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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你在乎我 “你想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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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莱城里确实没有魔族。
近半个月,一线天反复排查城内,连根魔族的头发都没看见。
仙盟东派的人脸色十分难看,一群仙盟中的佼佼者,这么多人被个不知名小魔当猴耍似的摆了一道。
议事堂上,所有人面沉如水。
恰逢仙盟西派传来音讯。徐层霄和楚晌欢率仙盟西派从栎江西侧一路南下,已经快到栎江中段,商议与仙盟东派在石港会面,商议接下来的南下计划,共享已知讯息。
在东莱待下去终归不是办法,仙盟东派继续南下,约定十五天后与西派会面。
石港与东莱有一段距离,需途经几座小城池。
吃一堑长一智,仙盟东派尤为谨慎,却始终都没见过当日在东莱给他们下套的那个魔族。
肃清完城里不成气候的魔族后,仙盟东派决定在瞑城休憩三天。
瞑城虽小,当地特产瞑酒却远近闻名。
传闻这瞑酒醇香无比,喝过的人皆赞不绝口。但这酒只要一出瞑城的地界,便会立刻变成一坛臭水。有关它的一步天地的故事至今被人津津乐道。
曾经有人走在路上抱着一坛瞑酒喝得入迷,连出了瞑城都不知道,喝了一嘴臭水后灵机一动,回头一步,嘴里腥臭的液体立马就变成醇香的酒液了。
一眼望过去,瞑城里最大的酒楼全是穿着颜色各异的校服的仙盟中人。
裴舟珩因为手臂上的伤口戒了近十天荤腥,迫不及待找小二开了间酒阁,好好品尝这只能在瞑城喝到的美酒。
纪骁长身玉立,抱着剑斜靠在酒阁外。
裴舟珩似乎是对他亲了纪骁这一事恼羞成怒,始终对纪骁冷着脸,不愿意给他好脸色。
这家酒楼颇有情调,酒阁用的是夹纱格子门,从外面可以看见里面隐隐约约的人影。酒阁内酒杯叮当作响,酒浆声淙淙不绝。
纪骁默默听着出了神。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阶处传来,一个身着琅琊间校服的人垂着头跑上来,没看到门前的纪骁,差点被他绊倒在地。
这人抬起头,看见纪骁的脸一愣:“是你?”
纪骁用手扶住他,看着这张有些熟悉的脸庞,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这人站直了身,将校服从纪骁手里不客气地抽出来:“你随元峰主来的?”
纪骁打量着他,终于想起来他的名字:“你是……柳南楼?”
琅琊试武,纪骁对上的三镜峰弟子,柳南楼。
柳南楼直直看着他:“是我。”
仙盟东派浩浩荡荡几百人,除了灵正峰,纪骁根本不知道琅琊间来了哪些人。
还没等他想明白,柳南楼突然拔出佩剑,径直指向他的喉咙:“上次试武,你故意输给我。我不喜欢胜之不武,我要和你再比一次。”
他眼里只有纯粹的对交手的痴迷,仿佛纪骁不答应,他便不肯走。
好一个纯粹的武痴。
纪骁拔出剑:“走。”
二人飞至酒楼里的无人的乐台,一招一式比了起来。
柳南楼剑飞如虹,出剑收剑干脆利落,有如疾风骤雨一样向纪骁袭去。纪骁不慌不忙,游刃有余地接下他每一次进攻,春风化雨般消解了柳南楼的每一招每一式。
绘彩鎏金的酒楼里,穿着各色校服的弟子喝着美酒赏着好剑,为两人喝彩助威,甚至还有人弄起了□□,吆喝着问人群压谁。
裴舟珩推开门,趴在雕镂繁复的勾栏上喝了一口酒,直勾勾地盯着楼下的两个人。
两人过了几百式,柳南楼便知道自己不是纪骁的对手。纪骁的剑式与灵力都是顶尖水平,他输得心服口服。
最后一个来回,柳南楼的剑被挑飞在地。台下一片欢呼,纪骁朝柳南楼作揖:“柳兄,承让了。”他收回佩剑,转身离开。
柳南楼弯腰拾起地上的佩剑,心口突然一痛。
南楼,你是天才啊。父亲说。
南楼,你天资极高。峰主说。
柳师弟,你输了。慕禹说。
不。我不可能会输。我是天才啊。
南楼,你又输给慕禹了。峰主说。
南楼,你不能输。父亲说。
我不能输。我不能输。
我应该是赢过所有人,不辜负所有人的期望的。
柳南楼颤抖着手,一剑刺向纪骁的心口。纪骁躲闪不及,错愕地看着他。
柳南楼身上,又出现了试武时出现的若有若无的魔气。
所有人始料未及,僵在原地,来不及反应。
哗啦一声,盛着半杯酒的白瓷盏撞上柳南楼握剑的手腕。剑锋一偏,深深砍进紫檀木的乐台里。他用力之甚,半柄剑都没入紫檀木中,闪着渗人的寒光。
裴舟珩收回手,冷冷道:“你想杀他,问过我了吗?”
柳南楼身形一晃,身上的魔气荡然无存。他半跪在地,惊恐地看着地上那把剑。
人群哗然。台下的人窃窃私语,都以为柳南楼在这么多人面前输了丢了脸,恼羞成怒。
纪骁飞身下台,抬头对上裴舟珩的目光。
冷淡疏离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纪骁笑了,笑得眉眼生辉。
他带着收敛不住的笑意,朝裴舟珩无声说了四个字。
你在乎我。
裴舟珩收紧握住勾栏的双手,偏开头。
不想承认。
当他看到柳南楼刺出那一剑的时候,心里止不住地恐慌。不是因为听语的话,不是因为纪骁是那枚最重要的棋子,他脑子里的第一个画面,竟然是水雾缭绕中,他贴上纪骁的嘴唇时,纪骁那一张温柔的发烫的脸。
不想承认,他竟然真的在乎纪骁。
裴舟珩转身坐回酒阁,纪骁紧跟着他坐下。
裴舟珩拿起云纹素银酒壶,汩汩的酒液流入莹润的白瓷盏中。
骨节分明的手指抵住盏身,推向纪骁:“尝尝。”
纪骁拿起酒盏,一饮而尽。绵和醇厚,清润回甘。
“好酒。”他的眼睛亮亮的,直勾勾盯着裴舟珩。
裴舟珩没说话,又倒了一杯。
纪骁毫不犹豫,抓着酒杯就灌进喉咙。
第三杯。
裴舟珩刚要倒第四杯,纪骁砰地倒在了桌子上。
这就倒了。
裴舟珩握着倒满的第四杯酒,轻轻喝了一口。
喝醉酒的滋味并不好受。纪骁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咕咚咕咚喝了半壶的清水才有所好转。
正午,裴舟珩并不在房间里。
纪骁思索片刻,敲开了元尧的门,告知他柳南楼的情况。元尧沉吟,说会和欧阳磬说明此事。
纪骁作揖告辞,恰巧与进门的裴舟珩擦肩。
裴舟珩脚步一滞,不动声色地掩饰过去,若无其事地坐到榻上和元尧讨论事务。
擦肩时,纪骁不着痕迹地勾住他校服的宽大的衣袖,又轻轻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