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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闻到了 白闻到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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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是分不干净的。一个子宫,一张脸,,一间房。后来他们长大了,东西一样一样分开,但有些东西留在了原处,像水渗进木头里,看不出痕迹,摸上去却是潮的。比如一个人看另一个人的眼神。比如另一个人心跳的节奏。
分不开,也说不清。
大三的寒假,江映玄正在在房间激战,打到第三把的时候,楼下门铃响了。他没动。竖着耳朵听了几秒,果然,他妈的声音从玄关传上来:“怎么喝这么多?你不是说就吃个饭吗?”然后是他爸:“毕竟老同学嘛,一年没见了,拦不住。”
江映玄盯着屏幕,手下没停。不用下楼他也知道是什么场面。江映白被谁架着,脸红着,眼睛亮着,笑呵呵地跟爸妈说“没事没事我清醒得很”——然后一进门就开始原形毕露。
这人就这样。在外面人模人样的,同学、老师、邻居眼里都是“江映白?挺好啊,阳光开朗,跟谁都聊得来,特好一男生”。一回家,门一关,尤其是神志不清的时候,就跟触发被动了一样,各个角落寻找他,恨不得一直黏在他身上。
木楼梯嘎吱嘎吱响了几声。江映玄没回头,听着脚步声从楼梯口过来,经过江映白的房间门口,没停,继续往前走——江映玄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江映白的房间在他隔壁——
不对。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了。
门被推开了。江映白靠在门框上,脸红着,眼睛亮得离谱,但站得还算稳。如同走进自己的房间一样自然,喊了一声:“小玄——”
江映玄头都没抬:“你走错屋了,你房间在隔壁。”
江映白没理他,走到他床边坐下了,先把他枕头拿起来拍了两下,拍松了,然后才躺下去,把脸埋进去,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你的枕头好闻。”
江映玄苦苦守护的水晶爆炸了。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占了整张床的人,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了。
这人喝多了就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五六岁的时候就这样。半夜做噩梦了,来敲他的门,说“我跟你睡”。他如果拒绝,江映白就会说“我不”,然后硬挤上来。第二天他就会发现自己被挤到床沿,江映白四仰八叉占了大半个床。
小学到初中,他们一直同班。
小学的时候,江映白在班里人缘好,谁都愿意跟他玩,但他每节课间都要来找江映玄,趴在他课桌边上喊“小玄出去透口气”。江映玄犯懒,出不出去全凭心情。江映白就会用各种言语哄他开心,勾起他出教室的兴致。
初二的时候,江映白分化了。他成了最早一批分化的人,并且是罕见的极优性alpha。学校本来想把他单独调去一个由alpha和omega组成的班,但是由于他一直闹着不愿和江映玄分开,经过多方协商,最后把江映玄和他一起调去了那个班。江映白大方自信,在班里很受欢迎。江映玄在这却有点格格不入,即使江映白一直拉他加入自己的社交圈,他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与他们终究不一样。
高中不同班了。江映白在楼上,他在楼下。课间江映白还是下来,趴在窗户上喊他。江映玄说“你楼上没朋友啊”,江映白说“有啊,但你不是在楼下吗”。
从回忆里抽身,江映玄站起来,把江映白的腿往旁边推了推,给他盖上被子,准备去客厅睡沙发。他房间的床不大,江映白一个人占着刚好,挤两个一米八的男的,谁也别想睡好。
他刚转身,手腕被抓住了。江映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眼睛半睁着,说:“你去哪。”
“你占了我的床,我去沙发。”
江映白没松手,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挤挤。”
“你一米八几的人,挤什么挤。”
江映白不说话了,但手没松。江映玄看了他两秒,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了:“你睡你的,我坐会儿。”
江映白翻了个身,脸朝着他,迷迷糊糊地凑近了些。江映玄没躲。江映白从小就爱凑近他闻,小时候闻他头发,说“你头发有洗发水的味道,香香的”。他一开始还抗拒过,后来慢慢习惯了,也对这类动作麻木了。
然后江映白停了。他皱了皱眉,又闻了一下。
“映玄,”他说,语气清醒得不像个醉鬼,“你身上……怎么有我的味道?”
江映玄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江映白没回答。他又凑近闻了一下,这次更用力,鼻尖几乎贴到江映玄后颈的皮肤。江映玄能感觉到他的呼吸,热的,带着一点酒气。然后江映白嘟囔了一句“奇怪”,翻了个身,睡着了。
江映玄坐在床边没动。
后颈那块皮肤还在发烫。他伸手摸了一下——腺体的位置。beta也有腺体,只是不分泌信息素,初中生物课本上写得清清楚楚。beta没有信息素。这是常识。
江映白喝多了,胡说的。
他这么告诉自己。但那个语气不对。“你身上怎么有我的味道”——江映白说这句话的时候,太清醒了。而且他闻的位置——腺体。不是随便闻的。
江映玄站起来,走到书桌前的镜子边上,用手机的光照着,侧过头看自己的后颈。什么也没有,跟平时一样。
他想起小时候有一次,江映白也是这么凑近闻他,说“你身上有我的味道”。那时候他们还没分化,江映玄说“废话,咱俩用一瓶沐浴露”。江映白说“不是沐浴露,就是你身上的味道”。江映玄没当回事,毕竟哥哥在他面前总是没个正形,说话没头没尾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分化之后,江映白是alpha,有信息素。他说“有我的味道”——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江映玄看了床上的江映白一眼。这人睡得四仰八叉,占了整张床,呼吸均匀,跟没事人一样。
他拿了条毯子,关灯,去了客厅。
沙发有点短,他脚伸不直,翻了两回身才勉强找到一个能睡的姿势。后颈贴着沙发靠垫,总觉得那块皮肤还在发烫。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他听见楼上好像有动静。脚步声,很轻,从楼梯上下来。他没睁眼。脚步声经过客厅,停了一下,然后他感觉有人把毯子往他身上拉了拉。
他太困了,没动。
再后来,他就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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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玄是被热醒的。
被子盖得太严实了,背后还贴着一个暖烘烘的东西。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愣了两秒——这是他房间的天花板。
他猛地转头。江映白躺在他旁边,占了大半边床,胳膊搭在他腰上,睡得正沉。
“……我怎么在这儿?”
他明明睡的是沙发。客厅的沙发有点短,他脚都伸不直,他记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记错。
他推开江映白的胳膊,坐起来。江映白被弄醒了,眯着眼看他,声音哑着:“你干嘛,一大早的。”
“我怎么在床上?”
江映白打了个哈欠:“我抱你回来的啊。你睡沙发多难受。”
江映玄愣住了:“你半夜醒了?”
“嗯。”江映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地说,“半夜渴了,下楼喝水,看见你在沙发上缩着。就把你抱回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事再正常不过。
江映玄坐在床上,看着江映白的后脑勺。这人半夜渴了,下楼喝水,看见弟弟在沙发上缩着,就把他抱回房间放床上,然后自己也在旁边睡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你下次别抱了,怪沉的。”
江映白没回话。呼吸均匀,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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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玄洗漱完下楼的时候,江映白已经坐在餐桌前了。精神抖擞,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跟昨晚那个黏人的醉鬼判若两人。他妈在厨房煎蛋,他爸在看手机,江映白安安静静坐着喝豆浆,看见他下来,抬了抬下巴:“醒了?”
江映玄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看。
江映白被他看得发毛:“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你昨晚说什么了,还记得吗?”
江映白想了想:“……我说你枕头好闻?”
“还有呢?”
江映白认真回忆了一下,摇头:“没了。我就记得你枕头好闻,然后睡着了。”
江映玄说“没事”,低头吃饭。
但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不记得了。那到底是醉话,还是他真闻到了什么?
他掏出手机,放在桌子底下,搜了一句:beta身上会有alpha的信息素吗。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论坛帖。他翻了几页,大部分都是“不可能”“生理常识”“你初中没毕业吧”之类的话。他正准备关掉,看到一条很旧的帖子,标题是:“有没有人遇到过,beta身上能闻到alpha的味道。不是那种alpha留在beta的味道,是从beta体内散发出来的。”
帖子只有三条回复。前两条都是“没有”“蹲”。最后一条回复的时间是七年前,内容是:
“有。我弟就是。”
江映玄盯着这条回复看了很久。
七年前吗……
“小玄。”江映白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你手机底下藏什么呢,吃饭。”
江映玄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没什么。”
江映白看了他一眼,没追问。眼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低头继续喝豆浆。
江映玄也低头吃饭。但他脑子里一直在转——昨晚江映白凑近他后颈的时候,那个语气,那个位置,那个“奇怪”。
还有七年前那条回复。
他咬了口煎蛋,心想: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