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凶巴巴的 对，就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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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读之前，德育处的处分通知贴到了教学楼一楼公告栏。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把裴耀威高一带头进行言语霸凌、事后编造谎话栽赃同学的经过全部列明，最后的处理结果是劝退。
消息很快传遍整个高二，三班自然是最先知情的。
早自习的教室，氛围跟往日完全两样。没了平时打打闹闹的说笑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尴尬。
不少同学总下意识往后排瞟，目光落到谢繁身上，又慌忙收回来。
过去一年多，他们顺着流言，都认定谢繁性子凶、爱惹事，是个动辄欺负人的校霸。如今真相摊开，大伙才明白，受委屈被冤枉的原来是他。愧疚像细碎的小石子，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有人想走上前说句对不起，可一看见谢繁冷着一张脸，脸上没半点笑意，脚又顿在了原地。
谢繁倒没怎么留意周遭这些躲闪的眼神，照旧趴在桌上，单手支着半边脸，眼皮半耷拉着，一副万事都懒得理会的模样。他眉眼生得锋利，不笑的时候压迫感十足，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并不是施暴者，依旧没几个人敢随便上前搭话。
周望舒倒是毫无顾忌，大大咧咧侧过身子，胳膊搭在谢繁的桌沿，压着嗓子打趣：“可以啊校霸，总算沉冤得雪。”
听见这个熟悉的叫法，谢繁掀了下眼皮，斜斜扫了他一眼。
本来还想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奈何周望舒眼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他没绷住两秒，嘴角就悄悄往上挑了一点，又飞快压下去，冷淡地哼了声：“少贫嘴。”
坐在一旁的程起闲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手里的笔在练习册上顿了顿，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没有出声打搅。
也就只有他，总能抓得住谢繁裹在冷硬外表底下这点细微的破绽。
上课铃响，张秋萍走进教室。她没有反复揪着裴耀威这件事多说，只简单交代了两句，说裴耀威今天会过来收拾个人物品，之后就不再来上课，叫大家把心思收回到学习上。
没过多久，裴耀威跟着德育处的老师进了教室。
他脑袋埋得很低，脸色惨白，全程不敢抬眼看向任何人，快步冲到自己座位，手忙脚乱往书包里塞书本。往日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彻底荡然无存，脊背佝偻着，整个人满是颓丧。
教室里安安静静，没人说话，也没有人上前搭话。
短短几分钟，东西收拾完毕，他拎着书包，就这么默默走出了高二三班的教室。
直到门关上，班里绷得紧紧的气氛才稍稍松快些许。
整整一节课，不少人都有点走神，时不时偷偷朝后排望上两眼。
下课之后，江璃薇犹豫了好久，攥着自己的本子，慢慢走到谢繁桌边，声音轻轻的：“谢繁，之前……对不起，以前我也轻信那些传言了。”
谢繁抬眼看向她，愣了一下。
他其实从来没指望谁专门过来跟自己道歉。受的委屈是实打实的，但这么久都熬过来了，他实在不习惯接受别人满是愧疚的致歉。
沉默几秒，他语气平平地回：“没事。”
听不出什么喜怒。
江璃薇见他态度依旧冷淡，也不好再多说，点了点头，便轻轻退开了。
类似的情形断断续续发生了好几次。偶尔会有别的同学鼓起勇气过来跟他道一声歉。谢繁大多都只简单回一句没事，话不多，脸上也始终没什么表情。
时间一长，大家也都看明白了。
就算真相水落石出，谢繁还是原来那个谢繁。不爱笑，话少，气场压人，不会因为洗清了冤屈就变得随和好相处。
可“校霸”这个称呼，并没有跟着流言一同消失。
只是意思完全变了。
不再带着恐惧和诋毁，成了熟人之间随口的玩笑。只不过大部分人心里存着愧疚，不敢随便乱叫，也就周望舒张口闭口毫无顾忌。
课间，周望舒跑到走廊小卖部买水，回来顺手带了一瓶冰饮，“啪”地搁在谢繁桌上。
“喏，儿砸，请你的。”
谢繁伸手碰了碰冰凉的瓶身，抬眼瞪他：“能不能别老这么叫。”
“叫顺嘴了啊，”周望舒满不在乎地笑，“又不是骂你，就是说你气场强。就算知道你人挺好，你往那儿一坐，他们还是本能觉得你不好惹。”
谢繁正要反驳，目光无意间扫过旁边的程起闲。
程起闲刚写完一道大题，把笔帽扣好，正好望过来，轻声接了句：“确实，看着威慑力挺足。”
连程起闲都跟着拿他打趣。
谢繁猝不及防，耳尖悄悄泛热，好不容易绷住的嘴角又没守住，极快地弯了一下，转瞬即逝。他连忙偏过头望向窗外，刻意把那点笑意藏住。
程起闲静静望着他泛红的耳尖，眼神柔和。
旁人对待谢繁，还处处透着小心翼翼，心里有歉疚，举动也拘束。
唯独他，始终一如既往。不会刻意上前道歉，不会刻意疏远，更不会刻意讨好。该一起刷题就刷题，该提醒听课就提醒，偶尔想逗两句，便轻轻松松说上一句。
午休，班里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补觉。
谢繁没有睡，侧脸对着窗户，阳光落在他脸上，右眼下两颗挨得很近的小痣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十分平静。
裴耀威走了，压在他身上一整年的污名总算摘掉。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本就不是那种爱凑热闹，能跟所有人打成一片的性子。
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就还怎么过。
好在身侧，还有个程起闲，安安静静陪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凶巴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