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嘴硬 脸上再长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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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约束舱里待了不知道多久，连衣服都被压出了褶皱，但他体态很好，站起来之后腰背挺得笔直。他的腰不算细，和肩宽搭配起来是一个匀称的倒三角。
小臂上覆着一层薄汗，偶尔有汗珠沿着前臂的青筋往下走，再消失在终端手环的边缘。下颌线条很硬，从耳根到下巴像用刀刻过去的，鼻梁高且直，眉骨压在眼窝上方，眼珠的颜色很浅，琥珀偏金。
头发剪得很短，露出太阳穴附近一道极细的旧伤疤，鬓角剃得干净。
脑袋上是他非人类的证明：从发丝间可见一对像鹿一样堪堪分叉的初茸角，浅白色，还稍显稚嫩。
和余鱼见过的明星相比，完全不遑多让了。
珀西嘴角绷直，把视线从余鱼身上移开，落在墙壁上嵌着的一排器械柜上，柜门映出他自己的侧脸。他盯着那扇柜门里的倒影，确认自己的表情没有变化。
心跳声在他自己的耳膜里撞击。
“看够了没有。”
余鱼走向珀西。珀西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后背的肌肉收紧成防御姿态。
但余鱼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给了他一个安全的距离。
“珀西，欢迎来到I-G105生态穹顶。这里没啥规矩，你被安排在二楼，房间是203号房，在莱文隔壁，等下收拾好就先去休息，快到吃饭时间了我会让莱文上去叫你的。”语气平稳客气。
珀西的手指在身侧握成了拳又松开，抬起手碰了一下后颈的定位器植入点。那个位置贴着生物胶，摸上去微微凸起和刺痛，没几天就会愈合了。
心口深处的另一个控制器正安静地附着在他的心脏外壁上。
余鱼歪着头看了一眼珀西的脖子，说：“你被植入的时候有没有被麻醉？我那个时候是全麻的，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了才知道自己后颈被贴了东西。伊娜美教授说是每个人都要装的，所内安保手段。”
伊娜美？珀西反应过来，余鱼口中的伊娜美就是那个女人。
还有“安保手段”、分明是明目张胆地控制，这个人类不会真信了吧。
珀西没忍住，去看余鱼的脸色，余鱼面色如常，他没观察出什么异样，在心里嘀咕，好笨。
地上还有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约束舱包装，散乱地堆在墙角。
珀西没有开口问需不需要帮忙，背靠墙壁等待松弛剂药效消退，看着余鱼自己捡拾好搬进小仓库。
珀西打量着他能看到的区域。穹顶一楼其实一览无余。
一楼是公共活动区，厨房、训练器械、休闲区、玩乐设施应有尽有。
只不过，大小全是私人定制。
一旁的莱文对着珀西肆无忌惮打量过来的目光冷哼一声。
“来吧，我先带你去你房间。”余鱼收拾完约束舱一进穹顶发现珀西还站在原地，他一边说一边引导珀西往里走，顺道让莱文去准备晚餐。
珀西的脚重重地踏在地板上，引得余鱼频繁回头看他。
珀西跟在他后面也在偷偷打量着他，见他每几步路就要回头，进电梯后没忍住疑惑道：“为什么频繁看我？”
余鱼也憋不住说出口：“你怎么好像第一次学会走路一样？”
他很不解，他遇到的拟人类形态的外星人都是能够熟练操控自己身体。但珀西走路就像几个月前才醒没多久的他一样，手脚打架，一点都不自然，很别扭。
珀西身上的肌肉却又和余鱼得出的结论相悖。
珀西闻言脸颊耳朵不由得泛红。
这其实也是珀西第一次幻化为拟人态，他更喜欢原型，也就是异型形态。
研究所基地强迫他改变成拟人形不准他变回原形，然后不由分说就把他又塞回约束舱带过来了。
本来恢复了身体控制想变回原形的，但那个女人的命令又在眼前浮现：人类都是趋利避害的，余鱼也只会喜欢和他相似的新纪元人，拟人形态更有利。
时间太短，根本不够他琢磨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明明直接变回异形就好了，但本能告诉他，照着依娜美的说法去做吧。
珀西怎么可能把这个理由出口？
正好到达二楼，电梯门一打开珀西就自顾自出去，余鱼在后面跟着，注意到珀西的左手臂后外侧有一道擦伤，表面渗出的血珠糊在伤口上已经结痂了，大概是约束模式解除时被舱内束缚带磨的。
“你的手臂有伤。”
“没事。”他把袖子往下扯了扯，意图遮住那道伤痕。
余鱼先回自己房间从柜子里拿出一只小型医疗包和治疗仪，又随便揪了件外套搁在手臂上，他没意识到那件外套对珀西来说有点小了根本穿不上。
两人来到203号房，他示意珀西坐到床上去。打开医疗包，把凝胶在珀西的伤口上薄薄涂一层凝胶，凉凉的，珀西的手臂肌肉无意识回缩，又被余鱼按住。
“······不用你管。”珀西的声音从喉咙里掐着嗓子挤出来，明明单看这句话显得有些冷冰冰，实际语气却是可怜兮兮的。
余鱼没抬头专心处理伤口：“知道知道。”
他用生物敷贴贴在擦伤上，确认贴合后打开治疗仪，从上往下开始扫描治疗。
珀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上移。
余鱼低着头，侧脸对着他，皮肤白净，脸部弧度柔和，和珀西平时再军队见惯的那种硬朗锋利完全不同。鼻梁挺直，鼻尖微翘。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垂着看伤口的时候，睫毛压下来把眼窝的阴影填得满满的，看不见眼瞳。等抬眼去看珀西时，那一瞬间眼里又亮又软，极具冲击力。
整个人看着又清爽又温软。他甚至想不出这张脸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太瘦了，还残存病气。
脸上再长点肉会更好看。
珀西突然开口：“我没打算在这里待太久。”他迎上余鱼的目光，仰头调成自上而下俯视的挑衅角度，一脸严肃。
“我知道来这个地方，你心里很不舒服。”余鱼心中感慨帅脸在死亡角度都很抗造，说，“这里位置偏僻，条件也不算好。从基地中心调到这里的话，一开始确实很难习惯，想回去是理所当然的。”
珀西愣了一下，明白了余鱼以为他是这里权力中心的人失权才到生态穹顶的，珀西问：“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余鱼皱眉，反问他：“你什么意思？”
珀西别过脸，没再说话。
他其实已经有点明白了，怪不得那个伊娜美让他勾引人类，让人类爱上他，敢情这个人类不会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吧？所以现在人类符合条件了，可以结合□□推进实验进程了？
气氛开始变得尴尬，两个人看着治疗仪运作，珀西没话找话，“蓝域人皮肤愈合很快。”
伤口位置恢复如初，余鱼站起来，扯下生物敷贴，长了新皮的位置更光滑，颜色和旁边对比稍稍浅一点。
“是想说我多此一举吗？我乐意。”他又强调一遍重点，“吃饭在一楼，等会儿饭点莱文会叫你。”
余鱼拿起搁在手臂上的那件外套，展开来披在珀西肩背上。
珀西根本穿不上这件外套，肩线太窄，衣摆也短了一截。但还是缩成一团，虚虚地遮掩着自己的肩膀，让外套半包着他的上半身。
嗯？今天空调有这么冷吗？余鱼看他这种别扭姿势，没意识到是因为那件外套小了。
下楼来到厨房后他才陡然反应过来，珀西穿不上他的衣服，毕竟珀西看个子绝对超过两米了，他吩咐莱文：“等下你拿件合适的衣服送203给珀西，我给了他一件我的，应该是穿不上。”
珀西坐在床沿，皱着眉伸手去抓挠手臂上那块刚愈合的皮肤，治疗仪扫过的那片区域残留的余温，连消毒凝胶也被烘热了，直直往皮肤里钻。
珀西扫过整个房间，没找到什么隐形摄像头之类的，他手上的终端自动连上区域网，给他弹生态穹顶的日常排单表，上面已经录入了他的名字。
从明天开始他的工作内容是系统维护和温室温湿度记录，很简单的活。
排班表最下面有一行备注：之后将负责重型器械操作。——余鱼。
珀西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然后起身走进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一把脸，水往下淌，沿着鼻尖和下巴滴在洗手台边缘。
他靠在洗手台边上站了一会儿，镜子里的表情明明和平时一样冷，耳根却是红的。这幅模样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叩叩——
“珀西在吗？我进来了哈。”牙蛇人敲了两下后毫不客气推门而入，手上拿了三套上衣下裤甩在门口的桌上，自顾自说完就要走，“余鱼给你的外套小了，他我给你换身尺寸合适的。”
莱文眼尖，看见没关门的内室的床上遗留下来属于余鱼的外套，走过去搭在小臂上打算出去，正好撞上才从卫生间出来的珀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嘴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