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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夕阳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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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落,不知是哪些乌鸦在枝头啼叫,给残破的街头巷尾增添了不少压抑的气息。
羽宁走在路上,听着那鸟声,心里的不安渐渐浓厚起来,这条路他走了三年,从未听到过如此吵闹的乌鸦叫声,一时不知是吉兆还是凶兆了。
但走过了树荫路,走上东海路时便渐渐听不到鸟叫了,路边的建筑也从断壁残垣变成了小洋房,空气也清新了不少,呼吸也舒畅了。
走了近半个小时,羽宁终于走到了他的工作地点,心悦酒吧。
他的工作内容也很简单,陪酒,然后推销酒,他再拿提成。而且这家酒吧老板也算是他父母的老相识了,所以他们有时也照顾着他,分给他的客人也不会太过分。
今天第一单是两位女士,羽宁端着酒水走进包间时,其中一位女士正抱着另一位哭得泣不成声。羽宁默默将酒水放到桌子上,站在她们身旁静静等着她们哭完提要求。
她们一开始或许是没注意到羽宁,也或许是情绪太激动没精力分心,所以她们只是相互低声倾诉,没看羽宁一眼。
羽宁站在一旁听着她们交谈,简单梳理了下,事情经过大概是:那位女士发现和自己谈了五年恋爱的男友同时跟三个女生搞暧昧,她跟男友吵了一架后提了分手,现在还伤心着,想喝点酒,然后心血来潮又想点个男陪酒当前男友替身欺负消气,结果陪酒来了,她还没哭够。
这也不算什么稀罕事,羽宁之前遇到过不少失恋男女来这里买醉,如果一个人找不到人倾诉,有些就会跟陪酒稀里咕噜说一堆真心话假心话。其实羽宁最头疼的就是这种情况了,因为有些客人光顾着倾诉忘了喝酒,有些甚至是半杯倒,抿了一口就开始抱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现在看来,这次估计也拿不到太多提成了。
等那位女士哭声渐缓,羽宁走到她身边给她倒了几杯水,按照之前的模板安慰了她几句后,就被那女士的闺蜜赶出去了。
好吧,说赶出去或许有些绝情,其实就是闺蜜觉得他没什么用就让他出去了。
这事倒也不能全怪他,那女士总是黏着闺蜜,他多说几句,让她多看他几眼那闺蜜就不乐意了。所以还是那些独自一人的单身失恋人好哄啊。
他也没因此失落太久,因为很快他就有了第二单。那单是一位男士,很奇怪的男士,他一个人订了个高级包间,又要了三个陪酒。就算羽宁在酒吧干了三年,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这样玩。
他走进包间时,那人坐在沙发上,那两位陪酒小姑娘分别坐在两边缠着他给他递酒。羽宁简单看了眼地上的空瓶,那些全都是酒吧里最便宜的啤酒,这时他更想不明白客人的想法了。客人买了酒吧最好的服务却喝最便宜的酒水,怎么想都想不通。
虽然他内心戏丰富,但职业素养驱使着他去给客人倒了杯啤酒,他像之前无数次一样将酒杯递给客人后,正在心里组织着骗酒话术时,一阵清凉伴着啤酒味突然从头而降,淡黄色的啤酒沿着他的发梢一路流到了他的白衬衫上,衣服瞬间湿透黏在身上,透出了大片皮肤,羽宁那时大脑一片空白,但强烈的不适感又让他迅速缓过神来,他直起身来,第一次看清了客人的脸。
他穿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深蓝色西装,一丝不苟地打着黑领带,黑发自然垂落,眉眼微弯,眼里还有些说不尽的意味,而他的手里还拿着杯底仍有些残液的酒杯。
反正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东西。
这是羽宁对他的第一印象。
那人估计等烦了,突然将酒杯塞进羽宁手里说,“愣着做什么?再倒一杯。”明明是催促,但语气却异常冷静,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感觉。
羽宁连忙点头,给他倒酒时才发现那俩小姑娘已经不在沙发上了,她们此刻被吓得站在沙发旁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只能站在那观望。
那俩小姑娘刚来这工作也就几个月,被这种莫名其妙的客人吓到其实很正常。她们穿着黑色连体短裙,那是她们的统一工作服。羽宁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已经湿透了的白衬衫,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有了个荒谬的想法:那客人只泼他不会是因为他的工作服是白的,觉得单调,想添些色彩吧。如果真是这理由的话,那这客人确实很莫名其妙了。
羽宁再次将酒杯递给客人时不敢再分心,果然,他刚松手,那客人就开始慢慢倾斜酒杯了。羽宁便俯下身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按住杯壁,调整了下角度,让酒液能够从杯口流出后直接流入他口中或者流到衣服上。
那俩小姑娘目瞪口呆地看着羽宁,她们从来没想过陪酒的陪的意思原来这么丰富。
杯中酒液流尽后,羽宁咽下口中啤酒,舔了舔唇,仰视着客人,笑着说,“您满意了吗?”
“当然。”客人眼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更深了些,他将酒杯放到桌子上,将羽宁扶了起来,拉到身边坐下说,“我很久没有找到像你这么懂我的人了。”
听到这话,羽宁心中更觉荒谬,但面上不显,只是抿抿唇道,“谢谢夸奖。”
这时客人才发现那俩小姑娘跑了,他也追究她们到底敬不敬业,把两人放走后,他又拿起了酒杯了,羽宁便又熟练地给他倒满了酒杯。
后来便又回到了羽宁最熟悉的卖酒环节,他想方设法逗客人开心,让他买更贵的酒水,赚取更多提成。
最后结束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羽宁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喝了好几杯温水才勉强醒酒。他站起身走出酒吧时,路灯已经灭了大半,路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先睡一晚大街,但最后他还是决定再走半小时回家。
不过这次他运气不错,走了十分钟,他刚走进树荫路时便遇到了刚下夜班的赵叔,赵叔见他醉醺醺晕晕乎乎的样子实在不省心,便顺路带了他一程。
他到家后简单洗了洗脸,走到孩子房间里,看到羽阳正抱着被子睡的正香时才放下心来,才跌跌撞撞回到卧室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