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捉弄与被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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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后我们赢了。”
电话那头传来少年温和的声音，语气听上去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
“全国冠军？”源朔夜微微挑眉，随即笑了起来，“恭喜你，精市。”
“谢谢。”
“不过，小景恐怕不太服气呢。”
“哦？”
“他前两天还跟我说，明年一定会把立海大从冠军的位置上拉下来。”源朔夜忍着笑补充，“毕竟冰帝今年在半决赛输给了你们，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这样啊。”幸村精市轻轻笑了一声。“那还真是值得期待。”
他站在网球场边，抬眼望向不远处仍在进行训练的部员，声音温柔得几乎听不出半分挑衅。
“不过，立海大是不会输的。”
“哎呀，真有信心。”
“朔夜不相信我吗？”
“怎么会？”源朔夜笑眯眯地回答，“我当然相信精市。只不过，我也很相信小景哦。”
“那可真让人为难呢。”
幸村精市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半点为难的意思。
源朔夜几乎能够想象出电话另一端的少年此刻是什么表情。
大概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唇边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偏偏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肯让步。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失笑。
两人转而又聊起了别的。
幸村精市说起全国大赛前和冰帝的合宿，源朔夜则分享了最近在法国遇见的几个有趣的对手。话题从网球转到学校，又从学校转到彼此最近的生活，十分自然。
直到幸村精市提起下个学期的训练安排，源朔夜才忽然说道：“看来精市真的很高兴呢。”
“嗯？”幸村精市一怔，随即反问，“有这么明显吗？”
“对我来说，是的。”
源朔夜回答得理所当然。
隔着电话，幸村精市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听见那道熟悉的嗓音里带着的笑意。
他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了。
从巴黎那个意外相识的夏天开始，即使后来隔着遥远的距离，也从未因此变得生疏。
所以幸村精市并不怀疑源朔夜能听出自己的好心情。
“毕竟拿到了全国冠军。”他笑着说，“当然值得高兴。”
“只是因为这个？”
“唔……”
幸村精市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
“如果能够和朔夜一起打网球的话，我应该会更高兴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幸村精市耐心地等待着。
他知道源朔夜一定听懂了。
那并不是一句简单的“有机会再一起打球吧”。
他想说的，是希望朔夜能够来到日本，来到立海大，和他站在同一片球场上。
但他同样清楚，源朔夜在法国拥有自己的生活。
无论最后得到怎样的回答，他都不会强求。
片刻后，电话里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原来精市这么想我呀？”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熟悉的狡黠，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
幸村精市弯了弯眼睛。
“是啊。”
他承认得毫不犹豫。
“所以，朔夜会满足我的心愿吗？”
这次轮到源朔夜无话可说了。
明明已经认识这么多年，明明往日里都是自己让别人说不出话。可偏偏对方偶尔说起这种直白的话时，他却还是会有些招架不住。
大概是初见时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那时候的幸村精市还只是个六七岁的孩子，长得漂亮，笑起来温温柔柔的，被他主动搭话时，甚至还会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
谁能想到，几年过去，当初那个稍微被逗一下就会害羞的小朋友，如今已经能够面不改色地反过来捉弄他了？
偏偏自己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源朔夜无奈地叹了口气。
窗外，庭院中的樱花正开得热闹。
微风拂过，浅粉色的花瓣轻轻落在面前的石阶上。
他望着那片花影，唇边慢慢浮起笑意。
“好吧。”
“嗯？”
“我会考虑的，精市。”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随即，幸村精市轻轻笑了起来。
“好。”
他知道，源朔夜既然这样说了，就一定会认真考虑。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哎呀，精市是不是太有自信了一点？”某人暗暗试图反击。
“朔夜讨厌吗？”
“当然不。”怎么可能会讨厌。
“那就是喜欢？”
“……你明明知道答案，还要逗我。”某人反击失败。
逗人的那一方更开心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直到源朔夜那边似乎有人在叫他，幸村精市才主动结束了通话。
“那么，下次再聊。”
“好。”
“还有，精市。”
“嗯？”
“再次恭喜你拿到全国冠军。”
幸村精市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谢谢，朔夜。”
电话挂断。
幸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心情显然相当不错。
而另一边，立海大网球部的几位部员，已经默默关注了自家部长好一会儿。
准确来说，是从幸村精市接起那通电话开始。
“呼……不行了。”
丸井文太一屁股坐到树荫下，随后干脆向后一倒，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草地上。
“我真的不行了……”
刚刚结束的训练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体力。
原本以为全国大赛结束以后，训练量总该稍微降一点了。
谁知道幸村精市不仅没有减少训练，反而是拿着一份全新的训练菜单，笑眯眯地告诉大家，为了明年的关东十五连霸和全国二连霸，还需要继续努力。
丸井文太觉得自己现在看到训练菜单这四个字，腿肚子都会条件反射地发抖。
他偏过头，看向同样躲进树荫里，已经成为一滩的仁王雅治。
“喂，仁王。”
“嗯？”
“你说，部长刚刚是在跟谁打电话啊？”
仁王雅治靠着树干，闻言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Puri。”
“看起来心情很好嘛。”丸井文太摸了摸下巴，“刚刚还笑得特别开心。”
“好奇的话，你自己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
丸井文太转过头，认真看了他一眼。
“你当我傻啊？”
仁王雅治笑了。
“原来你知道啊，puri。”
“仁王雅治！”
“声音太大了，文太猪。”
仁王雅治慢悠悠地提醒，“小心被部长听见。”
丸井文太立刻闭嘴。
几秒后，他才压低声音，不满地嘀咕：“你这家伙……”
“幸村是在与我们不认识的人通话的概率是89%。”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两人齐齐转头。
柳莲二正站在树荫另一侧，手里拿着笔记本。
即使刚结束训练，他也不会忘记整理数据。
只不过，比起平时整洁从容的模样，此刻的柳额前也难得沾满汗水，呼吸急促了许多。
显然，即使菜单出自军师本人之手，但效果对军师同样一视同仁。
“军师！”往日里柳莲二可不会随意参与他们的八卦闲聊，丸井文太不由得来了兴趣，“这是怎么判断的？”
“从刚才隐约听见的通话内容、幸村的神情变化，以及他平时与熟人交流的习惯综合判断。”
柳莲二翻过一页。
“另外，他今天接电话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不少。”
仁王雅治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部长有我们不知道的朋友？”
“这不是很正常吗？”丸井文太说。
“当然正常。”仁王雅治弯起嘴角，“不过能让部长这么高兴的人，不觉得很令人在意吗，puri。”
“确实……”丸井文太下意识地点头。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打了个寒颤。
“算了算了，我还想活着。”
刚加入网球部的时候，他对幸村精市的印象可以概括为三个词。
超级厉害。
超级善良。
超级好说话。
而在经历了无数次训练菜单的更新、调整，以及那令人绝望的加倍之后——
丸井文太觉得，自己大概只能对第一个词坚定地点头了。
至于后面两个……
嗯。
部长当然还是很温柔的！
至少他每次宣布增加训练量的时候，笑容都特别温柔。
但问题是，整个网球部，无论正选还是非正选，又有谁能真正对幸村精市说出一个“不”字呢？
想到这里，丸井文太悲伤地叹了口气。
“在聊什么？”
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丸井文太猛地坐直身体。
不知道什么时候，幸村精市本人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少年微微歪头，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
“看起来，大家对新菜单适应得相当不错呢。”
丸井文太：“……”
仁王雅治：“……”
就连柳莲二翻动笔记本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瞬。
幸村精市似乎没有注意到几人的僵硬，继续温声说道：“既然还有精力聊天，要不要再......？”
“不用了！！！”丸井文太几乎是脱口而出，“部长！我觉得现在的训练量已经非常完美了！”
仁王雅治也慢吞吞地站起身，“Puri，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
“按照目前的训练强度，继续增加负荷并不利于恢复。”他说得十分冷静。如果忽略他比平时快了些的收拾速度，倒也很有说服力。
“我们这就去整理器材！”
丸井一把拽住仁王的胳膊，飞快地溜了。
仁王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
“喂——”
“少废话！快走！”
“文太你忘了我啊！”明明从刚刚就一直在，却始终没机会参与话题的胡狼桑原流着面条泪在后面狂奔。
柳莲二也若无其事地起身离开。
幸村精市望着几人的背影，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真是有活力啊。”
“太松懈了！”
旁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呵斥。
真田弦一郎压低帽檐，皱眉看着几人匆匆离开的方向。
“训练结束就只知道偷懒，像什么样子！”
他说得严厉，站姿也依旧笔直。
如果忽略他额角尚未干透的汗水，以及明显比平时沉重的呼吸，一身狼狈的模样，确实很有副部长的威严。
事实上，真田弦一郎也才刚刚完成训练。而且训练量比起其他人只多不少。他只是凭借惊人的意志力，才坚决没有像丸井那样直接倒在地上。
毕竟，身为立海大的副部长，怎么能做出如此松懈的行为！
然而，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
幸村精市的训练量明明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多。可他不仅最先完成了自己的训练，甚至还有余力去指导其他部员。
刚才那通电话，也是他在结束全部训练之后接的。
真田弦一郎沉默了一瞬。
果然，自己还是太松懈了。
“弦一郎。”
“幸村？”
幸村精市转过头，笑吟吟地看着他。
“看来你还有不少力气呢。”
真田：“……”
“要不要再陪我打一场？”
真田：“……”
真田弦一郎抬手按了按帽檐。
“……太松懈了。”
幸村精市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开玩笑的。”
他当然没打算真的继续增加训练量。
毕竟训练也要讲究循序渐进。
他又不是什么魔鬼。
只是——
幸村精市看了一眼已经跑远的几人，慢悠悠地收起手机。
自己的乐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看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