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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金銮殿上的底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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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龙榻前。
浓郁的药苦味掩盖不住弥漫在空气中的权谋与杀机。
老皇帝躺在龙榻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三皇子李瑾跪在榻前,哭得撕心裂肺:“父皇!您可要为儿臣做主啊!这毒妇与阉党勾结,不仅当街污蔑儿臣的清白,还要造反啊!”
羡宴被周浮生用折扇挡在身后,依旧衣衫单薄地披着那件黑狐裘。她冷眼看着三皇子表演,一言不发。
“父皇!”李瑾见老皇帝没反应,哭得更大声了,转头对着殿内的禁军统领怒吼,“还不快把这群乱臣贼子拿下!”
殿内的禁军刚要拔刀,周浮生突然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不大,但在死寂的寝殿里,却显得极其刺耳。
“三殿下,”周浮生从袖中摸出一块金牌,在手里把玩着,“您是不是忘了,没有陛下的旨意,擅自调动禁军逼宫,是个什么下场?”
“你少拿父皇压我!父皇如今昏迷不醒,这大燕朝,本王说了算!”李瑾猛地站起来,指着周浮生的鼻子骂道,“周浮生,你以为你手里有几个番子就能翻天?城外,本王的大军已经随时准备入城了!”
“哦?”周浮生挑了挑眉,“西北王的大军?”
李瑾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殿下别急。”羡宴突然开口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清脆,“刚才在街上,殿下说臣妾诬陷你。那如果臣妾说,臣妾亲眼看见,你把传国玉玺藏在了偏殿的佛像底座里,打算伪造传位诏书呢?”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李瑾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慌乱,但他强装镇定,冷笑连连:“荒谬!玉玺一直在父皇的御案上!你这毒妇,为了活命,还真是什么谎都编得出来!”
“是不是编的,派人去看看就知道了。”羡宴直视着他的眼睛。
“看就看!”李瑾笃定她是在诈他,那玉玺他藏得极深,连心腹都没告诉,这女人怎么可能知道?他转头对禁军统领吩咐,“你亲自带人去偏殿,把玉玺给本王找出来,看这毒妇还有什么话说!”
“是!”禁军统领领命而去。
等待的时间极其煎熬。李瑾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死死盯着羡宴,却发现对方依然云淡风轻,甚至还借了把椅子坐下。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禁军统领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捧着一个明黄色的锦盒。
“殿、殿下……玉、玉玺……真的在偏殿的佛像底座里!”
李瑾如遭雷击,整个人连连后退,撞在龙榻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不对,是你!是你这毒妇把玉玺藏在那里的,对不对!你想栽赃本王!”
“三殿下,大燕的传国玉玺,臣妾一个弱女子,哪有本事塞进佛像底座里?”羡宴看着他狗急跳墙的样子,语气凉薄,“那底座上的灰尘印子,可是明明白白刻着玉玺的形制。你日日派人去偏殿擦拭,怎么偏偏漏了底座里面?还是说,你早就笃定那里面藏着东西,却不敢声张?”
李瑾彻底哑火了。他百口莫辩,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凶狠。
既然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他索性也不装了。
“好!好得很!”李瑾猛地拔出旁边侍卫的刀,脸色狰狞,“就算你们猜到了又如何!父皇已经不行了!城外有我数万大军,只要本王一声令下,这皇城立刻就会被踏平!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他转头对着寝殿外的禁军大喊:“禁军听令!立刻给本王斩杀这两个反贼!首级斩下者,封万户侯!”
外面的禁军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拔出了刀,步步逼近。
羡宴退回周浮生身边,眉头微皱。她没想到三皇子居然真的敢在皇帝寝殿里直接动手。
“督主,玩脱了。”她低声说。
“有本王在,脱不了。”周浮生依然坐在轮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敲了敲轮椅的扶手,“三殿下,你真以为,你能调动禁军?你以为西北王为什么会选在昨晚动手?因为他的粮草,半个月前就被本王换成了沙土。此刻,京畿大营的五万兵马,已经把西北王的叛军围成了铁桶。你等不到你的大军了。”
李瑾冷笑:“本王是监国皇子,禁军自然听我的!周浮生,你一个残废阉人,今天插翅难逃!”
“是吗?”
周浮生突然睁开了眼睛。他那双一贯充满病态和阴冷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极其慑人的精光。
他缓缓抬起手,将一个信号筒扔到了殿外的雪地里。
“咻——砰!”
一朵金色的烟花在半空中炸开。
片刻后,原本逼近寝殿的禁军突然停住了脚步。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的、大规模的甲胄碰撞声。那是精锐中的精锐,才能发出的声音。
李瑾脸色一变,冲到殿门口往外一看,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原本围着寝殿的禁军,此刻已经全部跪倒在地,而在他们外面,密密麻麻地站满了穿着玄色轻甲的东厂番子。
更恐怖的是,番子中间,还簇拥着一个人。
那人生的高大,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脸色虽然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如出鞘的利剑,哪有半点病入膏肓的将死之态?
“父皇?!”李瑾尖叫出声,整个人瘫软在地。
羡宴也愣住了。她看着那个本该在龙榻上等死的老皇帝,又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气定神闲的周浮生,突然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
老皇帝大步流星地走进寝殿,一脚将跪在地上的李瑾踹得翻滚出两圈,怒喝一声:“逆子!朕还没死呢,你就急着穿上龙袍了!”
随后,老皇帝大步走到周浮生面前,没有理会地上磕头求饶的李瑾,而是对着轮椅上的男人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亲昵与愧疚:“浮生,这些年,委屈你隐姓埋名,替朕守着这大燕的江山了。”
皇弟?!
羡宴瞳孔地震。
她死死盯着他。怪不得当年羡家能掌握兵权,怪不得他在诏狱里蛰伏这么多年能掌控朝野,怪不得他连皇帝都能当棋子用——因为人家根本就不需要夺权,人家本来就是这盘棋的执棋者!
“你……”羡宴深吸了一口气,死死盯着他那双狭长且带着笑意的大腿,强行压下想要拔刀把他的轮椅劈了的冲动,“摄政王殿下,您不去当戏子,真是可惜了。”
萧浮生转动轮椅,欺身靠近。他伸出那只苍白却有力的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声音低哑,带着丝丝蛊惑:“本王的戏,只演给你一个人看。怎么,知道本王不是个废人了,太子妃不高兴?”
羡宴冷笑,一字一顿:“高兴。高兴得想立刻给殿下下点‘牵机’。”
“那你得排队。”萧浮生松开手,笑得极其肆意,“这满朝文武,想让本王死的,能从城门排到诏狱。但你不一样,羡宴,本王允许你用一辈子来慢慢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