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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白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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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皇宫,琼楼玉宇,仙台楼阁。
走过重重宫门,每进一扇门,只觉着在登天梯般,身体飘飘然,周遭像是祥云环绕,小心地抬头瞧了一眼,好似自己也成了天宫仙儿。
一眼还没瞧清人,就被旁人按下头颅,慌忙跪身,低下头去。
只瞧清了那一身玄紫的蛟龙袍子,腰间挂着羊脂白玉,踏着金丝黑靴,步履匆匆,赶去某个地方。
一下子知晓了,是那最近刚回宫的景北国第一个女太子盛泽。
皆说,这盛泽性子暴烈,嗜血成性。
此刻,那盛泽的狐狸眸子危险眯起,一把推开金钉朱红门扇,看到自己的囚犯正用手暧昧地挑起貌美宫女的下巴,似在调情。
遂咬紧了后槽牙。
声响吓到了那宫女,连忙要下跪,却被那囚犯用了巧劲儿揽在怀里,坐在了她身上。
门口那人的狐狸眸子漆黑的瞳孔骇人的很,步步走近。
伍以凛在笑:“原来这宫里头,有美人啊~”
盛泽也笑,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人,却在对那宫女说,藏着怒火,沉着心气:“滚。”
宫女吓得连忙起身,慌张跑了出去。
伍以凛没看她,只探身子去拿茶杯喝水。
“要美人?”
盛泽代替着那宫女坐在了伍以凛的怀里,挑眉:“是我不够好看了?”
伍以凛明亮的眼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
“看腻了,不喜欢了。”
!!!
盛泽一下子没了笑脸,再也藏不住的怒火,起身拽着她的衣领,将人扔在了床上,骑在了她的身上。
茶水洒了一地。
伍以凛没反抗,笑得无奈:“如今我这力道竟然抵不过小花了,哎……”
玄紫的衣裳叠在了赤色的布衣之上,一把扯破。
盛泽白玉似的手从腹部往上,划过胸脯,绕着脖子,却是不舍得掐下去,不似人的眼眸卷着疯意与偏执,恨不得将这人拆骨入腹。
俯身,一口咬下去,却不舍得见血,又舔着。
“你定要惹我生气,是也不是?”那湿热的气息钻进伍以凛的耳朵里,强势,霸道,又调笑着唤了句:“主子~”
喊了声“主子”,连着那矜贵的姿态也没了,腰肢也软了下去,贴着身下的人。
伍以凛偏头,烦躁地皱眉。
又是这档子事儿!!!
“滚!你这脑子里是进□□了吗?!”
笑声入耳:“没啊,只不过全是你罢了,连着刚刚在朝上,我都想着你被我勾得红脸情动的模样。”
“你这个疯子,有本事就给我解了这失了气力的药。”
盛泽抓着伍以凛的头发,贪恋地看着她,痴痴,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般吻着,撕咬着:
“那这皇宫…我怕就困不住你了……”
“乖乖待在我身边,没事的…”
伍以凛咬紧的牙关被她轻易撬开,遂无奈地闭上了眸子。
她在想,
这辈子是怎么走到这个境地的?
……
那年,景北国公元148年,
西边大羊山一带,张峦村。
今年春末发了洪水,淹了农田。
洪水来势汹汹,卷走粮食牲畜害虫,却慢慢带来了病痛,滋生了瘟疫,被周围县城围住等死。
刚逃脱朝廷追捕的侠士伍以凛一行人得知消息之后,从东边淮竹一带黑坞城带来治病救命的草药,历经一个多月,各个村庄的村民们都在康复。
为了感谢,本就穷苦的周围村子集体酬粮,聚在张峦村,还是在伍以凛等人离开前,请他们吃了一顿饱饭。
……
饭后,衣着朴素的众人围着木桌闲聊。
奚囍坐着缺角的椅子,靠着破旧的木桌,转着手中的笛子。
她正看向被村民围住而不能脱身的老大伍以凛。
伍以凛在拒绝村民送来的酒与用断布碎花缝制的各色平安福,义正言辞,大义凛然地说着冠冕堂皇的客套话。
奚囍撇嘴:“老气横秋。”
她转头,却又正好看见被众多女子包围着在谈话的百家瑾。
百家瑾正温柔地拉起人群之中一女子的手,低头轻吹了下那包裹着纱布的手,抬头蹙眉心疼地询问着什么。
众位女子低声惊呼,害羞红了脸。
奚囍嗤笑:“道貌岸然。”
而她身后的伙伴钟离豆忽然轻拍了下她的肩膀,让她转着那缺角的木凳转身去看。
钟离豆煞有其事地说道:“老大听到你骂她了!”
“怎么可能?这么远!”奚囍回道。
“你骂她什么?”
“老气横秋啊!”
钟离豆开心地扬起嘴角,远离:“现在她听到了。”
“!!!”
奚囍感瞬间受到一道恐怖的目光盯着她,背后的寒毛“唰”一下立了起来,字从牙缝里挤出:“钟,离,豆!”
手中转动的笛子就冲着钟离豆的面门打去,可钟离豆手一甩,铁扇展开,直接挡住!
忽然,一只苍劲有力的手一下子大力拍在了奚囍的肩膀之上!让她再也坐不稳般摔倒在地,抬头去看那片笼罩过来的阴霾,讨好一笑:“老大!”
伍以凛也笑着低头,从额头至眼球上方有一道结痂的疤痕,披肩的短发被她用布飘带束起绑至脑后,飘带及腰,宛如她之前没断的长辫子,正笑得恐怖骇人: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老大真棒!”
“把椅子修好。”
“它本来就是坏的!”
“所以?”
奚囍心虚:“我们离开前,我会修好的,老大,嘿嘿!”
伍以凛挥手赶走坐在旁边的医师贝走臣,坐了下来,看着奚囍,皮笑肉不笑:
“我盯着你修!”
医师贝走臣“哎哎”着叫唤着,柔弱地被推开了,小声嘀咕着坐在了旁边的椅子,再次托着沮丧的脸一直看着姑娘们的方向。
而奚囍哭丧着脸,去找榔头木条。
坐下的伍以凛看了一圈大家,都垂头丧气,目光含恨地盯着一个方向,遂也没去管。
直到钟离豆轻敲着破旧桌面,道:
“老大,小花这是怎么做到的?”
小花,就是百家瑾。
而百家瑾,就是出逃的当今摄政皇后的长子盛泽!
伍以凛第一次见到她时,在皇宫国师的住所观星阁的地下室,阴暗恐怖的地下室铁门后有个炼人的大炉子,她正躺在里面一声不吭地等死。
也不知缘故……
后来逃出来了散开后,这人又特地找上门来,这位养尊处优,矜贵高傲的太子殿下死皮赖脸着,偏要跟着他们一群江湖人走!
朝廷与江湖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朝廷忌惮江湖势力,在十几年前的那场与梌枘国的大战过后,趁着各门各派只剩下老弱病残之际,屠了各个山庄宗门。
这血海深仇,是刻进了血肉里的,磨不掉。
所以,也不知百家瑾是脑子坏了,还是这狼子野心实在太大……
相处不过三月,为了瘟疫之事大家伙儿各个村子奔波劳碌,确实还没多接触过这个人!不过,在她女扮男装做太子那段时间,可是个奴役穷苦百姓,爱抄家诛人九族的暴政太子。
而小花这个名字……
不过是伍以凛为了羞辱百家瑾给她取的名字。
此刻,众人更是愤慨!!
“嘿!这个小白脸!!”
“姑娘们都围着她走不动道了!!!”
桌子旁喝着白水的曹自成咬牙切齿,握着拳头,一捶桌子,露出袖子里的袖箭,说道:
“不就是捯饬地干净了点,走路那个…风雅了一点,动作好看了一点,身板挺直了一点而已,那些姑娘就一哄而上,净围着她了!!!”
坐他旁边的贺高普挺直了腰板,不服气地解下腰间佩剑放在桌面之上,有样学样地说着:
“咱们要是也矫揉造作一点,哪能比她差啊!”
“就是说!”
“怎么看怎么不爽呢!!”
稍远一些的丌官寻双咬着难以下咽的杂粮馒头,搬着板凳凑到伍以凛身边,吃多了的她将腰间软鞭解下,含糊不清地说着:
“主要是脸吧!咱们一个个粗糙的什么样子的,小花她那白面馒头似的小脸干干净净的,还老是笑,可不讨人喜欢。”
众人:“可恶!!!!”
伍以凛看去。
百家瑾之前还要更白嫩些,跟着她的这两个多月也憔悴了不少,本就清瘦的身子更加修长了。
正在众姑娘之中如鱼得水,连脸上的表情,嘴角的弧度都完美的不像话,多一分觉着谄媚,少一分又显得冷漠!
明明穿着粗布麻衣的男子装束,可也不知为何依旧显得矜贵极了,一举一动之间又和普通的世家子弟不一样的做派,是与生俱来的贵气。
从做派看,就和他们完全是两个路子的人。
伍以凛看着,平静地说道:“真会哄骗小姑娘!”
众人带着无语地目光又转向她:
“老大,你也不遑多让。”
伍以凛感到荒唐:“我从不哄骗!”
钟离豆挑眉斜睨:“是,你直接耍流氓~”
“噗嗤!”
众人偷笑起来。
伍以凛佯怒,看了一圈挑了个软柿子贝走臣,手不经意地握住腰间的佩剑,挑起一侧眉头,笑问:
“来,走臣,说句公道话。”
“老大,我从不这么觉着!你一向正直又善良,是我的榜样。”
贝走臣扬起假笑,冲着对方肯定地点头。
就在众人戏谑着伍以凛正乐呵的时候,百家瑾突然往这边看过来,眸子一亮,招手叫了声:
“伍以凛,你过来下。”
???
伍以凛没动,当作没听见般。
百家瑾那双狐狸般的眼睛眯起,笑得好看,心里却在骂人,无奈遂开口:
“主子,过来一下。”
伍以凛这才起身,往那边走去。
姑娘们让开了一条道让她进去。
百家瑾拉着伍以凛的胳膊,郑重地向各位姑娘们介绍:
“这是我们的老大伍以凛,你们或许已然认得又或是认不得,这次就是她带领着我们去黑坞城拿来了治病救人的草药。”
听着姑娘们的议论,百家瑾好心地停顿了下。
而伍以凛开始有些不自然,觉着像是邀功似的,她可不知晓百家瑾是为了这个才将她叫过来的,遂想走!却被百家瑾早有预料般揽住了胳膊。
伍以凛扭头看向百家瑾,这家伙依旧是那副欠揍的笑眯眯样子。
百家瑾继续说道:
“如今天下不太平,朝廷昏庸,灾情泛滥,民不聊生,就咱们大羊山这附近的河堤修了一年又一年,却始终没有修缮完成,这才让咱们百姓得了这场瘟疫,差点绝了命!”
“我们老大伍以凛出身贫民,却是个绝世的剑客,还有着一腔热血与众多兄弟。”
众姑娘又仰慕着低声惊呼。
百家瑾暗地里紧紧抓住想离开的伍以凛的手腕,身子向着众姑娘们更走近了一步,歪头,狐狸眼笑眯眯着,义正言辞道:
“国师曾在不久前的金元大祭之中得预言,天下共主将以中女之身,秉离火之德,照临天下!”
“所以,我们要反!是为了苍生百姓!也是为了大家!”
众姑娘再次的惊呼!
等议论声过后,百家瑾的手才放在嘴边,站得端正有礼,清朗君子般,轻轻“嘘——”了一声。
周围人的脸颊再次红了起来,耳朵泛着粉。
百家瑾那声音似柔风,又如同情人在耳边呢喃般撩动心弦:
“这是你们和我们之间的秘密,若是有一天以伍以凛的名号掀起起义的旗幡,你们会保佑并祝福我们吗?”
众姑娘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点头,回应着她:
“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