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母亲，你丈夫配不上你 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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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了晚餐，又歇了很久。
腹部的不适和痛感渐渐减弱后，娜塔莉亚就让人扶着起了身，“给我系上束腰。”
“现在？”侍女有些惊讶，“您刚生产完啊。”
“就是现在，别多话。”
侍女只好从一旁的箱柜中拿出了做工精美的束腰。
娜塔莉亚趴在床沿上，让侍女使了劲儿地勒她。
房门突然被推开了，来人竟然是叶卡捷琳娜，她亲自拿着一柄水晶烛台，旁边没有任何人，目光瞥过正在给娜塔莉亚系束腰的侍女，抬手轻轻挥了下。
侍女草草系上带子，有些担忧地看向娜塔莉亚。
娜塔莉亚朝着外面扬了扬下巴，“出去吧，不准去找保罗。”
侍女有些震惊，点点头，缓缓退了出去。
叶卡捷琳娜将烛台放在一旁的圆桌上，坐在一旁，明明没有穿那些极致华丽的洛可可蓬裙，却全身上下透露出雍容华贵与适当的慵懒。
“不叫保罗？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娜塔莉亚捂着肚子，重新坐回到床上，有了束腰的支撑，倒没那么难受。
“母亲独自前来，总不至于是为了害我。”
叶卡捷琳娜讥讽一笑：“这个时候倒有脑子了？”
娜塔莉亚丝毫不畏惧她的目光，对视上她的视线，“我一直都有。”
叶卡捷琳娜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站起身几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扯落在地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娜塔莉亚猛地被摔下地，她捂着肚子，额头渗出了冷汗，却丝毫不肯服软：“所以呢！”
叶卡捷琳娜蹲下身，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像黑暗中的野兽盯着她苍白的面孔，手上更用力了几分：“你背叛了我儿子，和保罗的朋友私通。”
“你等着，我会处置你的。”
说着她放开了手，像是嫌弃一般，在旁边的被褥上蹭了一下，重新去拿起烛台。
娜塔莉亚朝着她喊道：“所以呢？我不能吗！保罗根本配不上我！”
叶卡捷琳娜举着烛台，转过身，那张漂亮妖孽的脸，一半明一半暗：“你说什么？”
娜塔莉亚想起身却没有力气，只能狼狈艰难地往前爬，她一手抓住叶卡捷琳娜的裙摆，扬起脸，眼神疯狂带着恶毒。
“母亲，您自己说，保罗配得上我吗？”
叶卡捷琳娜眉头微蹙，眼神中带上愤怒：“你在说我儿子配不上你这个贱人？”
娜塔莉亚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对，他配不上，他就是配不上我。”
“就像彼得三世配不上你！”
叶卡捷琳娜本来已经抬脚想踹了，却在听见最后一句话后停下了动作：“你说什么？”
娜塔莉亚直起身，双手抓着她的裙摆：“我说的不对吗？”
“彼得三世配得上你吗？”
“就像阿列克谢配得上伊丽莎白女皇吗？”
“他们不过是一群蠢货！”
叶卡捷琳娜微微拧眉，向后退了半步，仔细看着她的眉眼，“你疯了。”
“我有没有疯，你清楚。”
“母亲……”娜塔莉亚扶着旁边的桌腿，艰难地站起身，“彼得三世在被赶下皇位的时候，只会像没断奶的孩子在情人的怀里哭。”
“他蠢出生天，蠢得无可救药。”
“他和猪唯一的区别，就是他是一只高贵的猪。”
娜塔莉亚扑了上去，抓住叶卡捷琳娜的手臂，眼神疯狂，语速极快：“让军队普鲁士化，没收修道院领地，当众羞辱东正教神职人员。”
“身为俄罗斯帝国的皇帝却连一句利索的俄语都说不出来。”
“您呢？您和我一样从德意志来，甚至您的家族还不如我，可您做到的成就呢？”
叶卡捷琳娜眼中闪过了一丝震惊，她抬手拨掉娜塔莉亚的手，“所以你想说什么？”
娜塔莉亚扶住旁边的桌子，喘了口粗气，抬眼看她：“您问我保罗配不配得上我，那我告诉您，保罗身上流着您的血，可他也流着彼得三世的血，您猜猜，他继承了谁更多？”
叶卡捷琳娜的瞳孔明显骤缩了一下，却没有反驳。
娜塔莉亚笑了起来，捂着胸口和肚子，笑得癫狂又可怜：“我之前是想过我要辅佐保罗，我要做皇后，我要和您一样，成为有功绩的女人。”
“可保罗！”娜塔莉亚砰地使劲砸了下桌面，桌面上的蜡烛火光因为剧力摇晃了几下，她指向门外。
“保罗和彼得三世有什么区别？”
“他崇拜普鲁士，崇拜彼得大帝，私下结交贵族侯爵，竟然全都只是出于私心。”
“我帮过他，我爱过他，可他和彼得三世有任何区别吗！”
叶卡捷琳娜看了她好一会儿，缓缓将烛台重新放回到桌上，坐到一旁，完全没有因为她的话震怒，甚至还有几分惬意：“你放弃了？”
娜塔莉亚跌坐回床上：“我不放弃也没用。”
“他刚才抱孩子的时候，甚至都带着普鲁士的戒指。”
“我对他已经一点希望都看不到了。”
“母亲。”娜塔莉亚对着她苦笑了一下，“您不是也不在意了吗？”
“只要这孩子是从我的肚子里，是从大公妃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其实是不是保罗的，您不是也无所谓嘛。”
室内的空气安静下来，只剩壁炉中柴火噼啪的声音，烛光灯芯突然摇曳了一下，光源渐渐变暗了。
向陛下承认，这孩子的血脉可能有问题，相信是个人都不会做出这种疯批之举，可娜塔莉亚就是承认了。
两个女人对视着彼此，久久没有开口。
直到蜡烛都燃烧下去了一小截，叶卡捷琳娜才缓缓开口：“你的俄语……标准了不少。”
娜塔莉亚惨笑：“之前为了夺得他的心，我刻意不学俄语，亲近德意志。”说着她咬牙切齿起来，“直到我发现他真的无可救药。”
叶卡捷琳娜手指点着桌面，语气轻松惬意：“我一直以为你的脑子全都点在了美貌上，没想到还剩了点儿。”
“确实。”娜塔莉亚没有否认。
叶卡捷琳娜微眯起眸子，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儿媳：“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娜塔莉亚像是被问住了一样，微垂下眼睛：“我……”
“反正不管怎么样，保罗绝对不能继位。”
“彼得三世当初能带着情妇招摇，当众羞辱您，保罗也比他好不到哪去。”
娜塔莉亚抬起头：“彼得三世能改掉俄制，把士兵变成普鲁士私兵。”
“保罗和他父亲一模一样，一定也会不遑多让，他又那么恨您。”
“如果让保罗继位，您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会付之一炬。”
叶卡捷琳娜听见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讽刺地笑了出来，不是讽刺娜塔莉亚，是讽刺她说的是对的。
娜塔莉亚说着，重新站起身想要走过去，却一下跌倒了，她干脆爬了几步，抓住叶卡捷琳娜的衣袖：“母亲，您把孩子抱走吧。”
“您好好培养他，千万不要再让他变成保罗的那副样子。”
叶卡捷琳娜这次没有扯掉她的手：“你舍得？”
“自然。”娜塔莉亚眼角有些红了。
“这个国家如果没有伊丽莎白女皇，没有您。”
“如果任由伊凡，任由彼得三世，任由保罗称霸，这个国家恐怕早就易主了。”
“如果那孩子真的是由保罗带大的，那我的未来，我根本就不敢想。”
娜塔莉亚向下抓住了叶卡捷琳娜的手：“母亲，如果您没有这么厉害，如果保罗但凡强势一点，他能不能弑母？”
这一次叶卡捷琳娜瞳孔的收缩，娜塔莉亚没有错过，她接着说：“母亲，如果这个孩子是保罗带大的，伊丽莎白和您乃至于我的坟墓还能不能保得住？”
叶卡捷琳娜沉默良久，抬手扶住她的肘部起身，轻轻把她推回到了床上。
“看来你也知道保罗在外面的人了。”
娜塔莉亚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他如果没有人，那才叫对不起彼得三世的血。”
叶卡捷琳娜笑了，和之前每一次讥讽的笑都不一样，这一次的笑有些开朗：“你倒是清楚。”
她坐回到桌旁，用剪刀摆弄着烛台中的烛芯。
“你既要投诚，那不如就拿出诚意来，明天把孩子拿来，别让我动手。”
烛光恢复了原本的亮度，叶卡捷琳娜拿起烛台，起身往外走，这一次娜塔莉亚没有再拦。
直到关门的声音传来，她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躺了下去。
赌赢了，赌对了。
她在一个母亲的面前，嘲讽她的丈夫，嘲讽她的儿子，这些举动看起来像是相当不明智，疯癫一样，但是娜塔莉亚实在是太熟悉叶卡捷琳娜了。
叶卡捷琳娜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彼得三世，最讨厌的也是她这个烂泥扶不上墙、混不吝、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
刚才那一番话，娜塔莉亚全程叫伊丽莎白女皇，叫叶卡捷琳娜母亲，却从来没有叫彼得三世陛下，也从来没说保罗是大公。
从头到尾那番厌恶到极点的语气，叶卡捷琳娜一定能感觉得到。
娜塔莉亚其实非常能理解叶卡捷琳娜，当时的彼得三世，已经要废了她这个皇后，杀了保罗这个儿子，就为了抬一个侍女出身的情妇上位，不惜在王公大臣的面前嘲讽羞辱叶卡捷琳娜，指着保罗的鼻子对着亲信说这不是他的种。
甚至都已经说出了要将他们母子两个砍头这种话。
叶卡捷琳娜破釜沉舟拼尽一切才保全了他们母子，结果保下来的不像是孩子，像是胎盘。
保罗憎恨他母亲，认为他母亲出身低贱，喜欢那个想要把他砍头的父亲，处处和母亲作对。
叶卡捷琳娜怎么能不恨？
娜塔莉亚扪心自问，如果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未必会有叶卡捷琳娜大度。
现在的叶卡捷琳娜最起码还愿意为了修复母子关系而做些努力，不明目张胆地抢孩子。
如果换成娜塔莉亚，可能早就失去耐心，往修道院里一送了，反正对外公关有的是手段，用不着委屈自己。
刚才出去的侍女回来了，几步走上前，用帕子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大公妃，您想好了？”
这明显是听见了刚才的对话，俄国就是这个德行，宫廷管理十分混乱。
历史上，叶卡捷琳娜大帝咽气后，还是没等尸身凉透，保罗就能冲进来把继位的书信付之一炬。
一个没实权，没有兵，没有任何人脉的皇子，竟然能做到这程度……娜塔莉亚真是无力吐槽了。
娜塔莉亚看着侍女的眉眼：“想好了，你要去给保罗报信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母亲，你丈夫配不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