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大陆之玥舞》远安09

25、药浴 凌玥是

　　凌玥是被一股药味熏醒的。
　　睁开眼的时候，人已经泡在一个木桶里了，桶里的水呈深褐色，热气腾腾的，药味浓得呛鼻。衣服还在身上，被药水浸透了贴在皮肤上，浑身又酸又软，像被人拆了骨头重新拼了一遍。木桶边沿搁着一条干布巾，桶下面的火已经灭了，水还温着。
　　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小舞的桶在对面，水已经凉了，人不见了。
　　凌玥撑着桶沿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回去。她扶着墙缓了一会儿，把湿衣裳扒了，拿干布巾胡乱擦了擦，换上干净衣服，推门出去。走廊里一股药味，跟屋里一个味儿。隔壁宿舍的门开着，马红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哎哟我的胳膊……奥斯卡你帮我揉揉……不是那儿！往左！对对对就那儿……”
　　凌玥下了楼，食堂方向飘过来一股饭菜香，比平时浓得多。她走过去的时候，几个人已经坐在桌边了。唐三靠着椅背，脸色还有点白，但精神头不错。戴沐白把两条腿架在旁边的凳子上，一副瘫了的架势。朱竹清坐得端端正正的，但筷子拿在手里没动，眼睛半阖着。宁荣荣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奥斯卡和马红俊正在互相捶肩膀。
　　小舞坐在靠里的位置，看见凌玥进来，朝她招了招手。凌玥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小舞的头发还有点湿，散在肩上，看来也是刚醒不久。
　　“大师呢？”凌玥问。
　　“还没来。”小舞把一碗粥推到她面前，“先吃。饿死了。”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粥有两大桶，白粥和小米粥各一桶。旁边摞着三屉馒头，一屉白面的，一屉杂粮的，一屉花卷。菜有六碟：咸菜、酸笋、拌木耳、炒鸡蛋、红烧肉、清炒时蔬。正中间还搁着一大盆骨头汤，汤色奶白，上面飘着葱花和枸杞。
　　马红俊伸手抓了个花卷，咬了两口，含糊不清地说：“大师这是不过了？早饭整这么丰盛？”
　　他话音没落，食堂门口传来脚步声。玉小刚走进来，身后跟着弗兰德和赵无极。玉小刚手里捏着一摞纸，弗兰德端着一碗粥，赵无极抓了三个馒头。三个人在旁边的桌子坐下来，玉小刚把纸搁在桌上，扫了一眼七个人。
　　“吃完了来领训练计划。”
　　马红俊嘴里的花卷差点噎住：“还有计划？”
　　玉小刚没理他，低头喝粥。弗兰德在旁边笑了一声，被玉小刚看了一眼，把笑收回去了一半。
　　凌玥低头喝粥。粥熬得稠，喝下去胃里暖烘烘的。她夹了一筷子咸菜，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小舞在旁边把馒头掰成两半，递给她一半。凌玥接了，两个人闷头吃了一会儿。
　　吃完了，七个人挪到玉小刚那桌。玉小刚把纸一人一张分下去。凌玥接过来看，上面画着表格，横轴是日期，纵轴是训练项目。负重跑步、负重爬山、内部对战、魂力操控练习、反应速度训练，每天排得满满当当，日期一直排到一个月之后。
　　“从今天开始，为期一个月。”玉小刚把粥碗搁下，“每天早上卯时起，晚上亥时收。中间休息两回，一回一炷香。谁迟到了，加练一圈。”
　　唐三低头看了看计划表，问了一句：“大师，这个爬山是爬哪座山？”
　　“索托城北边那座。从山脚到山顶，往返一趟，背着竹篓。”玉小刚看了他一眼，“你上次跑了十二圈，这次爬山你多背一块石头。”
　　唐三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七个人过得跟陀螺似的。卯时天还没亮，玉小刚就站在宿舍楼下敲锣，谁赖床就敲谁那屋的窗户。头三天还是负重跑，竹篓里的石头比之前加了量，跑的路程从十圈减到八圈，但速度要求提上去了，玉小刚拿个魂导计时器站在门口卡时间，慢了的加跑一圈。
　　第四天开始爬山。索托城北边那座山不算高，但坡陡路窄，背着竹篓爬上去再爬下来，比平地上跑步累多了。马红俊头一回爬的时候半路就趴了，竹篓滚到山坡下面，石头撒了一地。玉小刚站在山脚下，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石头捡回来，重新爬！”马红俊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捡石头，捡完了接着往上爬。
　　内部对战隔一天来一次。玉小刚每次都换着法儿安排对手，唐三对凌玥、小舞对戴沐白、朱竹清对马红俊、奥斯卡对宁荣荣，有时候还搞二对二、三对三。每一次打完，玉小刚都要把所有人叫到跟前，从头到尾复盘一遍，谁走位错了、谁魂技放早了、谁配合没跟上，一条一条说。
　　凌玥的偏转区域被玉小刚调教了好几次。以前她习惯一上来就铺开，护住自己身周一步见方的范围。玉小刚让她改，偏转区域不要一直开着，瞅准对手出招的瞬间再放，放的位置要卡在对手魂技的轨迹上，不是护自己，是卡对手。凌玥练了七八次才改过来，改过来之后效果立竿见影，马红俊跟她对打的时候火线放出去老是偏，偏完了自己都纳闷。
　　唐三的蓝银草被玉小刚折腾得够呛。缠绕要控在对手魂技发动的瞬间，寄生要种在对手魂力运转的节点上，收放时机差半息都不行。戴沐白的白虎金刚变被调了又调，什么时候开、开多久、什么时候收，玉小刚让他按着秒数练，练到后来戴沐白闭着眼都能掐准时间。
　　小舞的柔技被玉小刚挑了不少毛病。腰弓的发力点、魅惑的释放时机、变向的时候左右腿的平衡，每一样都抠到细处。朱竹清的碎步改过来之后速度提了一大截，玉小刚又给她加了新的要求，让她在高速移动中出爪，不能站定了再打。宁荣荣的增幅魂技被调了节奏，以前她习惯等队友喊了才给，玉小刚让她提前预判，看队友的起手式就知道该加什么。奥斯卡的香肠被要求缩短制作时间，以前他念完咒还得搓两下，玉小刚让他练到念完咒香肠就出来，一息之内搞定。
　　马红俊被练得最狠。他的邪火凤凰爆发力强但收不住，玉小刚让他练控制，火线喷出去要能拐弯，浴火凤凰冲出去要能刹车。马红俊练了半个月，终于能在冲出去一半的时候收住势头拐个弯，虽然拐完了自己经常摔个跟头，但好歹火线能拐弯了。
　　一个月下来，七个人的魂力都有长进，但幅度不一样。唐三在星斗大森林吸收了人面魔蛛魂环之后就已经突破到了三十一级，这一个月的训练把他的魂力夯实了不少。小舞从星斗大森林回来之前自己凝聚了魂环，到了三十级，训练期间又涨了一截，稳在了三十一级。奥斯卡在星斗大森林猎了凤尾鸡冠蛇的魂环，突破到了三十一级。戴沐白稳在三十七级，魂力的运用比之前精熟了不少。朱竹清从二十六级到了二十八级，宁荣荣二十七级，马红俊从二十八级蹦到了二十九级。
　　只有凌玥，魂力攒满了三十级，却一直压着没去找魂环。二明那天说的话她记在心里，比比东的人可能在星斗大森林外围活动，这时候进去猎魂环风险太大。她跟谁都没说，连小舞都没提，就这么压着。玉小刚知道她的情况，也没催，只是让她先把基础打扎实。
　　最后一天训练结束的时候，玉小刚站在训练场中央，手里捏着那摞训练计划表，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最后一张，把纸往桌上一拍。
　　“一个月到了。”他说，“明天开始放假，七天。七天后卯时，训练场集合，谁迟到了——你们知道规矩。”
　　马红俊愣了一下，然后嗷一嗓子蹦起来了：“放假了！七天！我要去索托城吃顿好的！吃三碗！不，五碗！”
　　戴沐白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一串：“我要睡三天，谁也别叫我。”
　　朱竹清站在旁边，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宁荣荣已经开始盘算去索托城逛哪几家铺子了，奥斯卡在旁边听着，时不时插一句“那家太贵了换一家”。
　　小舞拽了拽凌玥的袖子。凌玥低头看她。
　　“放假了。”小舞说。
　　“嗯。”
　　“明天去索托城逛不逛？”
　　凌玥想了想。索托城她去过好几趟了，也没什么特别想买的。但小舞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跟以前在诺丁学院的时候一模一样。
　　“逛。”凌玥说。
　　小舞咧嘴笑了，拽着她往宿舍走：“走走走，回去洗个澡换身衣裳，这一个月的衣服全是汗味，我都没脸穿出门了。”
　　凌玥被她拽着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玉小刚。玉小刚还站在训练场中央，正在跟弗兰德说什么。弗兰德的声音隐约飘过来：“凌玥那个魂环你打算怎么办？三十级压着也不是个事。”玉小刚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她自己有数。”
　　凌玥转回头，跟着小舞进了宿舍楼。
　　洗澡的时候，小舞隔着木板墙问她：“你那魂环怎么办？三十级压了快一个月了。”
　　凌玥把一瓢水浇在头上，冲掉头发上的沫子。
　　“等机会。”她说，“急不来。”
　　小舞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拧衣服的水声。
　　“你要是去猎魂环，我跟你一起。”
　　凌玥把瓢搁回桶里，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