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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无从定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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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
破木头的屏风隔着风。
众人各自在大厅各地寻了个喜欢的地界。
百家瑾只是抱着棉被,蹲在伍以凛的身边,问:“我睡你旁边可以吗?”
伍以凛选的这个地方,左边是桌子,右边已经有钟离豆占了,早早先在她腿上睡下了。
她靠着桌角,撑起一条腿,好笑地看着百家瑾:
“你还想睡哪里?”
百家瑾在她上面放下了褥子与棉被,脱了外袍卷起来当枕头,与她头对着头。
伍以凛还没睡,百家瑾也坐起身子。
“豆子这是怎么了?”
“没事,睡几天就好了。”
奚囍在远处叹气:“杀红了眼,被老大扛回来的。”
百家瑾抿嘴:“她的铁扇呢?”
伍以凛笑着安慰:“坏了。我已经让阿衡寄信,找人重新给她做一把了。”
百家瑾低头看着钟离豆熟睡的模样,那双整日里用铁扇敲敲打打的手此刻包扎着纱布,遂又轻声问:
“宴湖宗,真的都是煞忌交冲,杀气很重的人吗?”
伍以凛转头看她:“你认为呢?”
百家瑾:“我向来不信那些鬼神与算命卜卦的东西。”
伍以凛笑着又转过头。
张苏木在远处开口:
“景北国这些年因为皇帝痴迷祭祀鬼神,民间也都崇信起了这些,更常常是以活人祭祀。咱们这娇滴滴的太子殿下倒是不信起来了!”
寂静。
百家瑾回道:“我从来不信,不信便是不信。”
奚囍转过身子趴着,手撑着脑袋:
“那你换回女子样貌是为何?还不是信那神叨子的话,什么天下共主将以女子之身救赎众生之类的。”
百家瑾:“因为我本就是女子,而且皇后在暗中派人追杀我,那以女子的身份能更好行动。”
她继续说道:“而且我不信,可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不信。皇后也从不相信。可她还是会去学,她说她学这个并不因为信,也可以是为了骗人。”
储上霄吐槽:“你们这脑子弯弯绕绕的,事儿真多!”
沉默。
百家瑾问:“你们信我吗?”
寂静。
百家瑾转头:“主子,你信我吗?”
伍以凛笑着睁开一只眼睛去瞧她,又闭上眼睛:“上次我们赶去京都金元大祭的时候,发现附近的祭台都被拆了,而那时这皇帝老儿还在昏迷。”
她抬手去摸百家瑾的头顶,揉了揉。
“这事儿我信你,干的还可以。”
?!
信她?!
怎么会信她呢?!
干的还可以??
真的吗……当时所有人都在反对她……
这是怎么回事?!!
百家瑾微吃惊地睁大眼睛,又急忙撇开头去,屏住呼吸,心脏开始“砰砰”直跳。
她捂着心脏的位置,慌得不知所措,可那声音却是冰冷,气愤,倨傲:
“谁允许你碰我的头了,下次再碰剁了你的手。”
????
伍以凛疑惑地睁眼,皱着眉头去看她。
不是!
这个小崽子刚刚说了什么??
她听错了吗??
百家瑾耳朵在发热,连忙钻进自己的被窝,连着耳朵都给捂住了!
远处的逯裳裳“噗嗤——”笑出声。
继而,大伙儿都笑了起来。
若是大伙儿尚且年幼,怕是会误会,可……
逯裳裳说着:“哎呦喂,听这动静,这怕不是害羞了!?小花居然还会害羞??老大你干什么了?我没瞧见。”
百家瑾此刻宁可被误会了!!
伍以凛也笑,很无奈:
“重点就是我什么也没干啊。”
百家瑾瞬间整个人缩进了被子之中,裹成了一个蚕蛹,一动不动,她不知晓自己这是怎么了,紧紧抓着被子。
心脏快跳出来了般!!
脸颊也烧得更热了!
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连头发丝都还觉着烫烫的!!
她开始有些后悔今晚选择睡在伍以凛身边了。
她紧紧抓住自己心脏处的里衣,揉碎了快,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伍以凛看着那裹紧自己的“蚕蛹”,笑容却渐渐淡下来了。
建祭台,劳民伤财。
拆祭台,亦是。
尤其是京都附近那几座大型祭台,太子轻飘飘一句话,层层下来,是那些灾民与普通老百姓被抓了去直接做了苦力奴仆,死了一批又一批,连庄稼地也荒了不少。
可又要说她做错了吗?
没有,甚至无从定论。
……
“阿泽,不要跟着我了,回去吧。”
梦中,皇姐总是在笑。
“父皇与母后允了的!父皇也不在乎我,母后……皇姐,要不跟我逃跑吧!!不会有人在意我们的,我会努力赚银子养咱们两个人的!”
“可那样,母后在这深宫之中,会更孤单了。”
盛清荣低头摸着她稚嫩的脸颊,一只手就包住了她半个脸颊,笑着很是好看。
可她总觉着皇姐是在哭。
盛清荣始终没同意。
这不应该的!
皇姐向来胆小懦弱,心善多情,事事也总是顺着她的!!
其实她一直不明白,这肮脏的皇宫里头,是怎么养出皇姐这般没用废物的性子的!!!
可她只有皇姐了…她想带皇姐离开……
求了又求……
盛清荣还是彻底离开了……
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百家瑾平静地看着,眸子里泛着疯狂。
她笑,笑盛清荣这时候倒是绝情的很。
这个懦弱多情的人,却只对她狠毒绝情!
那一袭红嫁衣拖着天下苍生,拖着陷入水深火热的两国,更拖着和平的使命。
为了让百姓不再赴死,也为了让将士们能够归家。
盛清荣就这么一步步,决然地走进了那白茫茫的雪山。
而百家瑾也是那一天才知晓,
原来京都往北,过了伯雾山之后的长风平原,会是这么冷……
……
第二天。
百家瑾又早早睁开眼睛,死寂一片。
她坐起身子看了一圈。
有些人不见了,而有些人还在熟睡。
她猜测……
这一群人之中,应该是大部分…当初都在长风平原与梌枘国打过仗。
她扭头去看伍以凛。
被钟离豆绊住的伍以凛并没有早起,在百家瑾看着她的那一刹那,睁开眼睛。
可百家瑾却急忙错开眼神。
不敢对视。
起身,神色如常着洗漱,吃了早饭。
然后寻了个角落的桌子写自己的随记。
她的包裹里只有衣裳,笔墨纸砚,还有自己的一本随记。
没人会去偷看她写的是什么。
众人是光明正大地看了两眼,最后都不太感兴趣。
而伍以凛早早就和几个人带着一堆东西出了门去。
……
伍以凛和逯裳裳,罗亦深,闫法一蕊去将这次抢来的钱换地方了。
逯裳裳笑眯眯:“多亏了小花的消息,这次不少。”
伍以凛扯起一侧嘴角笑着。
闫法一蕊也笑:“老大,小花知晓你和豆子后来趁乱偷空又去了一趟何延敦的屋子里了不?”
伍以凛轻轻摇头。
罗亦深挑眉笑着:“她不用知晓,知晓多了,心思也多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
等伍以凛再回来时,已然又过去了两日。
而大伙儿的精神头也好多了。
钟离豆也不再整日嗜睡了,铁扇没了,她不知晓从哪里寻来了一个捣药杵,整日在手里抛着玩。
伍以凛回来,给大伙儿带了些瓜果与糖炒栗子吃。
这个天气吃糖炒栗子,也甚是有趣。
逯裳裳走过去,往百家瑾桌边放了几颗糖炒栗子。
“还有热气儿,要趁着热气儿吃。”
百家瑾道谢,拿起了一个,带着壳儿,没有开口。
她吃的栗子,向来是不带壳儿的。
她看了一眼众人,掰一掰,咬一咬似乎就开了。
遂也放在嘴里咬开,可吃起来有点艰难,她不想吃了。
伍以凛一直倚靠着柱子在看着她,往嘴里扔了个完整的栗子肉,走向她,拿起桌子上那几个栗子,用手掰了三两下就得到了完整的栗子肉,遂扔给她:
“小花命真好,吃栗子从不用剥壳。”
百家瑾接住那抛来的栗子肉,听着她这阴阳怪气,心中竟没了之前那么气恼与不忿了,可也不理会她,只是看着手中的栗子肉,金黄焦香,吃了一个,糯而蜜:
“你剥得更好吃。”
“晓得怎么剥的了吗?”
“没有,只想吃你剥的。”
“……我就多余过来给你剥!下次剥不出来也别吃了!”
伍以凛觉着自己真是管事儿管的太多了,挥手就离开了。
百家瑾低头笑着,接着吃手中的栗子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