得到BE。
她静下心来,默默等待。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的温祀还以为她没听到,又重复了一遍。
洛季右手无意识地揉搓摆弄发尾,精心保养的长发在她手里蹂躏得不成样子。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来了!
洛季心中一喜,只要从心声里分析一下,自然就能顺着他回答。
不对!这是什么语言?她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她又等了一会。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这人怎么这样?看着挺正常的,内心怎么这么变态,还学狗叫。
“那个,你说的是啥啊?我近视,看不清。”
温祀肉眼可见的重新充满活力,整个人甚至能说一句亢奋也不为过。但不消片刻,他又蔫吧下去。
“你真……”
洛季生怕他再揪着这事不放,连忙打断:“刚刚那是你家狗在叫吧,好特别的叫声,感觉有调子一样起起伏伏。”
“那是金狼,他很喜欢的一首歌,天天唱,我唱给你听。”
“高高滴山岗耶——我滴家乡~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