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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休养 刚苏醒的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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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苏醒的温佳人虽失去了部分记忆,却对面前的人有着极其强烈的熟悉感。
不仅是因为两人长着如出一辙的脸,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牵引感,让她根本生不出半分排斥。
她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古书玉泛红的眼角时,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明明记不起对方是谁,但莫名的亲近。
一旁的温章华见状放轻了呼吸,连递水杯的动作都慢了半拍,生怕惊扰了这阵突如其来的安静。
古书玉僵在原地,指尖悬在半空许久,才敢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声音哑得厉害:“宝贝……我是妈妈啊?”温佳人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盯着她攥得发白的指节,沉默着。
时序恒稳,昼夜交替,那几年的节律支配着温佳人的身体,天刚破晓,就呆坐在床旁,身体在亢奋,好似在提醒着她该干什么,可脑子昏昏沉沉......
面前男人的不断包容,总是轻声细语,面带笑容的,尽管温佳人不理他,他也能在床边啰啰嗦嗦地说着家长里短,一会说你小时候喜欢坐在爸爸头上和别人比个子,一会说着从小爱吃什么,一会又开始痛哭流涕的道歉,不停的说着对不起,是爸爸不好,爸爸以为你在那里也会是小公主,没想到......他自觉说得多了又开始道歉........爸爸爱你。
温佳人指尖攥着被角,听着这些零碎的旧事,记忆深处像有软羽轻轻扫过。她想不起小时候坐在爸爸肩头的触感,却能感受到声音里裹着的小心翼翼的疼。窗外晨光一点点漫进来,落在男人低垂的发顶,她喉间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往床边挪了挪,靠近了些。
乖女儿~,跟爸爸说说话好不好?温章华握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闭着眼睛细细感受着,好一会儿,温佳人的手被禁锢着有些不舒服。
温章华大概是察觉到脸上的手想要抽离,顿时兴奋了起来,给旁边时刻监护的护士说着话,可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看到没有,温章华难得的细腻,他激动地说着,我女儿有力气了!
好几天过去了
旷野上机位就位,摄像跟拍疾驰的骏马,那马野性十足,是赞助商提供的。古书玉伏在马背,一手控缰,一手引弓,发丝随奔猎的风向后扬。待箭离弦,风声、马蹄声裹在一起,现场安静得只剩收音器收录声响。
古书玉在拍戏,她没法耽误全组的时间,在医院再三问过医生后就又回剧组了,期间,她还不忘打电话把罪魁祸首骂了一顿,足足说了一个多小时,要不是到剧组了,她还能继续输出。
经过长期坚持不懈的治疗,病情终于有了好转,也算是稳定了下来,兜兜转转间,温佳人想起来了自己小时候的记忆。
她头疼得厉害,钝痛沉沉地碾着神经,记忆不断被补全。乖宝贝,你坐在爸爸头上好不好,你王叔叔家的女儿就喜欢坐,都已经跟我炫耀好几次了。乖女儿,你快坐,爸爸给你垫了个绒毯子,绝对不会扎到你的。
不要,温佳人已经拒绝了好几次。她觉得自己爸爸很不靠谱,万一摔到她怎么办,她最害怕疼了。小时候的温佳人撅着嘴,不看自己爸爸,闭着眼,头也扭在一边。温章华哄了又哄,怎么也说不通,温佳人只管把脸别得远远的,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他。最后还是温章华软磨硬泡,好话说了一箩筐,又拍着胸脯保证会把她扶得稳稳的,还答应周末带她去游乐场,她才撅着小嘴,勉勉强强地应了下来。
陈阿姨小心翼翼地托着温佳人,她微微蹙着眉,目光时刻黏在温佳人小小的身躯上,眼神里也满是不放心,
温佳人有些害怕地抖了一下,声音都是颤颤巍巍的,爸爸,说好了,周末你陪我去,小手不安地交握着,坐到温章华脖子上的那一刻,好像也没有想象得那么害怕,直到他起身,温佳人交握的小手松开抓住了温章华的头发,白嫩圆润的脸蛋儿放在他的脑袋上,滚圆的杏眼紧闭着,慢点爸爸,我害怕。
哦耶,宝贝女儿,爸爸带你坐飞机~爸爸牌的飞机,开不开心啊,逐渐适应高度的温佳人也很开心,紧紧揪着头发的手适当地松了下来。
此后,每当温章华下班后,温佳人争抢着跳他头顶
........
还有那一次妈妈带她去见的三层大蛋糕……每天早上给自己精心搭配的公主裙……编织的各种漂亮发型……还有那一场香甜温暖的怀抱。
爸~这是她醒来之后第一次说话。
呜呜呜呜呜呜,一旁在挑选哪个苹果最好吃的温章华又哭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乖女儿,爸爸在。
暖意浅浅地裹了上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在医院检查身体各项指标正常后就出院了,回到家后,记忆里的房间还是那么美好,可她好像不像小时候那样喜欢了。
每天晚上睡觉都有人陪着,温章华,古书玉,温奇人,温伊人轮流陪着。
最开始温奇人和温伊人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不回家,也不知道姐姐经历过什么,爸爸妈妈只告诉他们,姐姐一直在医院里,生病了,现在才痊愈,一开始的时候,俩小只求着爸爸妈妈带他们去看姐姐,可他们只说姐姐在ICU待着,我们进不去的,可他们思念得很,趁着休息时间自己骑自行车去市里最好的医院到那就闹,吵着要见姐姐,发现不行之后,就跑去院长办公室说给他钱,自己要投资,要做股东,直到电话打到温章华那...那一天,温奇人和温伊人被扣了一个月的零花钱。
让家里人最崩溃的是,温奇人为了去ICU见姐姐,又不舍得让自己妹妹也跟着受罪,他骗她要她拖住父母,自己见见之后再想办法带妹妹去。
那一天,九岁的温奇人坐在路边,路上的车飞速疾驰,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路冲到一个行驶得很快的车子前,要不是司机及时刹车,可能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接到电话的温章华都崩溃了,可他没办法告诉孩子们姐姐只是被姥爷接走了,他不能说啊......
身体上的剧烈疼痛,他身上插着各种管,他现在连扭头都费劲,他想着,姐姐来得比他早,说不定已经知道他来陪她了吧,她不用害怕了,弟弟在呢。
可......直到胃管去掉,直到能开口说话,他问医生,温佳人醒了吗,他想喊姐姐,可他害怕打扰到她,他笃定姐姐在这里,他觉得爸爸妈妈没有必要骗他,我想见,温奇人很虚弱。
虽然口腔护理到位,可还是有些味道,幸好医生戴口罩了,温章华早都交代过了,所以温奇人还是没能如愿见到姐姐,直到被转到普通科室,他的手死死地抓住床,可他连人带床都让推走了,枕头湿一次又一次。
温章华和古书玉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警察那边已经备案了,那个所谓的姥爷非得等报过警之后才说,她们现在真不知道怎么办了,最后还是古盟佩解决了警察那边。
这一次过后,温章华安排了保镖时刻监视,温伊人也寸步不离哥哥身边,睡觉吃饭甚至是上厕所都要一起,哥哥,姐姐不在我身边,我只有你了,哥哥你健健康康的好不好,温伊人小小的身体可她说出来的话确实是沉甸甸的。
“好。”身体上的疼痛让温奇人开始反思,这样做或许是有些极端,最关键的是,目的还没达到。古书玉召开了家庭会议,双手环于胸前,三人坐在对面:“好,温奇人,你姐姐去国外治疗了,好了就回来了。听话吧,妈妈不想你们也离开我。”
温伊人扒着桌沿小声应声,大眼睛却直勾勾飘向门口——她想姐姐了,只敢在没人时翻妈妈藏起来的那张旧照片,指尖蹭过照片上姐姐笑弯的眼睛。温奇人垂着脑袋抠指节,没吵也没闹,只是那晚睡前,他偷偷把攒了半个月的奶糖塞进铁盒子,在盖子上歪歪扭扭写了给姐姐三个小字,藏进了衣柜最上面的棉袄里。
记忆回到温佳人踏入房间的那一刻,四个人都想先陪着她睡,私下里争吵不过,索性是一家人。
当晚,五个人挤在了粉嫩的公主房里,她的左边是妈妈,右边是妹妹,床旁沙发上睡着爸爸和弟弟
那晚的月光顺着蕾丝窗帘的缝隙溜进来,刚好落在温佳人露在被子外的手背,指尖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薄茧。古书玉整夜都没怎么睡,隔半个钟头就伸手探探女儿的额头,生怕她夜里又发热,每次指尖刚碰到,温佳人就迷迷糊糊的呜咽着,像是受惊了一般。古书玉心疼的搂着温佳人,瘦瘦小小的身躯在进入妈妈怀中的那一刹那,竟安心的睡着了
温伊人早早就黏在姐姐胳膊上睡着了,她迷迷糊糊的寻找着姐姐的方向,小脑袋枕着温佳人的肩膀,口水洇湿了一小块衣料,嘴里还含糊地念着姐姐。
古书玉看着两个女儿,一个养的珠圆玉润,一个......她好气,她准备睡醒就找罪魁祸首算账,等这部戏拍完,她亲自去一趟。
沙发上的温章华和温奇人也没踏实,父子俩挤在窄小的沙发上,温奇人时不时抬头望一眼床上的方向,温章华则一直保持着侧耳听的姿势,生怕夜里这俩小家伙有什么动静吵到女儿。
就这样睡了好几晚上,窄小的沙发换成了宽敞舒适的款式,温佳人的房间里,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