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大陆之玥舞》远安09

58、地牢 七宝琉

　　七宝琉璃宗的祠堂底下有一间地牢，宁风致早年命人挖的，原本用来关押犯了宗规的弟子。凌玥被带下来的时候身上的禁制符纹还没解，手腕上扣着唐三亲手打的铁环，铁环内壁刻了压制魂力的阵纹，魂力流转不起来，修罗剑也被收走了。
　　铁门关上之后，地牢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石壁上嵌着一盏魂导灯，光线昏黄，照着她霜白的头发散了一地。她靠着墙坐着，膝盖蜷在身前，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半阖着。宁风远倒下去的那个画面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过，她记得剑尖捅进去的触感，记得那人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灭掉，记得自己的手在那一刻完全不听使唤。修罗剑的戾气在她体内已经退了大半，但残留的那一层还在经脉里游走，像一根埋在皮肉里的针，时不时刺她一下。
　　外面的事她听不见，但能猜得到。
　　七宝琉璃宗的议事厅里坐满了人。宁风致坐在主位上，蓝电霸王龙宗来了玉罗冕，带着两个长老，脸色铁青。天斗帝国皇室也派了人，坐在角落里没怎么说话。小舞站在议事厅正中间，唐三站在她旁边。戴沐白、朱竹清、马红俊、奥斯卡、宁荣荣都在，站在小舞身后，站成了一排。
　　玉罗冕第一个拍了桌子。“凌玥是武魂殿的人，在七宝琉璃宗杀了多少人你们自己数。宁风远是外宗总管，死在她剑下。蓝电霸王龙宗那边也折了不少弟子，这笔账不算清楚，上三宗之间还谈什么盟约。”
　　“凌玥在武魂殿是卧底。”小舞的声音很平，“她在武魂殿待了八年，替比比东杀人，但她也替我们传过消息、挡过追兵。星斗大森林那次，没有她我跟唐三跑不出来。”
　　“星斗大森林是星斗大森林。”玉罗冕的声音硬邦邦的，“七宝琉璃宗是七宝琉璃宗。她杀了人，就得偿命。”
　　唐三往前走了一步。“玉长老，凌玥的修罗剑武魂有缺陷，杀的人越多戾气越重，重到一定程度会反噬神志。她在武魂殿被比比东当刀用了八年，戾气攒了八年，失控是迟早的事。这次猎魂行动比比东派她带队打头阵，就是算准了她会失控。失控的刀杀了人，该找的是握刀的手，不是刀本身。”
　　“你少在这儿替她开脱。”玉罗冕旁边的一个长老接了话，“她进武魂殿是比比东逼的？她替武魂殿杀了多少人？你们唐门的情报里写得清清楚楚，这三年她接了多少任务，杀了多少魂师，你们自己心里有数。这种人留在世上就是个祸害。”
　　戴沐白往前迈了一步，白虎武魂附体，魂力波动压过去。“玉长老，你再说一遍祸害试试。”
　　“戴沐白。”宁风致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议事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他把茶杯搁在桌上，目光扫了一圈。“凌玥杀了七宝琉璃宗的人，该由七宝琉璃宗来处置。轮不到蓝电霸王龙宗的人替我们做主。”
　　玉罗冕的脸涨了一下。“宁宗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件事七宝琉璃宗说了算。”宁荣荣从旁边走出来，站在她爹旁边，声音比她爹还硬，“凌玥是我带进七宝琉璃宗的，她杀的人我来担。蓝电霸王龙宗要交代，我给交代。但谁要动凌玥，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议事厅里僵住了。玉罗冕盯着宁荣荣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宁风致，嘴唇动了动，最后把话咽了回去，带着两个长老甩袖子走了。
　　玉罗冕走了之后，议事厅里只剩下七宝琉璃宗的人和史莱克这帮。宁风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凌玥不能死。但也不能就这么放了。三个月，关在祠堂底下的地牢里，哪儿也不能去。三个月之后如果修罗剑的戾气还没压住，再议。”
　　小舞往前迈了一步。“我要去看她。”
　　宁风致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小舞下到地牢的时候，凌玥正靠着墙坐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雾银蓝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里看不太清楚，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小舞走到铁门前面站定了，隔着铁栏看着她。
　　“宁风致说了，关三个月。”小舞的声音很平，“三个月之后你要是能压住修罗剑的戾气，就放你出来。压不住，再议。”
　　凌玥没接话。
　　“你听见没有。”小舞的声音重了一点。
　　“听见了。”凌玥开口了，嗓子有点哑，“小舞，宁风远……”
　　“我知道。”小舞打断了她，“你杀他的时候控制不住。唐三跟所有人都说了，修罗剑戾气反噬，你神志不清。但凌玥你给我听好了，宁风远是七宝琉璃宗的外宗总管，宁荣荣的三叔，他死在你剑下，这件事你得认。不管你是不是控制不住，人是你杀的。”
　　凌玥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一下头。
　　小舞蹲下来，隔着铁栏看着她。“三个月，我每天来。你要是再敢一声不吭跑掉，我把你腿打折了锁起来。”
　　凌玥抬起头看了她一会儿。“你不恨我？”
　　小舞盯着她的眼睛。“恨。宁风远的事我恨你，你杀了七宝琉璃宗那么多人我恨你，你在武魂殿待了八年不给我递一句话我也恨你。”她顿了一下，“但你要是死了，我连恨都找不着人恨。”
　　凌玥没再说话。小舞站起来，从怀里摸出那把黄杨木梳子，从铁栏的缝隙里塞进去。“拿着。三个月之后你出来，头发得自己梳。”
　　凌玥伸手接过去，攥在掌心里。小舞转身走了，脚步声沿着石阶往上，越来越远。凌玥低头看着手里的梳子，梳齿上缠的那根黑发还在，是小舞的。她把梳子贴在胸口，靠着墙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