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罹祸 男主：不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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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独处时，说话便不那么拘着了，蓁蓁听他一口一个“属下”、“末将”也很头疼，便和他讨论过这个问题，他推脱一二，便应允下来，私下会叫她朝宁。
蓁蓁沉默，陷入沉思。
可若是行军慢了，到元国的行程推迟，未达到元国老皇帝规定的期限，恐怕作为和亲主事的慎玉便会受到惩治。
大皇子素来与慎玉交好，夺嫡之争如此激烈……
那老皇帝冷血无情，定会借惩治将军慎玉以此来稀大皇子的权。
不好办。
十万分的不好办。
蓁蓁思考之际，慎玉似乎看穿她的纠结，先一步笑了下道，“公主若是不愿意走官道，便行小路。”
“末将素来的‘冷面杀神’称号，想必公主也听过。我们并不怕这草莽流寇之辈。”
哈。
蓁蓁内心晒了下，原来慎玉竟然知道外人是如何评价他的。
少年之桀骜冷峻的气质此刻满溢而出，他面上胜券在握的神情渲染了蓁蓁的情绪。
她也受此影响放松了些。
也是。
蓁蓁这次替他挡箭是有用，慎玉的惯用手没有废。
青龙山倒也不像前世那样恐怖，况且蓁蓁对二当家刘炼的路数也了然于心。
或许这一世一切已经不一样了。
蓁蓁便同意了慎玉的建议，同意又官道，慢是慢了点，若是能避开青龙山是最好不过的。
如若不然，做好万全准备，倒也不必太过害怕。
他们便在此地歇息下来。
启程之日很快来临，就在蓁蓁的患处不觉太疼痛的时候，慎玉终于出发了。
这日的天气并不好，天垂灰翳，铅云低低压着，满目沉郁，像酝酿着一场祸事，对于行军的队伍来说，并非是一个好的兆头。
行至中途，便发生了一件不吉利的事情。
蓁蓁坐在软轿内，软轿行行停停，颠簸如江上一尾小船，她的意识海洋半睡半醒之间，却听远处哄作一团，此起彼伏的士兵声音交响如巨浪波涛闯入她的耳中。
“这、这该如何是好？哎呦……怎么会出这种事？”
“啊、我，我们可要启禀将军？可是……再行军恐有不妥！”
“是啊……这，这乃凶兆也！古来行军这种情况还是罕见的，若是碰上，便要行军休整。”
……
马匹的嘶嘶作吼、士兵的窃窃私语、混杂着低沉哀凉的呼啸簌簌风声，带动着擦过枝叶的飒飒声，这番混乱响动直叫蓁蓁的心脏咯噔咯噔狂跳。
她的手已搭上软轿的沿，势要下轿查看一二。
慎玉的声音却率先抛了出来，，“发生了何事？众将士缘何在此喧哗，莫要自乱阵脚。”
他的声线醇厚，语速平稳，似定海神针般的嗓音凝滞，不急不躁，将周遭的浮躁霎时镇了下来。
但听得，那副将谢方圆的声线偏单薄，率先汇报道，“启禀慎将军，事情是这样的……”
二人骑马而去，谈话声被呼啸而过的风儿吞噬大部分，蓁蓁勉强能听到些稀碎话语——
“军旗断裂……此乃不祥之兆……”
“将军……是否要继续行军？”
“末将认为不妥……况且，方才来了一伙人送来一封战书……”
其余的便听不清楚了。
蓁蓁皱着眉头，心里转瞬之间爬上密密麻麻的小虫。
心急如焚便是此时此刻，瘙痒的感觉令她几乎要坐不住了。
不知慎玉与那副将还说了些什么，行军队伍却停滞下来。
旁边刚好有一小城镇，队伍便扛着断裂成两截的军旗，倚靠在它的附近稍作休整。
临近正午。
蓁蓁坐在独属于她一人的营帐，慎玉却坐在她对面——
展开一幅龙飞凤舞的宣纸。
只见那上面“报仇雪恨”的四个大字就占了宣纸的一半面积，慎玉已经念到了末尾。
“吾兄长刘赢惨死你手，其弟刘炼必定报仇雪恨！”
“待我手刃了你这贼人将军，再奸｜淫了那敌国公主，叫你们生不如死！此仇不报必为猪狗！”
慎玉的神色认真，蓁蓁却被他声情并茂的朗诵逗笑了，她遮了袖子掩上嘴角，低低地笑着。
那被战书里的污言秽语牵扯的心神，倒是有些放松。
慎玉念完便将那宣纸放于烛台上，在他们的目光里徐徐燃烧殆尽。
余下的烧纸味道却萦绕鼻尖，久久不散。
“公主，岂不是在打趣末将？”
他一边坐到蓁蓁对面，一边笑着盯视那少女被面纱遮住的、依稀可见巧笑倩兮的朦胧面容，笑得便更温柔了。
“咳。本宫只是在笑那青龙山二当家刘炼，必是抱着血海深仇的决心送来的战书。”
慎玉轻笑两声，“原是如此。”
蓁蓁将掩住的衣袖放下，正襟危坐，表情严肃了不少说道，“将军能如此尊重他人，将那战书声情并茂地朗、读、出来……那刘炼若是得知这一事，定要敬、重、将军三分。”
慎玉见她不笑了，便也肃穆面容。
他的语气严肃几分道，“若他果真得知此事，也只会觉得末将在调笑于他。心胸狭窄之人，胸怀锤子，便看什么都像钉子。反之亦然。他的兄长先来袭击的我，我为求自保，将其杀害，他却反咬一口——
报仇雪恨，不共戴天。”
蓁蓁惊讶于一向舞刀弄枪的武夫竟然有心如明镜的一面。
她便点点头，同意了慎玉的观点，“世间诸事万物均有不可深究之道理。只是，将军……”
少女的明眸善睐便在此刻为慎玉展示开来，晃得从容不迫的他也为之一愣。
她的声音缓慢，有着独属于她的铿锵有力，“若是心不平，世间万物皆不可平。不如顺其自然，行己之道，虽同行者所剩无几，但宁缺毋滥。”
“嗯。但愿如此，谢公主指点。”慎玉眼底的笑意真诚几分。
此刻竟有些惺惺相惜之感，他心口微微发烫，像是揣着一块徐徐燃烧的炭火块，暖意顺着筋脉一寸寸漫及全身。
慎玉扯了扯闷热的领口，热气才算散去些许。
蓁蓁垂眸，搓了搓冻僵的双手指尖，轻轻哈了一口气，思绪便被眼下这桩难事摄入其中。
青龙山二当家刘炼此番下战书，此举必是抱着死战到底的打算。
他们左右躲不过去。
蓁蓁因前世的记忆，记得刘炼的关卡分别为什么。
她便提议道，“将军，你与我左右无法躲过刘炼的报复。他定是觉得我们走的官道……不如，我们便走小道，杀他个措手不及。将军看该当如何？”
正午时分，正当进食。
营帐外的仆从在得了慎玉的允许后，便将一食盒放于桌上，摆好饭菜，随后规矩退下。
“公主所言甚是，但官道到底稳妥，不若还是从官道行军，如何？”慎玉将一副竹筷递于蓁蓁。
蓁蓁道，“那便听从将军的。”
若是和前世走一样的路，熟知前世刘炼路数的蓁蓁，倒也把握多一些。
拆开食盒，一股食物飘香之味便充斥营帐。
帘子早已放下，缝隙的风儿轻轻一吹，便消散了些许。
蓁蓁顿感口齿生津。
现下也懒得顾及计数，这几日她也观察到慎玉治军有素，旁的人不敢嚼她与慎玉的舌根，便没什么顾及地与他一同用餐。
若论到……他们之间的救命之恩与突然起来的刺客，慎玉没主动提起，蓁蓁便识趣地没问过。
想来也知道，或许是夺嫡之战的几位皇子之一，而慎玉与大皇子交情甚深，可知，不是二皇子便是那三皇子派的人。
只是。
二皇子双腿瘫痪，母妃为一无权无势的宫女，并无任何倚仗之势力；而三皇子的母妃尊为贵妃，手中势力数不胜数，前朝也有所勾连。
思及此，蓁蓁将二只竹筷并在一起，用了些力气去搓掉上面附着的竹屑，以免进食时伤了口腔，她才开始进食。
她低垂着眼，续上之前的思路，便推断着，此间刺杀之事，极大可能是三皇子一党派所为。
她一局势之外之人尚且能看清其中利害关系，久居权势争夺漩涡的慎玉想来早已梳理清楚。
蓁蓁上一世与被追杀的慎玉同行，却并不知何人做的局，势必要夺了这少年郎的性命。
后，二人千辛万苦抵达皇宫，她与慎玉便分道扬镳了。
她久居深宫，差使之人只有几位奴婢。
流言蜚语与权柄之战并没有传进她耳朵多少。
她就像那困于四角天空的、挣扎牢网的、难以逃脱的鸟儿。
眼视察较少、耳听闻也算不上多，所知信息很少，却也并非完全没用。
至少，她晓得那山匪刘炼下一招大抵是何。
思及此。
蓁蓁便稳下心神用起了餐食，来满足不断叫嚣的胃。
前世的蓁蓁唯一的信念……便是完成替嫁公主的任务。
她幼稚地企图用这替嫁之身稳住封元二国的联姻……
以救两国万千黎民于战争的苦海。
可惜。
今生的蓁蓁便不想重拾老路，她、这、次，势必要为自己而活，用自己的方法去复仇、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困境。
无所不用其极。也好过她前世受尽委屈，含恨而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