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旧诺》视蒹葭

21、圣心摇摆，权衡天下 周延请

　　周延请辞归朝的奏折送入太极殿，元启帝审阅之后，当即准奏。
　　下旨令周延交接北境军务，择日返京述职，另行封赏擢用。
　　圣心态度，温和偏袒，信任有加。
　　消息传出，朝野再度看懂帝王心思。
　　哪怕人人皆知周延出身低微、骤登高位、手段狠辣、来路蹊跷，圣上依旧深信不疑、刻意重用、破格提拔。
　　只因周延是扳倒陆家、根除将门、稳固皇权、成全太子的最大功臣。
　　于天下是奸佞罪臣，于帝王，是集权利器、心腹爪牙。
　　帝王从来不在乎忠奸善恶、不在乎百姓公道、不在乎忠良冤屈。
　　只在乎皇权稳固、权柄在手、无人制衡、无人威胁。
　　陆家功高震主、威胁集权，故而必须死。
　　周延阴诡狠辣、可为所用，故而破格重用。
　　圣心凉薄，权衡天下，从来如此。
　　太极殿内，元启帝端坐龙椅，看着手中北境军务奏折，神色深沉难辨。
　　他年迈体衰、病痛缠身，近年愈发多疑猜忌、愈发忌惮权臣、愈发渴求绝对集权。
　　陆家覆灭，去除了心头最大的兵权威胁。
　　可太子日渐势大、兵权在手、党羽庞大、势力滔天，又成了新的皇权隐患。
　　皇子势大，储权过盛，极易逼宫夺权、架空君上。
　　这是历代帝王最恐惧的结局。
　　故而，他准许周延归朝，另有深层制衡算计。
　　“周延智谋深沉、手段狠辣、无宗无族、无根基无靠山，唯朕可用。”
　　元启帝低声自语，眼底皆是帝王权衡算计。
　　“让他归朝，制衡东宫、分化太子权势、牵制储君势力。”
　　“太子势大，以周延制之。储权过盛，以权臣分之。”
　　帝王权术，从来都是制衡之道。
　　不允许一方独大，不允许储权滔天，永远多方牵制、多方平衡、皇权居中掌控全局。
　　他重用周延，不是偏爱，是制衡。
　　他放任太子，不是宠溺，是□□。
　　他容忍萧景珩崛起，不是赏识，是牵制东宫。
　　所有皇子、所有臣子、所有权臣，皆是他稳固皇权的棋子。
　　无人例外。
　　深宫权术，凉薄无情到极致。
　　暗处传来的密报，将帝王所有心思尽数送至砚手中。
　　看完圣心权衡的全部剖析，砚心底只剩一片漠然寒凉。
　　她早已看透皇权无情、帝王凉薄。
　　只是依旧为那些殉国忠良、覆灭将门、枉死无辜，心生悲悯、心生恨意。
　　无道君主治世，忠良蒙冤，奸邪当道，黑白颠倒，苍生流离。
　　这般腐朽山河，本就该颠覆重塑。
　　深秋上京，寒风渐冷，木叶尽落。
　　秋末的皇城，肃穆沉寂，暗藏凛冬将至的寒意。
　　历经数月风雨博弈、明暗对决、蛰伏蓄力，大靖朝堂彻底进入风雨前夜。
　　所有势力尽数就位，所有伏笔尽数埋下，所有杀机尽数暗藏，所有大势尽数成型。
　　东宫手握京畿兵权，势压朝堂，隐忍蓄力，只待时机反扑夺权。
　　周延即将归朝，奸邪合流，权谋相辅，暗藏滔天阴谋。
　　圣上居中制衡，凉薄权术，操控全局，静待各方厮杀。
　　萧景珩明立朝堂，手握民心名望，清流于附，根基稳固，藏锋守拙，稳步崛起。
　　砚暗掌暗夜，手握情报私兵、罪证底牌、全局棋局，深挖沉冤、静待复仇。
　　北境荒谷，故人隐匿，劫后余生，蛰伏养伤，静待归期。
　　各方棋局，层层堆叠，明暗交错，风雨欲来。
　　南城小院，夜风凛冽，灯火长明。
　　砚立在窗前，遥望北方千里山河，眸光温柔而坚定。
　　半年暗夜独行、孤身炼狱、执棋复仇、布局山河。
　　如今，一切都在慢慢向好。
　　景珩稳步成长、褪去稚嫩、立势朝堂、堪当大任。
　　旧朝腐朽将倾、奸邪破绽百出、复仇大势已成。
　　而她执念半生、牵挂入骨的少年，尚在北境荒谷，劫后余生，安然存活。
　　沉冤终有昭雪日，风雨终有落定时，故人终有归来期。
　　所有隐忍、所有等待、所有血泪、所有孤勇，皆不辜负。
　　“惊尘。”
　　晚风拂过耳畔，她轻声低语，音色温柔缱绻，藏着数年旧诺、半生执念。
　　“上京风雨将起，朝堂大乱将至。”
　　“我会替你守好山河、清尽奸邪、洗尽冤屈、稳住乱世。”
　　“我会扫尽前路风雪、铺平归途万里、清算所有仇敌、重塑清明天地。”
　　“待风波落定、沉冤昭雪、山河归正，我必亲赴北境，接你归来。”
　　归来之日，再无污名、再无冤屈、再无颠沛、再无隐忍。
　　归来之日，山河安稳、公道昭彰、故人无恙、岁岁长安。
　　长夜将尽，天光将至。
　　风雨前夜，静待风起，静待归人，静待山河旧诺，终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