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孤烟渡

5、共鸣 已

　　已经开学了整整两周，祁霄野已经习惯了大学上课的节奏，枯燥乏味的金融学课业繁重得让人窒息。从清晨的微观经济学、货币银行学，到下午的会计学、统计学，一整天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

　　时间终于来到了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老师讲完，祁霄野松了一口气，走出教学楼。

　　被知识浸透了一天，此刻祁霄野心情不太好。

　　回去途中，天空乌云密布，绿化带的树被风刮的沙沙响，空气中带有水汽，这几天天气预报说临海市要迎来台风，随时随地都会下雨。

　　祁霄野赶忙顺路去食堂买吃的，脚步很快，插着兜拿东西结账，一气呵成。

　　可刚一踏出食堂的门，哗啦一声，暴雨已至，被困住了。

　　祁霄野等着雨停，只见雨越下越大，没有要停的意思，他越等越烦，本来上一天课就不爽，他出门又从来不带伞。

　　不等了，直接抬手拉上黑色帽衫，低头大步冲进雨幕里。

　　雨很大，很快淋湿了头发，湿漉漉的很是狼狈，就在他穿过梧桐小道，拐入下条大路的时候，迎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手拿着平板，一手撑着伞，也在着急回宿舍。

　　是江序。

　　江序也刚刚下课，上了一天的专业课，他着急回去赶稿，但在半路遇见了湿漉漉的祁霄野。

　　见那人全身都湿透了，他加快脚步把伞举过祁霄野的头顶。

　　“你怎么没带伞？”江序的声音清润，带着点生气的询问。

　　祁霄野脚步定住，低头看向他。

　　“我忘了。”

　　“雨很大”江序看着少年头发湿漉漉的，眼巴巴的看着他，有点可怜“你哪个宿舍楼？我顺路捎你回去。

　　就是这样不动声色的关心，最戳人心。

　　祁霄野外表看似很强大，其实内心就是一个小男孩，江序此时的照顾，让他心底积攒了多年的委屈涌上心头，他很想得到江序的可怜。

　　雨淅淅沥沥，风呼呼啸啸，一路两个一米八大高个共挤一把伞，江序撑着，全程伞都是倾斜着祁霄野。

　　走了有几百米，宿舍楼到了，两人在闸机口呆了会。

　　“好了，学弟，我先走了，下次记得带伞”江序拿伞转头就想走。

　　祁霄野打断了他，顺势开口“等等师兄！你上次不是说想借那个游戏卡带吗，要不你跟着我上去拿？”

　　江序记起来了，对那卡带有所心动。

　　“好”

　　两人上了楼，祁霄野宿舍干净整洁，丝毫没有男生宿舍的杂乱感。

　　可真让江序惊讶的，是整整一桌面的收藏。

　　满满一整桌、层层整齐摆放的一排排绝版游戏卡带、限定游戏周边、早期独立游戏原型碟，种类繁多，很多都是市面上早已绝版、有钱都买不到的稀有藏品。

　　江序感叹祁霄野的实力，这些珍品都能淘到，看得出来，是长年累月、真心实意的热爱与积累。

　　祁霄野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跟他聊天，江序看不下去了。

　　“你快去把头发擦了，换身衣服。”

　　祁霄野听话的去衣柜里拿干净的衣服，刚刚淋雨的湿衣服牢牢贴在肩背轮廓，勾勒出肩线，就这样当着江序的面，脱掉了上衣，准备更换。

　　江序目光猝不及防的移开，空气里有着独属着祁霄野的气息，混着台风天潮湿的气味，等祁霄野穿完，他才敢继续直视他。

　　第一次见到祁霄野的身材，宽肩窄腰，骨架极好，江序平时画画要练很多人体，他知道平时健身要很勤奋才能练出这种身材，对比自己，闪过一丝羡慕。

　　祁霄野换着衣服：“学长，其实我根本不喜欢什么金融学，都是家里人逼我的，他们想要我学完就回家帮家里公司。”

　　“其实我真正想做的，是是做游戏，我构思世界观、做架构、写引擎，从零做出一整套属于自己的游戏世界。”

　　祁霄野把心声吐露。

　　“这几周我已经找了好几个兄弟，他们都是相关专业的，我想偷偷开个工作室，不让我爸他们知道”

　　江序在一旁静静听着，他很惊讶，此时对面的少年充充满对未来的向往，看似不学无术，但内心藏着很大的野心。

　　江序当即拿出自己平板给祁霄野看。

　　平板里，全是自己设计的角色插图，场景原画，世界观，一系列衍生物设计。

　　江序眼底带着光，难得的述说自己过往“自我学美术开始，就想有一天能加入某个游戏公司参与设计一款国产游戏。”

　　祁霄野看着作品集，这些作品已经非常成熟了，拿出去马上就能被大厂公司录取的程度，每一张，都是极致的天赋与热爱。

　　江序太完美了，完美到没有缺点

　　“学长，加入我们吧，我们肯定会把这个游戏做出来的！”祁霄野投来期待的目光。

　　“好”

　　窗外暴雨依旧簌簌落下，风声温柔，此刻两人像是达成某种约定，卸下了以往礼貌的疏离。

　　在原来就安排好了的大学校园里，祁霄野很幸运遇到了一群同频逐梦的人，前路风光正好，少年们似朝阳，未来皆光明。

　　不久，祁霄野的舍友回来了，见宿舍有个新面孔

　　“祁哥？你朋友？怎么学院里从来没见过。”

　　说话的是赵则景，南方人，高考理科六百多分，说话很厉害，人很重情重义。

　　祁霄野打断他“礼貌点，叫师兄。”

　　“噢噢噢，师兄啊！哈哈哈师兄你好，我叫赵则景”此时他抬手过来要跟江序握手，

　　赵则景家里是潮汕做生意的，从小耳濡目染，很会人情世故。

　　江序愣了一下，回握过去“江序。”

　　“欸？你是江序？那个大二很出名的江序？我开学看过你的作品，江序哥！受小的一拜！”

　　江序被赵则景的热情吓到了，这人怎么神神叨叨的。

　　“你搞什么！江序我送你回去吧。”祁霄野有点烦这个舍友。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江序摆摆手。

　　宿舍门打开，最后一个舍友回来了，陈烁戴着眼镜，头发留的盖过眼睛，从开学到现在就说过两句话，每天独来独往，跟他说话他不理人，祁霄野刚搬来宿舍就觉得这人很奇怪，但也没多想，可能对方本身就是孤僻的性格吧。

　　当看到祁霄野旁边的江序时，刘海后的眼底闪过一丝阴冷，但无人发现。

　　“那我送你到楼下”祁霄野执意要送

　　等江序和祁霄两人一同出门，下楼之后，陈烁看着他们的背影，捏紧课本。

　　“送到这就好了，刚刚淋了太多雨，你回去洗个澡吧，谢谢你的游戏卡带。”

　　“嗯。”祁霄野乖巧的回应

　　江序有种错觉，觉得祁霄野就是一只外表酷拽内心呆萌的狗狗，一米八大高个，外表不好惹凶巴巴的，但说起话来跟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带点有趣的语调。

　　回到宿舍，江序也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刷了会外网的原画作品集，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睡眠质量不怎么好，熬夜已是常态。

　　江序有点无聊，打开了聊天软件，看着跟祁霄野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开学那天的礼貌问候，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说什么。

　　他在想，祁霄野现在在干嘛？年轻人应该没那么早睡的吧。

　　手指悬停在手机键盘上，不知找什么话题引入，打了半天字，硬是没发出去，干脆不发了，点开绘画软件画了起来。

　　凌晨，祁霄野不知现在几点，猛地醒来，额头上一层汗珠，他感到不适，全身酸痛，应该是发烧了。

　　打开床头手机，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半，整个宿舍很安静，其他人都已经睡死过去了。他习惯性的看了会聊天软件，发现江序对话框顶端明晃晃的一排字-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被逗笑了，一下就猜到江序多半是打好了字，但是没发出来，也没删掉，卡在那里。
　　直接敲了消息过去

　　“咋了，跟我发信息没发出来？”

　　同时，这边还在画稿子的江序看到信息，猛地一看时间，凌晨两点半……这祁霄野咋还没睡。

　　江序看到没删完字的输入框，才明白自己刚刚有多蠢，小心思被发现了。

　　“你怎么还不睡？”

　　祁霄野靠在床头，脑袋昏沉沉的，浑身酸痛的好难受，慢慢敲字回他：

　　“我睡了，刚被热醒，估计是发烧了”还附带一张小狗委屈表情包。

　　江序看见这话，心头一紧，想想下午浑身湿透了还在雨中飞奔，回来还不马上换衣服的人，不发烧才怪。

　　“那去快找药，知道吃什么药吗？找那个布洛芬吃”他怕祁霄野这个大少爷不知道药长什么样，附带一张布洛芬的图片。

　　“没药，以前在家里都是有家庭医生的，来大学没想那么多，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江序无奈，可怜巴巴的，生病了还没药吃。

　　“那你喝点水，盖好被子快点睡，明天去校医院拿药”

　　“嗯嗯”-加小狗乖巧表情包。

　　祁霄野此刻扯了扯嘴角，江序的关心让他不那么难受了，听话的下床喝了一大杯水，心满意足的上床盖紧被子。

　　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