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一点小事》请你吃跳跳糖

3、校门口 张知秋一夜

　　凌晨的马路空旷而寂寥，楼群之间的天空是灰暗的，却微微泛起了些许暖色。光这一点点蚕食黑暗，逐渐明亮。空气中略有湿润，风裹挟着草木的辛香，却隐隐有些许土腥的气息。天地间一点点细微的感受差异，让人的神经就有所芈月的回应。
　　张知秋漫无目的的游荡，似乎于他而言，只要不在那空旷如牢笼般压抑的房间里，在哪都一样。清晨的城市没有车水马龙的交通堵塞，也没有人流如织的人山人海。没有夜晚的醉生梦死也没有白天的喧嚣炎热。只是寂静，庞大而落寞。
　　不知游荡了多久，他看到路边的小摊开始支起，身穿橘色反光工作服的大爷大娘们，开始了工作。三两成群戴着黄色帽子的工人开始交付起早餐，他只是看着，如同一个冷漠的看客，只是忠实的用眼睛去记录。
　　他不想吃东西，也没有食欲，肚子却不满地发出了抗议，肠道开始抽搐，肠道似乎藏着一只手在那发狠地收绞他的肚子，极大的痛苦席卷了他，但他只是强撑着故作镇定的地坐在了石墩上，假装系鞋带般弯下了腰，缓解着疼痛，对他而言，表达与不表达的结果都是一样，无人在意，无人关心，他也不想展现出自己的脆弱。
　　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与事情，谁也不会在意一个毫不相干的少年，毕竟世事冷漠，人情凉薄，谁也靠不住。他本以为看透了人性，却忽略了人性的美好。
　　当一个憨厚的大叔向他递来两个包子时。他愣住了，“伢娃子，还没吃早饭吧？”大叔笑着说道，黝黑的脸庞上，刻满了人世的艰辛，却仍遮掩不住那纯真的笑容。裂开的嘴唇上散布着大小不一的细小裂口。他警惕的望向大叔，大叔似有所察觉似，拿起一个包子，当着他的面吃了起来。然后又望了望他，“谢谢”张知秋有些羞愧，别人好心帮他，他却认为别人另有所图，他将包子接了过来，温热的包子，似乎隔着层塑料袋传入自己的掌心，在提望自己的内心，心，被一层暖意包裹着，渐渐将坚固的内心融化开了一小块的柔软。“是跟家里闹矛盾了吧？”大叔看着他，唏嘘道“当年我也是这么鲁莽过，因为一次吵架，一气之下一个人孤身上了北漂，后来才明白没学历在哪里都一样，在家时你是父母的全世界，长大后才明白父母是你的全世界”他沉默着，注意到对方只是在干啃着白面馒头，心中不由一触，快步走向小摊上，买了份豆浆与包子，价格也不过六块。
　　“叔叔”张知秋将买的早餐递了过去，大叔的手不由停顿了下，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张知秋，他抿了抿唇，他本就不擅长表达善意，更枉论现如今的情景，大叔挑了挑眉道“这是给我买的？”他点了点头，心中只觉自己像个木偶，“那谢谢你了”大叔爽朗的笑容消融了少年的紧张，他松了口气，起码没有遭到拒绝。他低声道“不客气”便坐到一旁的花坛上，小口的吃了起来。天空渐渐明朗，人群也开始聚集。
　　他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碎屑，余光瞟到了大叔的注视，他对他报之以微笑，便拍了拍屁股，走向了学校。
　　校门口的张大爷精神抖擞的站在保安亭外，像麦田里的稻草人般，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前方。“早上好，张爷爷”面对这些问候，张大爷报之以和蔼的微笑，望着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孔，他只觉自己也年轻了许多。这也是他放弃轻松闲适的退休生活，转而投向钱少事多的养老生活的原因。他不服老，仍是觉得身上仍有使不完的劲，还可以为这个社会贡献出自己的余热，可最近他发现自己是真的老了，还没跑几步就有些气喘，以前吃包子可以吃个五六八十个，现在吃两三个都有些费劲了。他寻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笔挺的脊背，微微有些佝偻。他微微眯起了双眼，远处，太阳正冉冉升起。
　　张知秋费劲的吃着包子吞咽，一次就要喝一次水，好不容易才将包子解决完，走到校门口处才发现自己没穿校服，昨晚睡不着，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出门闲逛了，本想着很快就回来，结果没注意时间，以至于衣服也没来得及换。他望着那是在打盹的张大爷，强装镇定地悄悄走去，却不想在，他即将要跃入那象征成功的大门时，张大爷睁开了眼，“你校服呢？”“我……”面对张大爷近乎审视的眼睛，张知秋低垂着头，他本就不擅长说谎，更何况这事本就是他有错在先。就在晨起的粉霜爬满了他的双颊，进而攀上他的耳尖时，身后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如黄鹂鸟般清婉动听。“张知秋”。他回头看去，竟是他的同桌，许是一路跑来的缘故，细碎的发丝紧紧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光晕，像清晨的朝霞，更像娇艳的花朵，胸口在剧烈的呼吸下显得一颤一颤，像是跳动的音符。他有些不太自然的移开了目光，手指下意识的搭在了鼻梁上。她将外套递向了张知秋道，“谢谢你借我的外套”又转头望向张大爷道，“爷爷，我们可以进去了吗？”张大爷有些好笑的打量着二人，点了点头。“谢谢爷爷”少女雀跃的声音似百灵鸟般轻巧灵动。张大爷摸了摸几根稀疏的胡子，不由惆怅了起来，自家孙女应该也是这样吧，自以为那点小心思遮掩的很好，却殊不知漏洞百出。也不知道那小妮子现在跟她爸相处的怎么样了。一想到这，张大爷看叶落的眼神愈发欣慰了起来，仿佛在看自家那精灵古怪的小孙女。
　　少年只觉头脑有些晕沉，仿佛是在做一场不可触及的梦，鼻尖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像是幅淡雅的山水写意画，令人感到心旷神怡起来。他望着跟保安大爷交涉着的叶落，只觉得她如小太阳般，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活力四射，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感染着身边的人。
　　晨曦毫无顾忌地倾泻而下，将少女白皙的肌肤上涂了一层淡淡的金辉，一双黑亮的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彩，像是天使误入了人间，有着未经世俗污染的纯净。“喂，该走了”少女皱了皱眉，平整的眉毛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川”字，像一张洁白的纸面，被恶意的褶皱，张之秋下意识的想伸出手替她抚平这不和谐的“折痕”指尖触及细腻的肌肤，有些微凉。
　　少女没想到他那突如其来的举动，一时有些呆怔，落日的晚霞悄然映在了少女的脸上，两旁的脸颊似升起了了两团粉红的火烧云，热的发烫。但令人奇怪的是，自己好像并不排斥他的这个动作。
　　张大爷见状，轻轻的咳了两声，张知秋这才如梦初醒的意识到了不对，看着羞涩的女孩与张大爷的眼中那揶揄的神色，少年的脸上挂起了与叶落同款的火烧云。“好了，马上就上课了，你们还不快回班”张大爷看了看表催促道。得亏现在不是上学的高峰期，否则他高低给这对不知天高地厚的情侣来一场终身难忘的回忆。张知秋与叶落低头道谢后，做两步的快速逃离了现场，张大爷望着他们逃窜的身影，轻轻的摇了摇头“现在的孩子啊”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低声笑道“年轻真好”。
　　进了班后，班上的人还未来齐，每个人都埋着头做着自己的功课。偌大的教室中，除了稀稀疏疏的翻页声与沙沙的写字声，再无其他声音。鲜红的数字，如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沉沉的压在了每个人的心上，几乎无一喘息。
　　“刚刚谢谢你了”叶落闻言，挑了挑眉道，“不客气。”“嗯”少年轻轻的应了声。叶落随手将包放下，似乎惊诧旁边没了动静，转身望向他“没了？”张知秋愣了愣，疑惑道“怎么了？”少女一边抓起一本课本，一边将外套从少年怀中夺走，“没什么”。衣角如翩跹的蝴蝶，轻盈地从他眼前飞过，带着幽幽的芳香，像一阵风吹荡起万千的涟漪，平静的心湖不再安定，从此少年心中落入了少女的倒影。
　　少女无聊的望着书，似乎要将书用惊人的意志看出一个洞来。少年端着书，余光却总是瞄向左侧的少女。清晨的书声总是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令人只觉头脑成了瞌睡与意志的角斗，场而无力顾及其他。叶落低垂的头，瞌睡侵袭了她的身体，势单力薄的意志很快便溃不成军，缴械投降了起来。整个班都陷入了沉默，或是睡觉，或是自习，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除了张知秋。他托着腮，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少女的睡颜。
　　叶落如一只顽强的不倒翁般，头高高的扬起，却又低低的落下，像小鸡啄米，又像风中的芦苇，随风起伏。张知秋觉得很有趣，刚想掏出手机，将这可爱的一幕给拍下时，上课铃声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刺破了寂静的气氛，叶落亦由此惊醒，班级开始有些骚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