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纯血鲛人 今晚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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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设在公海一艘万吨级私人游轮的底舱。
经过特殊改造的船舱深处没有舷窗，厚重的隔音层将海浪声和引擎声彻底隔绝。恒温系统将室内温度维持在舒适的二十二摄氏度，空气里混杂着雪茄、香槟与昂贵香水的气味，还有一股掩盖不住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林沉抵达时，拍卖会已接近尾声。
他在最后一排落座，将竞拍终端放在膝上。目光越过前方衣冠楚楚的人群，看向舞台中央那道尚未升起的黑色铁幕。
前排几位衣着考究的买家偶尔交换几句低语，大多是关于最后那件神秘拍品。
“这条鱼可不一般！据说是来自深海区域的纯血鲛人！”
“有什么好稀奇的？”有人嗤笑了一声，“之前拍卖行也不是没卖过鲛人，哪次不是吹得神乎其神？买回去养上几个月，跟高级观赏鱼也没什么区别。”
“那能一样吗？”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兴奋，“以前那些都是近海捕捞的闲货，除了模样漂亮、性情温顺，没什么特别的本事。大多被买回去当作禁脔，放在水箱里打上□□，供人肆意亵玩……”
说到此处，几人低低笑了几声。
说话的人顿了顿，继续道：“而今晚这条，来自三千米以下的深海区域。基因检测显示，它拥有完整的古老血统。为了抓他，捕捞队折进去十几个人。”
“真有这么厉害？”
“厉不厉害，待会儿你自己看就是了。”
坐在过道另一侧的男人听见他们的谈话，也忍不住插了一句：“那东西被人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脱离族群、重伤在身，连游动都受了影响。否则凭人类的力量，别说捕捞队，就是整个军队也无法与之抗衡。”
“受了伤还能弄死那么多人？”
“所以才值钱，”男人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那些伤根本不是人类造成的。究竟是跟什么东西厮杀留下的，没人说得清。反正发现他的时候，那片海域已经乱成一团，海底到处都是被撞碎的礁岩。”
几人面面相觑，神色里终于多了几分忌惮。
“这么凶的东西，抓回来做什么？怕不是还没摸到皮肉，命先丢了？”
“你还打算把他当观赏鱼养？”有人笑了起来。
话题很快转向情色，言语间的兴奋与贪婪毫不掩饰。
林沉有些烦躁地皱起了眉，低头翻阅起终端上的拍品资料。手指划过捕获地点、初步基因检测结果，以及几段经过剪辑的运输影像，一段关于异常声波的记录吸引了他的注意。
资料显示，运输期间，鲛人曾多次发出持续时间较长的低频鸣叫。工作人员为此提高了镇静剂注射量，并加强了声学隔离措施。拍卖方将这些行为简单归类为应激反应，但林沉认为还有一种可能——或许鲛人最初的鸣叫并非毫无目的的挣扎，而是一种有明确指向的求援行为。
几分钟后，灯光骤然熄灭，机械齿轮转动的轰鸣从展台后方传来。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宾客安静下来，数百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台上的铁幕缓缓升起，身穿顶级高订的富豪与政客齐齐屏住了呼吸。
展台中央，一座巨大的透明水箱出现在众人面前。水箱由厚重的强化防弹玻璃铸成，内部灌满了经过特殊处理的海水。数盏高强度照明灯蓦地点亮，从不同角度照射进去，聚焦在水中那道神秘的剪影上。
林沉眯了眯眼，等瞳孔适应了光线，才看清他的轮廓。
那是人类迄今为止捕获的第一条纯血雄性鲛人。一头银紫色的长发在水中漂浮，随着水流缓缓舒展，衬得那张面孔愈发苍白。他拥有完美如神祇的脸庞，眉骨与鼻梁的轮廓深邃而锋利，五官精致得近乎失真，带着一种无法被人类审美完全定义的冷峻。雕塑般的男性上半身肩宽背阔，肌肉修长而紧实，流畅的线条自胸膛延伸至腰腹，最终没入一片幽蓝色的鳞甲之中。腰部以下，一条足有三米长的巨大鱼尾蜷曲在水箱底部。鳞片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折射出深浅不一的光泽，从深蓝过渡到幽紫，尾鳍边缘呈现出近乎透明的银色，仿佛将整片深海的幽光都凝聚在了那副躯体之上，令人心醉神迷。
这样美丽的造物本该属于大海，却被困在方寸之地。他身上布满伤痕，显然在此之前曾进行过极其激烈的挣扎。高压电击棒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烙下一块块焦黑的疤痕，肩背和手臂好几处已经溃烂。腰腹间，由重型捕鲸枪造成的贯穿伤仍在渗血。鱼尾，部分鳞片被强行剥落，露出尚未愈合的血肉，伤口边缘残留着尚未清理干净的金属碎屑。更残忍的是，两根手臂粗细的钛合金锁链，直接凿穿了他的琵琶骨！锁链绷得笔直，将他死死钉在水底的金属支架上。
拍卖方提供的资料显示，捕获行动持续了将近七十二小时，先后损失三艘深潜设备和十七名工作人员，最终依靠大剂量神经抑制剂与高压电击才完成活体运输。林沉原以为其中不乏夸大宣传的成分，现在看来，至少关于捕获难度的描述并非完全虚构。
“诸位！”拍卖师的声音因亢奋而尖锐颤抖，“今晚最后一件拍品，来自马里亚纳海沟三千米以下的深海区域！经过基因检测，我们有充分理由相信，这是一条拥有古老血统的纯血雄性鲛人！”
大屏幕上随即出现一系列检测报告与实验影像，拍卖师将那些尚未得到严格验证的数据包装成足以改变人类医学史的奇迹，声称纯血鲛人的血液拥有远超现存生物的组织再生能力，甚至可能逆转部分不可治愈的细胞损伤。
“他的血液拥有神迹般的细胞再生能力，能让濒死之人重获新生！他的眼泪能化作稀世明珠，每一颗都是价值连城的至宝！”
在场的宾客显然并不在意这些宣传究竟有多少可信度。于他们而言，金钱能够购买的东西已经太多。而眼前这条来自深海的未知生命，恰好代表着他们尚未征服的领域。
拍卖师继续用极富煽动性的语言描绘着这件拍品可能带来的财富、地位与成就，仿佛只要拥有了水箱里的生物，便拥有了某种超越自然法则的权力。
展台上，工作人员启动了一组新的电极。短促的电流沿着锁链传入水中，鲛人瞬间绷紧了身体。巨大的鱼尾猛地抽动，撞上金属支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拍卖师笑着解释，说这是为了向各位贵宾展示拍品仍然保有旺盛的生命力。
竞价很快开始。
数字从五千万美元一路攀升，短短十几分钟便突破两亿。有人为了潜在的医学价值而来，有人只是想将世上独一无二的生物关进自己的私人收藏室。价格不断上涨，一路飙升至令人发指的三亿美金。
林沉动了动手指，确认了终端上的授权额度，输入报价。而后抬起头，重新看向水箱。
就在拍卖师准备落槌时，那条鲛人忽然有了动静。他极其缓慢地抬起脸，露出一双湛蓝的眼睛。对视的瞬间，林沉内心一震。即使浑身伤痕累累、被锁链钉在水底，那双眼睛里仍旧保留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冰冷的目光饱含着令人心惊的凶戾，仿佛只要有机会挣脱束缚，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撕碎眼前的一切。
拍卖槌落下。
最终，这场罪恶交易以三亿六千万美金成交，买方是北方最大的生物医药巨头，林氏集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纯血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