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孤烟渡

11、暗流 也

　　也就几秒钟，江序放开祁霄野，听到章望的质问：

　　“江序，什么比赛？什么工作室？”

　　江序的性格就是不想张扬那一种，此刻知道瞒不住了，他准备开口解释。

　　祁霄野打断了他，冷冷道：“我们俩的私事，你很好奇？”

　　章望刚刚被压一头，此刻被师弟疯狂挑衅，刚想问出口的话，连忙收回，只剩下一个字：“哦，并不好奇。”转身就走了。

　　江序想追上去，被三人挡住。

　　江序叹了口气，左右为难，想了想，章望此刻应该要自己冷静一下，跟着赵则景他们回了工作室。

　　徐子程是个嘴碎的人，走着路，一边抱怨：“师兄，你那个舍友怎么怪怪的，总感觉对你的占有欲有点强啊。”

　　江序无奈，他看得出来章望有时候脾气不好，但看不懂章望真实的心思，淡淡道：“是…吗？”

　　祁霄野看得出来，但他不说，他早就猜到了，章望应该喜欢江序。

　　从开学无端的敌意，每次故意的挑衅，这些都是祁霄野的猜测，他不敢说给江序听，因为江序没看出来章望的心思，……江序他从来没喜欢过男的，他也不喜欢男的。

　　他完全可以跟江序说，然后江序就能从此就远离章望，但他不想，不想江序因为有男生喜欢他而从此对身边男生防范，包括自己。

　　时间很快。

　　自《声》入围后，工作室彻底忙碌了起来，要不断修改美术细节，场景建模，调节交互数值，人物运动速率，完善故事情节。

　　进行到后半部分，大家都陷入了焦虑状态，很多细节问题需要整改，工作量巨大。

　　无数次内测、无数次微调、无数次优化。

　　赵则景在工作室敲了两天代码，通宵了两个晚上，平时特别活跃的一个人，此刻眼神里都没了光，顶着黑眼圈

　　“啊啊啊啊，要疯了！”

　　徐子负责运营，帮不上技术上的修改，只能默默帮忙测试部分收尾工作。

　　孟毅最后一遍整理故事逻辑后，把有问题的地方列出来，交接完剩余的工作，准备下班，路过还拍拍赵则景肩膀。

　　“加油，我对象在门口等我，先走了”

　　“靠！去去去，下班了还有女朋友接，快滚吧。”

　　江序在工位上，设计图改了又改，怎么改都不满意，转头看到白桐还没走“回去吧白桐，剩下的我来。”

　　白桐眼皮耷拉下来，疯狂打哈欠，这两天全靠咖啡续命，她本想着能多分担点江序的工作，但耐不住实在太困：“好吧序哥，那我先走了，熬不住了。”

　　“嗯，回去好好休息”江序盯着电脑太久，眼睛有点难受，揉了揉眼眶。

　　赵则景和徐子程最后也是熬不住连日的高强度工作，被祁霄野发信息催着回去补觉。

　　凌晨两点半，窗外城市霓虹灯纷纷熄灭，楼下大马路上看不到一个人，整座临海城都睡下，整栋楼漆黑一片，只剩他们这一层还亮着。

　　江序没有走。

　　他站起来关了了工作室外面的灯，径直走到祁霄野办公室门口，迟疑片刻，轻轻推开玻璃门。

　　门内祁霄野敲击着键盘，一脸认真，刚刚注意到外面熄灯，以为大家都走了，没想到江序还在。

　　“赵则景他们回去了吗？”

　　“嗯”江序回应。

　　“你也快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祁霄野话语里带着疲惫。

　　江序知道祁霄野压力有多大，他怕有疏漏，怕有瑕疵，怕熬了无数个日夜的心血功亏一篑。

　　辜负成员们的信任与付出。无数次推翻重做、无数次通宵自测、无数次兜底补救，他默默承受所有压力，从不对外展露半分。

　　江序叹了口气，走上前站在他办公桌子旁，手搭在他肩膀上，轻声道：“没事我陪你，别焦虑了，相信我，《声》一定会获奖的”

　　祁霄野一个大一学生，能自己组建工作室，能带领伙伴开发游戏，已经很厉害了，他总想着要做到最好。

　　江序这几天都没见过祁霄野笑。

　　听到江序的话，祁霄野绷着的弦，终于有了丝丝松动，转过身子抬起头，一脸委屈。

　　祁霄野嗓音沙哑，带着点委屈，跟个小狗一样求安慰：“我没想到，做游戏这么难。”

　　江序被突如其来的讨好逗笑了，摸了摸他的头：“对啊，谁一开始就那么容易，别想那么多，测试完有什么问题吗？我陪你一起看。”

　　江序搬来笔记本电脑坐在祁霄野旁，桌子不大，两人靠的很近，彼此陪伴度过了一个夜晚。

　　窗外的夜色一点点淡下去，天边慢慢透出浅灰，海平面渐渐升起浅黄色，又是一夜未眠。

　　工作室紧赶慢赶整整两个月，游戏已经完全达到了参赛终审的标准。

　　最终版本终于制作完成，徐子程把东西都整理好，检查完没有什么问题，最后提交上传，大家围着电脑，当显示提交成功后，全部人欢呼雀跃，现在只需要慢慢等待比赛评比。

　　秋后校园金灿灿的，树影婆娑。此时一个身影与周遭学生格格不入，一身西装格外扎眼，引起小部分人的好奇，祁峥这会站在b栋宿舍楼下，在跟舍管阿姨说话：“你好，请问江序在这一栋吗?"

　　阿姨看到是外来人员，警惕着看着眼前人：“你是谁？干什么的？学生家长？”

　　“噢，阿姨，我是他哥，就想问问他在这一栋吗？”

　　阿姨看了看学生名单，警惕性的敷衍了事：“我不知道，学生家长要进宿舍的话，请叫孩子亲自来带”

　　掰扯了半天，祁峥无奈，准备离开。

　　章望这会下楼吃饭，转角撞到这一幕，心里奇怪，江序从来没说过自己有个哥哥，难道是表哥？

　　他高兴上前，贴着个脸：“你好，你是江序的哥？我是他舍友，他现在不在宿舍。”

　　对方穿着西装外套，打着领带，一身精英范，跟江序长的一点也不像。

　　祁峥眼睛瞬间微亮，语气自然不带压迫：“你好同学，江序他不在学校？那他现在在哪里？”

　　这会章望默认了面前的就是江序哥哥，毫无防备，随口答道：“他最近在外面弄了个工作室，基本天天待在工作室，很少回宿舍。”

　　话音落下的瞬间，祁峥眼神一闪而过的鄙夷。

　　章望愣了一下。

　　祁峥小声靠近章望，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同学，借一步说话”

　　章望没有怀疑，跟了上去。

　　宿舍楼旁边的林子里，平时一个人也没有，祁峥冷脸停下脚步，转头瞬间立马换成笑脸：“同学，你跟江序很熟吗？”

　　“很熟。”

　　“那你认识祁霄野吗？”祁峥追问。

　　听到祁霄野三个字后，章望心底所有的平和瞬间被碾碎，翻涌上来的是长久以来的别扭、嫉妒与不甘。

　　江序哥哥怎么会认识祁霄野？江序已经把祁霄野放的那么重了吗？介绍给家里人了？那自己算什么？舍友而已？他绷紧了神经，脸色肉眼可见冷了几分，沉默着没有立刻答话。

　　祁峥看着眼前少年的反应，有点惊讶。

　　章望为了抹黑祁霄野在江序哥哥面前的形象，体面也不顾了：“哥哥，你知道祁霄野什么人吗？他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他私底下玩的很花，我叫江序不要跟他走的太近，但他就是不听。”

　　祁峥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笑，这下有趣了，面前这个男生，极度在意江序，并且极度讨厌祁霄野。

　　祁峥心底了然，原本他还想着费心拿捏江序，小心翼翼不敢惊动祁霄野，很好，现在有一个更好的人选。

　　他装也不装了，告明真相：“同学，你喜欢江序？”

　　心思被看出，章望沉默了不敢说话。

　　“其实，我是祁霄野他哥，你很讨厌祁霄野？”

　　听到真相，章望破防，原来自己被祁霄野哥哥耍的团团转，刚想破口大骂。

　　“别生气弟弟！等我说完，我也讨厌祁霄野，我们不是一个母亲，要不我们合作，我也不会伤害到江序，只要你去跟江序打探他们最近的消息就好。”

　　章望顿了顿，没想到祁霄野家里还有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我……”

　　祁峥不逼他，在名利场打拼了这么多年，他太懂人性了，一个人的嫉妒，能驱使自己变恶““想清楚了可以联系我。这件事，就我们两个人知道，别跟其他人提。”

　　不多说什么，祁峥转头就走，留下一个背影。

　　章望捏着手里的名片，脑袋里瞬间闪过祁霄野跟江序并肩的画面，嫉妒与不甘再一次涌上心头，马上拿出手机加了祁峥的联系方式。

　　江序祁霄野最近的情况章望一一都发了过去“听说他们还参加了个企业比赛，能得丰厚奖金”

　　“好，只要你帮我得到我想要的，毕业后工我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

　　祁峥走出校门，坐在车里，嘴角上扬，马上发信息告诉下属，去查祁霄野最近参加的那个企业赛事。

　　他要把弟弟所有一切能出头的地方都按在泥里，踩在脚下，凭什么他祁霄野就能得到父亲的偏爱，凭什么他祁霄野那么有骨气，说不用靠家里也能活？呵

　　这一切，祁霄野江序全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