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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07章 · 雨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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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傍晚突然下起来的。
顾盼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头瓢泼的大雨,正发愁要不要冲回宿舍,就看见陆清弦撑着一把黑伞,从台阶上走下来。雨幕里,那道裹在黑丝里的身影,像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学姐!"她眼睛一亮,几步窜过去,也不管自己已经淋湿了半边肩,"我没带伞,你捎我一段呗。"
陆清弦撑着伞,低头看她。雨点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像一场急促的鼓点。
"回宿舍不顺路。"
"怎么不顺路?"顾盼已经钻到了伞下,整个人几乎贴着她,"我们一栋楼呀,学姐忘了?"
陆清弦没说话,只是把伞往顾盼那边偏了偏。这个动作很小,小到顾盼差点没察觉。
两个人并肩走进雨里。
伞不大,为了不被淋湿,她们靠得很近。顾盼能感觉到陆清弦的手臂贴着自己的手臂,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温度一点一点地渗过来。黑伞、黑丝、灰色的天,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雨雾,模糊得像一场没醒的梦。
"学姐,"顾盼的声音在雨声里显得很轻,"你的伞,为什么总是黑色的?"
"耐脏。"
"骗人。"顾盼侧过脸看她,雨雾里,陆清弦的侧脸像被水汽晕开的墨,"黑色,是藏东西的颜色。学姐,你心里,是不是也藏了点什么?"
陆清弦没答,只是脚步快了半分。
顾盼没再问,却悄悄伸出手,轻轻勾住了陆清弦撑伞的那只手臂。
陆清弦整个人,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别多想,"顾盼说,眼睛望着前方,"路滑,我扶着你。"
"……我穿的高跟鞋,又不是滑冰鞋。"
"那就当我想扶你。"
雨越下越大,水汽蒸腾。顾盼的头发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陆清弦的黑丝上溅了水,在暗色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光。她们就这样,靠着一把伞,一步一步,走过了整条被雨水淹没的路。
顾盼偷偷侧过头,去看陆清弦的侧脸。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有几缕贴在额角,那张一向清冷的脸,此刻竟有几分难得的、柔软的狼狈。
她看得有些出神,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滑倒。陆清弦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看路。"陆清弦说,声音里有几分无奈。
顾盼的心,却因为那只搭在腰上的手,跳漏了一拍。
到了宿舍楼下,陆清弦收伞,甩了甩伞面上的水。
"到了。"她说。
"谢谢学姐。"顾盼松开她的手臂,退后半步,冲她笑。雨还在下,她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像噙着泪,"今晚,我大概又睡不着了。"
陆清弦看着她,忽然说:"上去把湿衣服换了,别感冒。"
顾盼一怔,随即笑得更开了:"学姐这是在关心我?"
"只是不想你发烧了,又来烦我。"陆清弦转身走进楼里,声音淡淡的,"毕竟你这个人,麻烦得很。"
顾盼站在雨里,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雨下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