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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 旧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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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陆清弦在一起的日子,顾盼几乎要以为,这就是她这辈子的全部了。
白天,她们在各自的教室里上课,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眼神交汇时,陆清弦会极轻地弯一下唇角,那笑意转瞬即逝,却总能准确无误地击中顾盼的心。晚上,她们躲在画室里,一个画画,一个趴在旁边看,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并肩靠在旧沙发上,聊些有的没的。
"清弦,"顾盼把头枕在陆清弦腿上,仰着脸看她,"你以后,想做什么?"
"画画。"陆清弦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的发梢,"一直画。"
"画到什么时候?"
"画到,"陆清弦顿了顿,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再也画不动为止。"
顾盼被这个吻弄得心痒,伸手勾住她的脖子,把她往下拉,两个人又吻作一团。这个吻温软而绵长,带着松节油和午后阳光的气味,甜得顾盼舍不得松开。
"陆清弦,"她喘着气笑,"你这个人,怎么越来越会说情话了。"
"跟你学的。"陆清弦低声说,又吻了吻她的眼角。
顾盼的心,软得不像话。她想,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可渐渐地,顾盼发现了一件让她不安的事。
陆清弦总是做噩梦。
起初,顾盼只当她是学业压力大。可好几次,她们在画室的旧沙发上相拥而眠,到了后半夜,陆清弦会突然惊醒。她不喊,也不叫,只是死死地攥着身下的被单,指节泛白,浑身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她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又急又浅,像是正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清弦?清弦?"顾盼被她的动静惊醒,连忙坐起来,把她揽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我在呢,我在这儿。别怕,只是做梦。"
陆清弦靠在她怀里,过了很久,僵硬的背脊才慢慢软下来。可她从不说,自己梦见了什么。
"没事了。"顾盼把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放得很轻,"梦都是假的。"
"嗯。"陆清弦应了一声,可那声音,抖得厉害。
顾盼也不逼她。她知道,有些伤口,急不得。
只是有一回,陆清弦睡得很沉,顾盼正侧过身,替她掖被角。就在这时,她听见陆清弦在睡梦里,极轻地、极痛苦地,喊出了一个名字。
"苏棠……"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即将碎裂的冰,却带着一种顾盼从未听过的、深到骨子里的痛。
顾盼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盯着陆清弦熟睡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什么冰凉的东西,一点点攥紧了。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陆清弦总说"我身上背着太多东西",为什么她总在靠近的时候,又往回退。
她没有问。可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那两个字,像一粒种子,落在了顾盼心里。她不知道它会长成什么,只知道,总有一天,她要把它挖出来,看清楚。
她开始留心陆清弦的每一个细节——她偶尔走神时,指尖会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她接家里电话时,会下意识地把声音压低;她画画画到一半,会突然停下来,盯着画布发呆很久很久。
这些细小的东西,拼在一起,让顾盼越来越确定:陆清弦的冷,不是天生的。是被人,一点一点,冻出来的。
她甚至想过,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见了那个"苏棠",她要问她什么。可她想不出来。她只知道,她要替陆清弦,把那些没说出口的疼,一桩一桩,都接过来。
从那以后,顾盼常常在想——那个叫"苏棠"的人,究竟在陆清弦的生命里,留下了怎样一道,深得连梦都绕不过去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