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尾巴 林砚没声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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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林砚出门买早点。
他没直接下楼，先在猫眼里看了五分钟。楼道里没人。他这才下楼，走到小区门口那家包子铺，要了两个肉包一碗豆浆，站在路边吃。
他没急着回头。他一边吃，一边用包子铺对面那块落地玻璃，把身后整条街扫了一遍。
黑外套男不在包子铺门口。
但在马路对面，隔了大概五十米，停着一辆灰色的朗逸——跟他自己那辆一模一样。车里坐着一个人，没下车，没发动，戴着口罩，方向盘上搭着两只手。
林砚咬了一口包子，转身上楼了。
回到家他没开灯，拉上窗帘，在客厅站了一会儿。他没有慌。他是写代码的，他知道一件事——日志不会说谎。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三次就是规律。
他决定自己再试一次。
第三天下午，他故意出了门，背着双肩包，像要去面试的样子。他进了地铁二号线，在人民广场站下车，没出站，直接从另一侧的楼梯又回到了站台。他站在柱子后面，看着刚才那节车厢的门关上。
黑外套男跟下来了。
他没看见林砚，他在站台上左右张望，有点慌。林砚看见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说了两句，挂了。
林砚从另一个出口出站，回家了。
路上他还绕去超市买了点菜，西红柿、鸡蛋、一把小葱，像个普通的下班买菜的男人。他在超市里站了十分钟，从货架的反光里看——黑外套男没跟进来，他在超市对面的公交站台上，假装等车。
回家之后，林砚把菜放进冰箱，坐在餐桌前，给老陈发了条消息。
"我被人跟了。"
他没发照片，没发定位，就这五个字。
老陈这次回得很慢，过了半个多小时。
"几个人？"
"目前看到一个。开一辆灰色朗逸，戴口罩，话不多。"
"还有没有别的车？"
林砚想了想，说："第三天在地铁站，他下车的时候，对面马路边有一辆白色SUV，一直没熄火，车窗是黑的。我一开始以为是网约车。"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老地方。"老陈说，"你把他车的颜色、车型、大概停的位置，都写在纸上带过来，别发微信。"
第二天中午，林砚把一张写满字的餐巾纸推到老陈面前。
老陈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怎么了？"林砚问。
"我昨天晚上让我们那个做网安的兄弟，查了一下你说的那辆白色SUV。"老陈把餐巾纸折起来，塞进口袋，"车是租的，在郊区一个小租车行，留的身份证是假的，假得很糙，上网一查就知道是伪造的。"
"康脉的人？"
"不是。"
"苏晚他们客户的人？"
"也不是。"老陈看着他，"我们这边认识那两拨人长什么样。康脉的人我们见过——上次HR来跟你谈离职的时候，楼下停的那辆黑色奥迪，就是他们的。苏晚那边的人，上次在书店门口，她自己留了个人在街对面，我兄弟远远看了一眼，戴眼镜，穿夹克，斯斯文文的。"
"那这个黑外套男，是谁？"
老陈沉默了很久。
"林砚，"他说，"你知道我们这八个人里，最早那批，有一个老周吗？"
"你没提过。"
"他是第一个。"老陈说，"我三年前认识他的时候，他比你现在还早——他还没被裁，就自己发现了数据不对。他当时比你能闹，主动联系了报社，还找过律师。"
"后来呢？"
"后来他就被人跟了。"老陈的声音低下来，"跟了大概三个月。一开始他也像你这样，自己反跟踪，自己设局，自己吓唬自己。三个月之后，他突然就不联系我们了。我们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后来托人去他家看，他搬家了。"
"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老陈说，"半年之后，他给群里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就一句话：'想通了，别再查了，好好过日子。'"
林砚握着杯子，手指有点僵。
"你是说——"
"我不是说你会像他那样。"老陈赶紧说，"我是说，这种跟法，这种租假牌车、两个人轮班、不接触不吓唬、就这么跟着的路数，我们三年前见过一次。他们不是来打你的，也不是来抓你的。他们是来'让你想通'的。"
"怎么让？"
"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老陈说，"你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你见谁他都看在眼里，你给老陈发消息他也知道大概几点发的。他不碰你，不威胁你，就是让你知道——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人看着。时间一长，你自己就累了，你自己就会想，算了，不查了，找个班上，结婚生孩子，过日子。"
林砚想起那个发"想通了"的老周。他想起老周以前也是个程序员，也写过十年代码，也在某家医疗信息化公司干过。
"那我怎么办？"他问。
"第一，从今天起，你不能再一个人住了。"老陈说，"我们在城东有个安全屋，以前是那个医生住过的，他现在搬去跟别人合住了。你今天下午就搬过去，那边有网，有电脑，门锁比你家那把强十倍。"
"第二呢？"
"第二，"老陈看着他，"苏晚那边，你以后少见。不是说她不可信，是你们现在见面，就等于把她也暴露了。她不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她背后有她客户，她要是被盯上，她客户那边会先动手清理门户。"
林砚没说话。他想起苏晚那张写着私人号码的名片，现在还夹在他那本《代码整洁之道》里。
"第三，"老陈说，"老陈我，从今天起，正式把你拉进那个加密群。八个人，今天晚上第一次语音会。你不用说话，你听着就行。"
林砚端起杯子，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口喝了。
茶是苦的，喝完之后舌根有点发涩。
从餐馆出来，他先回了趟家。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几件换洗衣服，笔记本电脑，那个黑色的U盘，还有那本夹着苏晚名片的《代码整洁之道》。他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四年的房子，绿萝还在阳台上，长得挺好。他把绿萝也抱上了。
出门的时候，他没敢回头看。
下午的太阳很好。他打了辆车，报了老陈给的地址。他坐在后座，没看窗外，也没看手机。
他知道，灰色朗逸和白色SUV，这次没跟上来——不是走了，是不需要跟了。
从今天起，他搬到哪儿，他们迟早会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