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风波微起 日子一晃便 ...

  •   日子一晃便是数日。

      汀兰院里依旧安稳,沈清辞每日或是临帖读书,或是陪着柳氏打理院内花草,看着像是什么都不曾放在心上的闺阁女子,私下里却一直记挂着周侍郎那边的动静。

      沈砚派出去的暗卫每隔两日便会传回消息,只是周侍郎行事分外谨慎,收礼往来都在深夜,走的是心腹管家这条线,一连几日,都没有拿到确凿的把柄。

      知月端着热茶走到窗边,看着沈清辞对着一纸简单的情报凝神沉思,忍不住低声道:“小姐,这周侍郎也太狡猾了,送东西的人都不直接上门,绕着好几条巷子才进周府。”

      “能在吏部站稳这么多年,自然不是蠢人。”沈清辞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萧珩要借他的嘴在御前举荐,定然会嘱咐他小心行事,不会留下一眼就能抓住的破绽。”

      她微微蹙眉,回想前世旧事。周侍郎真正的把柄,不在于收受寻常金银,而是萧珩许诺,等拿到漕运差事之后,将江南一处税卡的份额分给他。那笔交易,是在城郊一处僻静的别院敲定的,随行的还有周侍郎的独子。

      只是那是许久之后的事,眼下,萧珩还只是先以珍宝古玩铺垫,稳住周侍郎。

      “兄长那边,有没有说周侍郎近日可有出城的打算?”

      “方才暗卫回话,说周府那边传了消息,后天周侍郎要带着公子去城郊别院小住几日,说是散心。”

      沈清辞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就是这里了。

      前世那场密谈,便是在城郊别院。若是这一次能抓住机会,拿到二人私下密会、许诺好处的证据,不必大动干戈,只需悄悄递到父亲手中,萧珩想要借周侍郎推动漕运差事的谋划,便会受挫。

      “这件事,千万要叮嘱暗卫,不可轻举妄动。”沈清辞神色郑重,“只远远窥探,记下他们交谈的内容,或者寻机会拿到信物,万万不可暴露行踪。一旦被萧珩察觉,不仅证据拿不到,还会反咬一口,说咱们侯府暗中监视朝臣,那便是大罪。”

      “奴婢稍后便把话传给大公子。”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是沈砚亲自过来了。

      他一身玄色劲装,风尘未褪,进门便径直走到沈清辞面前,压低声音:“方才暗卫传信,周侍郎后天去往城郊别院的事,我已经知晓。我打算亲自安排两个最稳妥的人跟过去,不带兵器,只藏好纸笔,记录对话。”

      “兄长亲自安排,我便放心。”沈清辞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萧珩心思缜密,说不定会安排人在外围警戒,务必小心。”

      沈砚颔首:“我明白。此事若是成了,也不会直接上奏陛下。只拿给父亲看,让父亲看清靖王私下拉拢朝臣的手段,往后朝堂之上,父亲便更有理由坚持中立,不掺和他的事。”

      这正是沈清辞所想。

      他们如今没有和萧珩正面撕破脸的底气,贸然上奏,等同于直接站到对立面上。先让父兄亲眼看见萧珩的谋划,心底生出戒备,便是最好的结果。

      两日后,城郊别院。

      天色阴沉,薄雾笼罩着远处的林木,空气潮湿寒凉。

      暗卫早早潜伏在别院外的密林之中,草木掩映,悄无声息。临近黄昏,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缓缓驶入别院大门,正是周侍郎父子。

      没过半个时辰,另一辆马车也悄然抵达,车帘低垂,正是萧珩。

      屋内烛火亮起,门窗紧闭,只有心腹守在院外。

      萧珩坐在客座上,唇角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意,和周侍郎闲谈几句,话锋一转,落到漕运之上。

      “有劳周大人在御前多多美言,待本王顺利接管漕运,先前许诺你的好处,自然不会落空。江南那处税卡,往后便交由令郎打理,每年的收益,咱们对半分。”

      周侍郎眼睛一亮,又强压下喜色,谨慎道:“殿下放心,老夫已经联络了几位同僚,近日会一同上书举荐。只是此事凶险,还望殿下千万守好约定,莫要辜负老夫。”

      “周大人放心,本王一言九鼎。”

      两人又低声商议许久,定下后续上书的时机,还交换了一枚玉佩作为凭证。

      密林之中,暗卫屏息凝神,一字一句记下对话,又看清了那枚玉佩的样式,等萧珩离开、周侍郎歇息之后,才悄无声息抽身,连夜赶回侯府。

      当夜,沈毅的外书房灯火长明。

      沈砚将暗卫记下的笔录放在案上,还有描摹下来的玉佩图样,一字一句复述别院之中的对话。

      沈毅指尖抚过纸面,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他先前只知萧珩暗中拉拢朝臣,却不曾想,他出手如此阔绰,直接许诺税卡红利,以利益捆绑朝臣,野心昭然若揭。

      “好一个靖王。”沈毅声音低沉,“表面谦和无欲,背地里,竟用漕运的公利私下交易。若是真让他拿到这份差事,江南漕运,怕是要成了他积蓄势力的私囊。”

      “父亲,如今证据在手,咱们该如何处置?”沈砚问道。

      沈毅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这份笔录,先收好,妥善封存,不可外泄。咱们不主动上奏,不做那出头之人。但往后朝堂之上,若是再有人举荐萧珩接管漕运,我便借着漕运积弊、恐滋生贪腐为由,继续反对。”

      他久居朝堂,深谙自保之道。手握证据,不是为了主动发难,而是握一道护身符,守住侯府中立的底线。

      躲在屏风之后静静听着的沈清辞,心头稍稍安定。

      这一步,他们走成了。

      只是她还来不及松一口气,新的风波已经悄然逼近。

      第二日午后,京中开始流传一则流言。

      说镇国侯府暗中派人监视朝中大臣,私设暗探,窥探朝臣私事,居心叵测。

      流言传得极快,不过半日,已经传到了侯府。

      管事匆匆跑进汀兰院,脸色发白:“小姐,不好了!外头都在传,咱们侯府私遣暗卫跟踪周侍郎,还有人说,侯爷是忌惮靖王,刻意构陷皇子!”

      沈清辞心头一沉。

      萧珩!

      他早有防备,别院外围,果然有他的眼线。暗卫潜伏的踪迹,终究还是被察觉了。

      他没有当场发难,而是转头散播流言,先污了侯府的名声。

      知月吓得脸色发白:“那怎么办?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陛下会不会疑心侯爷?”

      沈清辞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迅速冷静下来。

      “别急。”她语速平稳,“咱们没有主动向外告发,没有拿出任何证据,只是派人探查。流言空口无凭,没有实据,陛下不会单凭几句闲话就定侯府的罪。”

      可萧珩这一手,实在阴毒。

      流言一起,往后若是沈毅再在朝堂上反对漕运交给萧珩,旁人便会说,是侯府挟私报复,刻意打压靖王。

      沈砚快步走入院内,面色凝重:“消息我已经知晓。萧珩这是倒打一耙。他拿不出咱们窥探的实据,只能靠流言造势,可这流言,最是扰人。”

      “他想要逼我们收手。”沈清辞抬眼,“若是我们害怕流言,不再阻拦漕运一事,正中他下怀。”

      沈毅这时也来了汀兰院,神色沉稳,不见慌乱:“不必被流言裹挟。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没有害人之心,也没有构陷的举动。从今日起,召回所有在外探查的暗卫,不再继续盯着周侍郎。静观其变。”

      主动收回人手,便是不给萧珩继续抓把柄的机会。

      沈清辞明白父亲的用意。这一局,他们拿到了萧珩私下交易的证据,却也暴露了探查的痕迹。有得有失,不宜再继续冒进。

      只是她清楚,萧珩不会就此停下。

      流言只是警告,接下来,他一定会另寻法子,推进漕运的差事。

      暮色漫过侯府的飞檐,院内的玉兰树静静立着。

      沈清辞站在廊下,望着远处沉沉的天际。

      浮华棋局,你来我往,一招一式,皆是算计。

      她以为抓住了蛛丝,便能稍稍牵制,却不料萧珩反手便是一场流言风波。

      这场重梦,远没有她想象的那般容易破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