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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画画时在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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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这天过后林纾一连几天不来上学,连她当时要好的姚小麦也联系不到林纾,班级老师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只是说家里人给她请假了。
没过多久老师就在班里宣布林纾已经办理退学,今后不会再来学校上课。
瞬间引起班里众多人的讶异和讨论,最终姚小麦从林屿那得知了林纾出国去了。
就这样悄无声息,一粒石子投入水面之中,引起涟漪,但湖面足够大,石子多,涟漪也多,接着一个又一个,人们也就不会再想起前面的石子。
翌日清晨,天光透过落地纱帘漫进床边。
林纾醒来,意识还裹在睡意中,周遭的声音听得见却像是隔着一层薄雾传来,渐渐回过神来,目光扫过熟悉的房间,但心底却堵着一团说不出来的闷。
她梦到了赵砚辞,准确来说,是高中的他。
他们是前后桌,关系似乎很熟稔,忽地梦里少年的赵砚辞与现在的赵砚辞渐渐重合,向她郑重询问“林纾,你要不要同我结婚?”
林纾猛然惊醒,睁开眼睛躺了一会儿,直至纷乱的情绪随着漫进来的柔光平复下来。
她想要回想更多关于从前的记忆,反复思索却不得,梦境与记忆,如幻似梦,如梦似幻。
梦里他并没有如自己记忆那样在开学后第二个月就出国留学,好像直至她退学前,还在京市一中,梦到的画面如真实发生过的旧时光,清晰得过分。
不过她已经习惯于梦见很多同现实交汇却没有记忆的画面,她的医生说这许是记忆断代后梦境里的自己对现实的设计,或说“狗尾续貂”。
躺了一会儿,直至纷乱的情绪随着漫进来的柔光平复下来。
轻叩门板的声响传来,佣人陈妈来敲门提醒林唯童上学时间快到了。
早餐是几样粤式早点还有小米粥,陈妈是港市老宅那边的过来的老佣人,说话口音自带淡淡的港腔。
吃过早餐后,林唯童撒娇央求林纾送她上学,从幼儿园出来后,林纾就去美术馆上班。
林纾自十五岁起在国外一直学画画,后来主攻设计学。
去年硕士回国,她创立了个人品牌,一头扎进首饰设计领域。目前没闯出什么名堂,还没以前上学时在德国设计公司实习时候的名头大,赚得多。
美术馆开在寸土寸金的繁华商业园区,不过并不是林纾的,是她姑姑林绍筠运营多年的,暂时由她全权接管。
林绍筠和她丈夫凯恩在外环球旅行。近两年,他们渐渐步入退休生活,辗转去往世界各地,享受漫游时光,所以将利奥美术馆交由林纾代为管理。
利奥美术馆坐落在商业园区的最西侧的一栋两层建筑里,体量克制,不大不小,风格是带着柔和的法式简约感,浅灰外墙搭配竖向长窗,收纳漫射的自然光。这里与繁华园区里高耸热闹的高端商贸区隔开一段距离,独自静谧。
馆内功能划分清晰,一楼作为临展厅,面向公众,专门用来对外策展,承接各类短期艺术展和承办跨界展览等,二楼则是不定期举办利奥美术馆内的永久收藏品的非盈利展览。此外,美术馆也不定期与艺术家、文化机构等展开合作,致力于开展一系列艺术项目。
美术馆最近接了个雕塑展的项目,目前的工作都是着手跟进这次策展筹备,离开展还剩一周,进度还是比较赶的。
林纾回到美术馆,馆门已经打开,目前美术馆没有开展览活动,能这么早到馆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副馆长周宏。
林纾一进门便看见周宏正在小心翼翼地搬弄展柜,连忙上前搭把手:“周叔,不是让你别搬重的了吗,别再把腰给闪了!”
周宏今年已经五十岁,正是各种老年病的初现期,虽说身体硬朗,但身体状况是不可预测的,上个月闪腰也是搬重物,实在叫人不放心。
周宏宽慰她说:“这做惯了的事情,而且展柜是木质空心的,小纾你放心好啦!”
“就算是空心,你也不看看多重!”
这些展柜虽说是空心的,但为了能承重做的厚度可不薄,所以还是很有分量的,周宏上个月才把腰闪了一回,休养了几日,林纾的担心不无道理。
“你若是想让我放心,那你以后就别搬了,也不准偷偷干重活。”
因为是雕塑展的展览项目所以需要用到很多展柜,美术馆是有专门干力气活的搬运工人的,对于展柜的摆放位置也是提前设计好的,工人们只要按照展品设计图陈列摆放好展柜就行。
离开展还有一周时间,搬运工人已经将这次需要用的展柜按设计陈列全部归置妥当,只是还要根据展品摆放调整小细节之类的,周宏总是闲不下来。
现在时间只有早上八点多,美术馆还没到上班时间,一有展览项目,周宏就是这样会早早来上班,多次确认细节,他就是利奥美术馆的“压砣石”,就是因为有他在林绍筠才放心撂摊子,林纾也能慢慢学习成长。
若不是从小就认识周宏,林纾很难将他和艺术行业从业者联系在一起,中等个子,敦实稳重,穿着朴素,平日大多是深色棉质衬衫搭配休闲长裤,只有开展时才会穿上一身熨烫平整的西装。这几年年纪上来了,一副老花镜用绳挂在脖子上,要用时就拿起来戴上。
早在利奥美术馆筹建之初便入职了,如今也将近二十年了,林纾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她刚到京市那年,利奥美术馆成立没多久,林绍筠整日忙碌,忙着洽谈项目,一心想尽快将美术馆拉上正轨,常常把林屿和林纾放在美术馆。
美术馆没有其他玩乐,只有满墙的画作,玻璃展柜里的藏品,大大小小的石膏雕塑等等,小孩子也只能从中找寻乐趣。
那时候的林纾很沉默,不爱说话,经常搬个小椅子在美术馆的某个角落独自坐着,看画作,其实也不是看画,只是在发呆,眼睛木木的,没有一点精气神。
周宏对这个小小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精气神的小女孩说:“你要来跟我学画画吗?”
就这样,闲暇时,周宏开始教林屿和林纾画画,不过多数只有林纾乖乖坐在桌子前学,林屿对此并不感兴趣,常常找借口开溜。
她记得,某一天周宏说:“我们小纾,这么些天,只有在画画时,才能看见笑脸呢。”
第一次,她从别人口中听到画画带给她的乐趣。
林纾有些困了。
昨天赶完航班回来,林纾想让林唯童休息一天再去上学的,但她的小伙伴给她打电话手表说一定要尽快回来同她秋游作伴,他们幼儿园今天有秋游活动,林纾只好由她去。
林纾打算去休息室再休息会儿,也叮嘱周宏先休息,等大家上班后一起商量着来。
到休息室刚躺下,林绍坤给她打来电话。
回国半年多,林绍坤才知晓她已经毕业工作,强烈要求林纾回到港城,到自家集团挂个闲职,就此安稳度日。
林绍坤人到晚年,竟也莫名生出子女守在自己身边的的执念。
她任由电话响着,充当助眠,直至来电挂断。
迷迷糊糊睡着,又回到京市一中。
课间,姚小麦是林纾的前桌,她转过来对林纾说:“画完没,我们去小卖部,我要买饮料喝!”
林纾正在画漫画,画的是一只以猫为视角的求学趣事,她摆摆手“你去吧,顺便帮我带瓶椰子水”然后又投入到激情创作之中。
有人对她说:“你做题的时候嘴角是向下的,但在画画时嘴角是向上的。”
林纾想抬头看是谁说的。
睁开眼,是在美术馆的休息室内,她又做梦了。
她有点心跳加速,或许是因为休息室空间闭塞,空气流通差,又或许是连续梦到从前在京市一中的场景。
是不是有点频繁了。
她拉开窗帘,几缕阳光漫进来,不多,但是给人一丝暖意,她看着窗外发呆。
京市的秋来得干脆,一场秋雨一场寒。
但她喜欢京市的秋天,天总是很高阔,天蓝得很透亮,云只是薄薄铺了一层。风是干爽的,吹过来时,带着一点枯叶和草木的味道。
敲门声响起,是周宏。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说是美术馆的租约合同。
周宏说:“租金涨了”
林纾接过合同:“涨了?不过也合理,这个商贸区毕竟比五年前繁华多了”
周宏欲言又止:“但这……”
林纾翻看到新租约的租金数目,先看清的是后面阿拉伯数字 1000万元/年,她拿起来细看:一千万元整。
随即看向周宏:“周叔,我没看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