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她叫林木楠 原来他叫林 ...
-
早上了,闹钟响的时候我恨不得把它砸了。
昨晚两点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全是她舔嘴角的画面,醒来脑子还是糊的。我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二十,离第一节课还有四十分钟。
我翻了个身,面朝那堵墙。
隔壁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是不是还没醒?还是已经出门了?
我猛地坐起来。
不行,我得赶在她前面出门。要是她比我先走,我在走廊碰到她,我肯定又跟个木头似的站那儿说不出话。
洗漱用了五分钟。狼尾被我随便抓了两下,短发的好处就是不用费时间。套上白T和牛仔裤,把饭卡塞进口袋,拎着包出门。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506的门关着。
我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失落。
电梯到了,很意外,里面没有人,可能今天有些人没有上早八,或者是不想起来吃早饭。
看着电梯缓缓快关上时。
"等一下,等一下!"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急。
我手指比脑子快,啪地按住了开门键。
门滑开,她小跑着钻进来,气喘吁吁地站定,低头看着手机,嘴里还咬着一根皮筋。
"谢谢。"
声音从手机屏幕上方飘过来,闷闷的。
我整个人僵在电梯角落里,心跳直接飙到嗓子眼。
是她。
我的老婆。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小裙子,领口系着一根白色细带,头发散着,发尾微卷,手里抱着几本书,最上面那本是《基础会计》。
老婆,这书重不重呀?要不要帮你拿着书,你先绑头发。
我在心里喊了一百遍,嘴却像被胶水封住了。
她一直低着头刷手机,没抬头看我一眼。电梯里就我们两个,安静得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身上那股香味又飘过来了。
今天更浓一点。
是沐浴露吗?还是体香?还是喷了香水?
我鼻子不自觉地吸了吸,想把这味道记住。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那句话已经滚了三遍——"你叫什么名字""哪个专业的""能不能加个微信"——随便哪句都行。
叮。
一楼到了。
门开了。
她收起手机,抱着书迈了出去,裙摆轻轻晃了一下。
我愣了一秒,连忙跟出去。
这电梯真讨厌。
连多给我十秒都不肯。
她往左拐,朝食堂方向走。我隔着五六步的距离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很轻。
她走进食堂,站在窗口前犹豫了一会儿,脚步轻轻挪了两下,最后还是拐去了麻辣烫那边。
我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在心里笑——昨天番茄味,今天该不会还是番茄吧。
果然。
"阿姨,还是番茄的。"
软软的声音从窗口那边飘过来,像刚出锅的棉花糖,轻轻的,软软的。我站在粥铺前面,手里端着一碗白粥,勺子悬在半空,一口都没送进嘴里。
阿姨笑着应了一声,熟门熟路地往锅里下菜。她抱着书站在旁边等,空出来的那只手拨了一下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耳朵小小的,耳垂上有一颗浅褐色的小痣,像谁用铅笔尖轻轻点了一下。
我盯着那颗痣看了好久,久到差点忘了呼吸。
谁家好人一大早起来吃麻辣烫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好笑,可又怎么都压不下去。
是她特别喜欢吃麻辣烫吗?一天两顿那种,顿顿不重样?还是她根本不知道早上吃什么,站在窗口前挑来挑去,最后随便选了一个最熟的?还是……她生病了,胃不舒服,只能吃不辣的,所以才点番茄锅?
我皱了皱眉,目光又落回她身上。她抱着书站在那儿,脸色看着倒是正常,嘴唇粉粉的,不泛白,鼻尖上连汗都没有,不像不舒服的样子。可万一呢?万一她昨晚没睡好,或者来之前就难受,早上只能吃点清淡的垫垫胃?
我攥着粥碗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想走过去问一句"你还好吗",想装作顺路的样子在她对面坐下,想说"我帮你拿书吧"——可脚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她端起碗,转身找位置。目光扫过我这边的,我赶紧低头喝粥,勺子碰着碗沿叮了一声,假装忙得不行。余光里她从我面前走过,裙摆擦过桌角,在我旁边隔了两桌的位置坐下了。
我慢吞吞地搅着粥,耳朵却竖得老高,连旁边有人拖椅子的声音都嫌吵。
她在那边翻书,书页哗啦响了一声,很轻。然后是很轻的吸溜声——她在吃麻辣烫,小口小口的,跟昨天吃烤肠一个节奏,像一只小动物在舔食。
我忍不住偷偷抬眼。
她低着头,马尾从肩膀滑下来垂在胸前,发尾微微晃着。一只手翻书,一只手拿勺子,吃得认真又安静。偶尔被烫到,会轻轻吹一口气,嘴巴不自觉地嘟起来,像一条小鱼浮出水面换气。
我差点被粥呛到。
赶紧低头猛喝了一口,粥已经温了,可我的舌头还是烫得发麻。
她吃完起身了,把碗送到回收处,又回头看了一眼桌面确认没落东西,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然后她抱着书走了,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摆动,一下,一下。
我盯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食堂门口,才发现自己那碗粥几乎没动,勺子还搁在碗沿上,一动没动过。
手机震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吃饭了没有?"
我回了一句"吃了",锁屏,把凉掉的粥一口一口喝完,每一口都像在咽一个没说出口的念头。
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热闹起来了。有人拖着椅子往教室走,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抱怨早八。
我走到教学楼门口,看见她站在树下面,低头看课表,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碎碎地打在她身上。浅蓝色的裙子被风吹起来一点边角,她伸手按住,指尖捏着裙摆,又继续看手机。
我站在门口,没过去。
就站在那儿看了她一会儿。
够了。
今天够了。
我抱着书走进教室,愣在门口。
这是一间阶梯教室,挺大的,座位一层一层往上升。黑压压坐满了人,我扫了一圈,没看见她。
不对啊,我们班怎么这么多人?
我站在门口,脑子有点懵。昨天辅导员不是说会计专业吗,一个班能有多少人,三四十个顶天了。可这间教室少说坐了二百多号人,过道都站了两个。
难道是三个班合在一起上大课?
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她是哪个班的?
要是她不在我们班呢?要是她坐在前面我没看见呢?要是她根本不在这间教室呢?
我攥着书,站在门口迟迟没动,后面有人催了:"同学,让一下。"
我赶紧侧身进去,挑了个中间位置坐下,眼睛不停地往前面扫。一排一排地找,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来,没有看见。
后面导员走了进来,手里夹着点名册,往讲台上一拍。
"安静安静!"
声音不大,但阶梯教室的回音把每个字都送到了最后排。
"大家都坐好,不要再看你的未来男神在哪了,或者未来女神在哪——收起你的小心思,先听我说完。"
底下哄笑了一片。
我心里跟着笑了,觉得这导员挺有意思,说话不端着。
导员接着讲了在校的校规,什么晚归要打卡、宿舍十一点熄灯、图书馆借书期限之类的。然后说到活动安排,我听到"军训"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缩了一下。
最不想的事还是来了。
不过导员说推迟到十月了,还好,还有一个月缓冲。
"接下来——"导员把点名册翻到第一页,"请各位上台来自我介绍。大学的课是两节连上的,大家快一点啊,可能时间有点不够。"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天早上有四节课,后面两节任课老师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就拿来给你们互相认识。"
底下又是一阵骚动,有人翻白眼,有人掏手机,有人开始跟旁边的人小声搭话。
"来,第一排那位同学,你先去。"
一个男生站起来,走上台,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大家好,我叫……"
轮到我前面的几个同学上去又下来了,我本来觉得没意思,趴在桌上玩起了手机。反正二百多个人,她大概率不在这间教室,就算在,我也找不到。想到这儿,心里莫名空了一下,连游戏界面都懒得点。
直到——
"林木楠。"
声音不大,从右前方传上来,软软的,像裹了一层糖霜。
我猛地抬头。
手机从指间滑下去,啪地拍在桌面上。
林。木。楠。是她吗?
她从座位里出来,还是昨天那件白色T恤,头发扎成低马尾,怀里抱着那几本粉色的书。走上台的时候脚步小小的,迈着小碎步到走台前面,低着头。
"大家好,我叫林木楠,会计三班的。"
她站在讲台上,声音还是软软的,比昨天大了那么一点,像鼓起勇气才说出来的。
"我是本地的,城海市人。大家以后想去哪里玩可以找我做攻略。"
底下有人起哄:"那周末能带路吗?"
她耳朵又红了,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可以呀。"
"爱好是打游戏,睡觉,看动漫,打羽毛球。"
说完她低着头小步跑回座位,马尾一晃一晃的。
我盯着她的背影,脑子里把每个字都嚼了一遍。本地的。城海市人。打游戏。看动漫。打羽毛球。
羽毛球。
我也会。
"下一个,宋知染。"
我猛地站起来,膝盖撞了一下桌板,响得前排好几个人回头看我。
走上台的时候我脑子还是懵的,站定之后张了张嘴。
"大家好,我叫宋知染,来自A市。"
A市,一线城市,离家两千多公里跑来这个小岛上学,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离谱。
"爱好……"
我顿了一下。
爱好是林木楠。
这四个字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我猛地咬住舌尖,硬生生咽回去,耳根烫得像烧起来一样。底下有人等着,安静地看着我。
"我没有什么爱好,就是打打游戏,做做饭,炒炒菜。"
声音干巴巴的,跟她比起来我像在念讣告。
"就这些。"
我转身下台,脚步快得差点同手同脚。
刚坐下,旁边一个女生凑过来:"你A市的呀?你一个一线城市的怎么跑来这个穷小岛?"
后座也有人笑:"就是,A市那么多好学校,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干笑了一下,手指攥着笔转了一圈。
"没考上呗。"
声音很轻,没人再追问了。
我低着头,手机屏幕亮着,游戏角色还站在原地发呆。
前排那个女生又凑过来了,目光在我脑袋上扫了一圈。
"你这头发……是狼尾吧?"她歪着头看我,像在研究什么稀有物种,"你喜欢女生吗?"
我愣了一下。
这人今天的穿搭确实有点东西——黑色卫衣,领口露出一截白色T恤,耳朵上挂着两个银色耳钉,头发染成了深蓝色,刘海遮住半只眼睛,活像从动漫里走出来的人物。我平时很少出门,第一次见真人这么穿,有点移不开眼。
"没……没有啊。"我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剪的是标准的,喜欢女生的头发。"
她一脸笃定。
这是我认识的字吗?组合到一块怎么那么奇怪?标准?喜欢女生?什么跟什么。
"没,没有,我只是觉得这边会很热,剪短了而已。"
我摸了摸后脑勺,狼尾的尾端翘起来一点,摸着确实凉快。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个说谎都不会圆的人。
"哦哦,这样的吗?"她拖长了音,明显不信,"那你说的炒菜,是我理解的那种正常炒菜吗?"
啊?这算是什么问题?
"对呀,就炒菜。"我看着她,"你要吃吗?要不找个机会我做个给你吃?"
她还是那副不肯相信的表情,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在减肥,不然我的小裙子都穿不上了。"
然后她就转回去了。
我哦哦了两声,低头继续看手机。
屏幕上是班级群,已经炸了三百多条消息。我划了两下,全是"有没有人组队吃饭""军训十月真的假的""谁有课表"。
我锁屏,余光又往右前方瞟了一眼。
林木楠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什么,笔尖动得很慢,像在想怎么措辞。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打在她半边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说的减肥。
她说穿不上小裙子才减肥。
那她现在穿的那条蓝色裙子,是不是已经算紧的了?
我甩了甩头,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穷小岛。
可她在这儿。
这就够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像炸了锅,人潮往门口涌。我坐在位置上没动,手指划着手机屏幕,假装很忙。
好多人呀。
我坐一会,一会再走吧。
目光不自觉地往右前方飘。
她也没走。
林木楠趴在桌上,半张脸埋在胳膊里,马尾散了一缕搭在桌沿上,一动不动。
那我等等她吧。
等她走了我再一起走。
教室里的人慢慢散干净了,她才慢吞吞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抱着书起身。我跟在后面出了教室,隔着五六步的距离,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接下来就是食堂。我快饿扁了,早上那碗粥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肚子叫得连旁边路过的人都看了我一眼。
她还是拐去了麻辣烫那边。
我心里叹了口气——这人是住麻辣烫里了吗?一天三顿都行是吧?
我去了旁边的自选窗口,一排菜摆在那里自己夹。夹了一点青菜、一个鸡腿、一点米饭,一看计价器——二十八块。
我就拿了一点怎么这么贵?
这边的消费都这么离谱吗?
端着盘子找位置,我挑了一个能看见她的地方坐下。隔了两桌,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她低头吃东西的样子。
她还是一样,番茄汤底,里面下了面和几颗丸子。就这些。
她真的能吃饱吗?
看着她那么小一只,胃应该也小小的吧。不像我,大口大口往嘴里扒饭。她吃东西像在品,小口小口的,偶尔眯起眼睛,像在享受什么不得了的美味。腮帮子鼓一下,停一下,再鼓一下。
我盯着她看了好久,直到自己碗里的饭凉了才想起来吃。
吃完饭她起身走了,我赶紧扒完最后一口,远远地跟上去。
她去了小卖部。
我假装进去买水,站在货架前面,看她踮脚拿了一根烤肠,咬了一口,腮帮子又鼓起来。
她吃的就这几样东西。
烤肠、麻辣烫、小蛋糕。
我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目光一直跟着她走出小卖部。
然后她回了宿舍。
我也跟着回了。
走进505的时候,我长长地吐了口气。下午没课,可以睡个够。
我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醒来是下午三点多,手机里几个游戏单子等着打。我接了三个,其中有个老板点的是虚恋——在这个游戏里点虚恋很正常,陪聊陪玩那种。
可我打着打着,脑子里一直把老板当成她。
"姐姐好厉害呀。"
"谢谢姐姐带我。"
老板觉得我今天状态特别好,夸了我半天,还额外发了奖励,开心得不行。我看着屏幕上的金额,心里想的却是她吃烤肠时鼓起的腮帮子。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又到饭点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点外卖。
好想碰见她。
去食堂看看有没有看见她吧。
走在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见到她,要不要上去问她加不加联系方式。可一路走到食堂,绕了两圈,哪儿都没有那个浅蓝色的身影。
直到我回到宿舍楼下,推开走廊的门。
还是没看见她。
算了,可能她点外卖了。
我走到505门口,掏出钥匙,拧了一下。
推开门——
不是。
我刚刚锁门了。
该不会是小偷吧?
我僵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
一进去,看见一个穿着浴巾的人站在桌前,头发刚洗过,湿漉漉地绑在脑后,小腿白得晃眼,水珠顺着小腿滑下来,滴在地板上。
我脑子嗡的一声。
鼻血直接漏出来了。
她愣了一下,转身看见我,手里还拿着毛巾,赶紧抽了几张纸跑过来递给我。
"你没事吧?"
声音软软的,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润。
我接住纸巾捂住鼻子,胡乱应了一声:"没事,应该是这边太热了,喝水喝少了。"
乱编的理由,连我自己都不信。
她歪着头看我,浴巾裹到膝盖上面一点,肩膀露着一小截,锁骨上还挂着水珠。
"那你要多喝点水。"
然后我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指了指自己的浴巾:"你怎么在我宿舍?"
"这是505啊。"
"哦,阿姨说我们那个宿舍是混寝的,要住进来一个学姐,跟她们一个专业的。我不是她们专业的,导员一看你这边有空床,就让我过来跟你一起住了。"
她顿了顿,看着我还在冒血的鼻子,补了一句:"没事吧?不会介意的吧?"
我心想当然不介意。
哪怕你上我床睡我都行。
嘴巴里说出来的却是:"不介意呀,欢迎来到我们寝室。我叫宋知染。"
"我知道。"
她淡淡的。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她怎么知道我叫宋知染?
难道她关注过我?
完了完了,我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没事吧?"她看着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脸好红。"
"没事没事,就是天气太热了,一会就好了。"
她刚洗完澡,身上那股香味比早上浓了好几倍,像整个人从香水里捞出来一样。我鼻子吸了吸,她说:"你快去吹头发吧,我休息比较早。"
"哦,好的好的。"
她转身去拿吹风机,小腿上的水迹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我赶紧抓起衣服冲进厕所。
这宿舍确实不错,一个宿舍一间厕所,不用排队。一进去就是她的沐浴露香味,甜甜的,像牛奶混着某种花。
我不要脸地喊了一声:"你的沐浴露是什么牌子的?好香呀。"
外面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一下。
"哦,你要用吗?你可以用一下。"
"说到可以嘛?"
"可以呀,这个牌子我用了很久了,叫做沐香。"
"好的好的,到时候我多买一瓶还你。这段时间我可以跟你一起用吗?我感觉你的沐浴露很香。"
说完我自己都觉得不要脸,得寸进尺。
"可以呀。"
她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轻飘飘的,像没当回事。
我心里乐开了花——这样我的被子也会沾上她的味道了。
洗完澡出来,我坐到桌前刷手机。我们的床在上面,桌子在下面,一个宿舍四个床位,现在就住了我们两个。
她忽然说了一句:"我们还没有联系方式呢,加一下吧。"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整个人愣住。
我还没开口,她就先找我要了。
"好呀好呀!"
我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朵根,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她扫了一下,好友申请弹过来,我秒通过。
她的头像是一只小猫,昵称就两个字:楠楠。
楠楠。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遍,才锁屏。
后来就到床上休息了。快熄灯的时候,我忽然开口:"你怎么不买床帘?还有你就一个凉席,你不觉得很硬吗?你的被子还很薄。"
"我习惯了,我们这边都是这样子的。而且这里天气很热。"
"但是晚上我们都会开空调,会很冷的。"
"没事的。"
她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熄灯了。宿舍暗下来,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缝漏进来一条线。
我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她是没有钱买吗?还是觉得没必要?
我打开手机小夜灯,往她那边看了一眼。
没有床帘,没有厚被子,就一个凉席,一条薄毯。她抱着一个小玩偶缩在床上,已经睡着了,呼吸轻轻的,玩偶被她搂在怀里,脸埋进去一半。
我在购物软件上翻了翻,挑了一款遮光床帘,配了床上四件套,又加了一床厚一点的空调被。
小声跟她说了一句:"晚安。"
她应该没听见。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
明天早上也没有课,就十点的时候一节课。
想着明天该怎么跟她打招呼——是装作正常室友一样说早安,还是像今天一样,偷偷跟着她去食堂,远远地看着她吃麻辣烫。
算了,明天再说吧。
晚安,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