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如何用查课表占领男主 努力霸凌提 ...
-
艾洛伊丝咽下最后一口浸满黑胡椒酱汁的牛肉片时，感觉自己的食道和胃袋已经完成了某种刚性承载极限的破坏性测试。
她像一只脱水的软体动物一样瘫在塑料椅背上，颤颤巍巍地伸出两根手指，捏起提姆推过来的纸巾，小心翼翼地把鼻尖和嘴角的酱汁擦拭干净。
胃部正在发出超负荷运转的沉闷轰鸣。
不能再待下去了。
对面的提姆已经慢条斯理地吃完了半个三明治，餐巾叠得整整齐齐，深灰色的袖口挽在小臂上，露出干净的手腕。
每多和他呼吸同一立方米的空气一秒，艾洛伊丝觉得自己体表散发的窘迫热辐射就能多加热一杯水。
“我……我吃完了。”她扶着桌沿，努力调动沉重的腰腹力量准备站起来端盘子，“那、那我先——”
然而，刚刚平静不到十分钟的脑海里，骤然炸响了一声甚至带了铜管乐背景音的系统通告：
【叮咚！恶毒女配乘胜追击！】
【今日加码任务：阶级占领！】
【任务描述：在男主角面前展示无孔不入的控制欲与领地意识！当面霸占男主角的专属座位，强行剥夺其听课与科研的学习空间，向全校宣告你对他的霸凌特权！】
【惩罚机制：未完成扣除生命值15天！】
艾洛伊丝刚刚离开椅面的动作猛地僵住，整个人以滑稽的半蹲姿势卡在半空中。
她缓缓地重新坐了回去，双手死死抠着餐盘边缘，在脑海里用微弱、绝望、气若游丝的语调小声抗议：“系统……请、请问……你是不是……对大学的运作机制有什么误解……”
【系统指令神圣不可侵犯！请宿主立刻霸占男主座位！】
“可是……可是我们是大二啊……”艾洛伊丝在心里弱弱地抱头痛哭，“我们一个是机械工程，一个是数学与计算机，一节共同课程都没有……大学里又没有固定班级固定座位，我、我去哪里霸占他的座位啊？难道要我等他去上课的时候，千里迢迢跑到理学院阶梯教室，坐在他大腿上吗？！”
【……】
系统卡顿了半秒。
【请宿主自由发挥！只要达成“在男主听课过程中霸占其座位”的既定事实即可！】
艾洛伊丝在心底发出一声长长的、濒死的抽噎。
怎么会有这么强人所难的事。
她连在公开场合举手回答问题都要做半小时心理建设，现在居然被逼着要去找别人的课表。
对面的提姆敏锐地注意到了女孩这通异乎寻常的肢体语言：先是试图逃跑，中途突然定格，随后像个坏掉的机械玩偶一样重重坐回椅子上，双手抓着桌子，整张脸皱成一团，嘴唇微微嗡动，眼角甚至泛起了一层薄薄的受害者水汽。
提姆放下手里的饮料，目光落在她身上：“林德同学？胃不舒服？”
“没、没有！”艾洛伊丝吓得一哆嗦，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能再拖了。
加码任务的时限通常只有半天，如果今天不弄清楚他到底在哪间教室上课，她刚攒到手的七百天生命值就要缩水一大块。
为了保命，艾洛伊丝只能拼命调动自己仅剩的社交勇气，硬着头皮开启了一场干瘪、生硬、堪比审讯的搭讪。
“那个……德雷克同学……”她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餐盘里残留的一根干枯罗勒叶，声线抖得像秋风里的细铁丝，“你……你平时……都上些什么课啊？”
提姆微微侧了侧头。
这是一个非常突兀的转折。
前一秒她还在为吃撑了落荒而逃，后一秒却突然开始打探他的学业安排。
“这学期主要是高阶偏微分方程、抽象代数，还有两门分布式系统和算法。”提姆的声音平淡而自然，“怎么了？”
艾洛伊丝把手指绞在风衣带子上。
“那……能不能……给我看一下你的课表？”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说完整个人就恨不得把脑袋直接塞进空荡荡的意面盘子里去。
她在心里打着算盘：今天是开学加退选周的最后一天下午五点截止！
如果……如果提姆的某门大课恰好允许跨学院选修，而且她能硬塞进自己的课表里，那她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跟着他去教室，抢先一步霸占他常坐的那个位置！
提姆看着她那副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的模样，没有多问一个字。
他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划两下，调出了圣哈罗德大学教务系统的周课表截图，随后将手机转了个方向，推到桌子正中央。
“在这。”他说。
艾洛伊丝屏住呼吸，赶紧凑上前去。
屏幕上是一张排得密不透风的课表。
从周一到周五，几乎被各种高阶数学符号和计算机核心代码课程占满，有些研讨课甚至安排在晚上。
艾洛伊丝睁大眼睛，推了推黑框眼镜。
没有一门是机械系必须修的。
《抽象代数II》——先修课要求《高等线性代数》，她没修过，选不上。
《并行计算架构》——需要计算机系主任签字特批，时间根本来不及。
《偏微分方程数值解》——和她的《工程材料学与热处理》实验课完全冲突，缺席一次实验直接挂科。
艾洛伊丝反反复复扫了整整三遍，甚至默默在脑海里强行背下了他周一到周五所有的教室编号和上课时间节点，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时空交集。
最终结论：零重合。
如果为了做恶毒任务硬跨学院加选一门高阶纯数学，她不仅完成不了霸占座位的操作，还极大概率会在期末直接收获一个摧毁她3.92GPA的极低绩点，顺便在金工车间和机房之间物理奔溃。
艾洛伊丝眼底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了，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被生活沉重打击后的灰败气息。
提姆单手托着下巴，一直安静地看着她。
看着女孩从一开始的紧张窥探，到中间全神贯注分析课表时的严谨凝重，再到最后面对纯数学课表时那副如丧考妣、仿佛天塌了一样的失落神情。
果然。
她想选和他一样的课，想在同一个教室里见他。
但由于两个学院跨度太大，选课系统成了横亘在她面前不可逾越的鸿沟。
提姆收回手机，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两下，语气漫不经心地开口：“你……对数学感兴趣？”
艾洛伊丝冷不丁被点名，吓得一激灵，慌忙抬头，眼神飘忽：“啊……？还、还行吧……就是……算力学载荷的时候……偶尔要用微积分……”
天地良心，她对纯数学毫无兴趣，工科生算数只要能查表和用仿真软件跑出来就行，谁想去证明那些虚无缥缈的空间拓扑！
提姆看着她言不由衷的表情，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如果你觉得无聊，今晚理学院有一个专题讲座。”提姆收起手机，“就在菲利普斯大楼的一楼多功能厅。应用数学社团办的，主题是复杂网络动力学，不过内容挺通俗，不讲深入证明。”
他停顿了半秒，像是在抛下一个对大学生极具杀伤力的诱饵，轻描淡写地补充：“据说主办方订了城北那家烘焙店的免费黑森林蛋糕，还有自助披萨。六点半开始，不需要门票，谁都可以去坐。”
原本已经彻底绝望的艾洛伊丝，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
菲利普斯大楼？
公开讲座？
免费提供高糖分蛋糕？
谁……谁都可以去坐？！
这意味着那是一间对全校开放、有固定演讲台、有阶梯排座、且没有任何选课门槛的大教室！
一个绝妙的、符合系统底层审核逻辑的念头瞬间在艾洛伊丝被撑饱的脑子里炸开——如果提姆去听讲座，那讲座现场的座位，在物理层面上难道不也是“男主的听课座位”吗？！
求生本能彻底压过了社恐的羞怯，艾洛伊丝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脑子一热，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那……那你也会去吗？！”
清脆的声音在稍显嘈杂的食堂餐桌上回荡。
空气在这一瞬间诡异地静止了。
艾洛伊丝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多么致命的话。
完了。
全完了。
一个前几天还在结结巴巴找茬、刚才硬抢了人家午餐、甚至逼着要看人家课表的奇怪女生，现在居然当面打听人家周五晚上的私人行程。
这听起来像是一场目标明确、处心积虑、迫不及待的……约会邀请试探。
滚烫的热度轰的一声直接从脖颈一路烧到了天灵盖，艾洛伊丝的脸红得几乎要冒烟。
巨大的羞耻感让她的心脏疯狂乱跳，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所有语言处理能力。
“对、对对不起！”艾洛伊丝甚至没等提姆回答，猛地一把抄起自己桌上的空餐盘，连同那个被她吃得干干净净的意面盘子一起胡乱端在手里，整个人像受惊的野兔一样直接从椅子上弹射起步。
“我、我吃饱了！我先走了！谢谢德雷克同学的午餐！”她语无伦次地丢下一串含糊不清的音节，抱紧餐盘，低着头，以冲刺的速度跌跌撞撞地朝餐盘回收处狂奔而去。
“林德同学。”身后，提姆那道带着少年人特有质感、清晰的声音穿透了食堂嘈杂的人声，传了过来。
艾洛伊丝脚下一个踉跄，仓皇回头。
提姆依然坐在靠窗的阳光里，单手搭在椅背上。
他隔着来来往往的人流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神情平淡，唇角却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浅淡弧度。
“如果晚上没有突发的事情，”提姆看着她，语调从容不迫，“我或许会去。”
艾洛伊丝感觉自己的脑浆已经彻底蒸发了。
他真的回答了。
他还说他或许会去。
艾洛伊丝站在回收履带前，整个人像一块被淬过火的冷轧钢板。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啊”，却连半个完整的单词都挤不出来。
她猛地把餐盘往履带上一推，捂着通红滚烫的脸颊，头也不回地撞开食堂的厚重玻璃门，一溜烟彻底消失在了秋日的烈风中。
餐桌旁，提姆收回视线。
他垂眸看了一眼桌上那张被女孩捏得皱皱巴巴的干净纸巾，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自己今晚原本排满了代码调试的备忘录顶端，随手添上了一行：
18:30，菲利普斯楼，复杂网络讲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如何用查课表占领男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