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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个孩子，三条路 三爷爷的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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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岁关掉直播后，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老屋安静得能听见墙根下蛐蛐的叫声。
他忽然觉得口渴，起身去厨房倒水。
老屋的厨房没有装灯，只有一扇朝南的小窗，透进来一点院子里昏黄的路灯光。林岁刚推开厨房门，脚步就顿住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了。
透过那扇蒙着水汽的玻璃窗，他看见一个人影，正从院门外经过。
那人背着一捆柴火，弯着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雨水打在她身上，衣服早就湿透了，贴在背上，把她本就瘦弱的身体衬得更小了。
是三奶奶。
林岁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没有推门出去。
他就那样站在厨房里，隔着玻璃，看着三奶奶背着那捆柴火，一步一步往前走。
然后他忽然发现——三奶奶走的方向，不是往自己家。
而是往老小三家。
雨越下越大，三奶奶的身影在雨幕里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巷子拐角。林岁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个空杯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他不知道三奶奶是去送柴火，还是去干什么。他只知道，这么晚了，下着雨，一个快七十岁的老人，背着一捆柴火，走向另一个女人的家。
而那个女人的男人，是她法律上的丈夫。
林岁在厨房里站了很久，直到雨声渐渐小了，才倒了一杯水，默默喝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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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林岁准时开了直播。
直播间标题换成了：【第二天，继续讲我家那些事——三奶奶的三个孩子】
昨晚的流量礼包余威还在，刚开播就涌进来两千多人，弹幕刷得飞快。
"主播昨天讲的金项链我记到现在"
"假的那条三奶奶还戴着吗？"
"今天讲谁？还是三爷爷？"
林岁坐在沙发上，看着镜头，沉默了几秒。
"今天还是讲三爷爷家的事。但不只是三爷爷，还有三奶奶，以及他们的三个孩子。"
弹幕立刻来了精神。
"三个孩子？？三奶奶还有孩子？？"
"重男轻女家庭的孩子能好到哪去"
"快说快说"
林岁翻开手机里的老照片，找到一张泛黄的全家福。
"三奶奶和三爷爷，一共生了三个孩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大姑姑，二姑姑，还有小儿子——我那个堂叔，叫林耀祖。"
他特意把"耀祖"两个字咬得很重。
弹幕有人反应过来了。
"耀祖……招娣那个耀祖？"
"名字就说明一切了"
"重男轻女实锤"
林岁点了点头。
"对，就是那个耀祖。但你们可能想不到，这两个姑姑，能活下来，都是奇迹。"
弹幕安静了一些。
"什么意思？"
林岁深吸一口气。
"三爷爷和三奶奶，重男轻女到什么程度呢——他们不止是对女儿不好，是动过杀死女儿的念头。"
"二姑姑出生的时候，三奶奶刚坐完月子，身体还没恢复。二姑姑满月那天，三爷爷把她抱出去，放在屋子外面。"
"那个时候是冬天，外面飘着雪。"
弹幕停了整整三秒。
"？？？？？"
"放在外面？？刚满月？？"
"这是要冻死啊？？？"
林岁的声音低了下来。
"对，就是那个意思。他们把刚满月的二姑姑放在屋外，关上门，等着她自己冻死。"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二姑姑没死。"
"也许是哭得太响，被路过的邻居听见了；也许是三奶奶最后还是心软了，偷偷跑出去把孩子抱了回来。村里人说法不一，但结果是——二姑姑活下来了。"
"只是从那以后，她在家里就没什么地位了。"
弹幕刷得飞快，全是"太惨了""这还是人吗""报警啊"。
林岁苦笑了一下。
"报警？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在农村，这种事根本没人管。"
"大姑姑比二姑姑好不了多少，从小干最重的活，吃最少的饭，初中没读完就被叫回来干活，后来早早嫁人了，万幸的是嫁了个还不错的人，老实沉默寡言 但对她确是真的好。"
"但最让人无语的，是他们盼了一辈子盼来的宝贝儿子——林耀祖。"
弹幕立刻有人接话。
"来了来了，重男轻女家庭的儿子"
"不用猜，肯定被宠坏了"
"吃喝嫖赌一样不落吧"
林岁叹了口气。
"你们猜对了。"
"林耀祖年轻时，吃喝嫖赌样样都干。家里十几亩地的收成，三奶奶一个人种出来的钱，大半都花在他身上。但他呢？钱到手就没了，不是赌了就是喝了。"
"后来年纪大了，玩不动了，才找了个外地的老婆，结婚生了个女儿。"
"生了女儿之后，三爷爷和三奶奶高兴了好几天——不是因为添了孙女，是因为他们觉得，儿子终于成家了，林家香火有人接了。"
弹幕一片嘲讽。
"结果生了个女儿哈哈哈哈哈"
"报应来了"
"他们盼了一辈子的儿子，就这？"
林岁看着弹幕，没有笑。
"是啊，他们盼了一辈子的儿子，就这。"
"三奶奶种了一辈子地，养了一辈子家，最后养出来这么个东西。"
他顿了顿，想起昨晚雨夜里那个背着柴火的瘦小身影，心里又堵了一下。
"但你们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三奶奶的三个孩子都知道这个小三的存在，却没有人提出反对，甚至现在逢年过节都是去那边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