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淋漓》枳海希

4、代价 周日晚上，

　　“我跟岑既清领证了。”

　　赵歆兰接过去翻开，看清上面的名字和照片，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姜月珠，你疯了是不是？”

　　姜月珠吓了一跳。

　　“你才多大？跟人家谈过恋爱吗？见过几次面？你就敢跑去结婚！”赵歆兰把结婚证往桌上一拍，“你爸知道吗？”

　　“知道了。”

　　“他同意了？”

　　“……刚知道。”

　　赵歆兰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

　　“合着你们两个谁都没告诉，就这么把证领了？你当这是买衣服呢，不喜欢了还能退？”

　　姜月珠低着头，不敢吭声。

　　“说话呀！”赵歆兰看她这副样子，更是火大，“岑既清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网上闹成什么样了，你还敢嫁给他。万一那些事是真的呢？”

　　“妈妈，他是被冤枉的。”

　　“你怎么知道？你亲眼看见了？”

　　“我找人打听过……”

　　“你找谁打听的？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赵歆兰气得站了起来，“你才认识他几天，就敢拿自己一辈子去赌！要是以后出了什么事，你让妈妈怎么办？”

　　恰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

　　姜书宜探进半个脑袋：“妈妈，怎么了？我在外面都听见了。”

　　“你来得正好。”赵歆兰转过头，“你姐姐今天去结婚，你知不知道？”

　　姜书宜无辜地眨眨眼睛：“妈妈你先别生气……是我陪姐姐去的。”

　　赵歆兰简直不敢相信。

　　“你陪她去的？”

　　“姐姐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嘛。”姜书宜解释，“而且岑老师那边情况特殊，我怕姐姐一个人过去吃亏，才陪她去看看的。”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本来想说的，可姐姐已经决定好了，我怕您知道以后更生气……”

　　姜书宜说着，过去拉赵歆兰的胳膊。

　　“妈妈，您先别急。我今天看了，岑老师人挺好的。再说姐姐都这么大了，她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你还替她说话！”赵歆兰瞪了她一眼，“这么大的事，你们两个就没一个肯跟家里商量的？”

　　姜书宜连忙认错：“我知道错啦。”

　　她一边说，一边扶着赵歆兰坐下，又替她把桌上的水杯拿过来。

　　赵歆兰接了水，还是没好气地说：“你也是，平时看着挺机灵，怎么这回也跟着胡闹。”

　　姜书宜笑嘻嘻地挨着她坐下，赵歆兰到底没再继续数落。

　　姜月珠站在旁边，觉得自己大概没有这么容易过关。

　　果然，赵歆兰喝完水，又转头看她。

　　“姜月珠，我问你，你到底为什么非得嫁给他？”

　　“我喜欢他。”

　　“喜欢就要结婚？”赵歆兰反问，“那你喜欢的东西多了，难不成每样都得搬回家？”

　　赵歆兰见她又不吭声，气得直叹气。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说起来我年轻的时候，也是非要嫁给你爸。但我和你爸是有感情的，岑既清连认识都不认识你，万一对你不好怎么办？”

　　姜月珠呐呐开口：“妈妈，您不生我气了？”

　　“我不生气？我都快让你气死了！”赵歆兰没好气道，“可你现在证都领了，我还能怎么办？”

　　她又问：“岑既清怎么跟你说的？以后打算住哪儿？你们连婚礼也不办？”

　　“暂时不办婚礼，也不住在一起。”姜月珠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还是住学校，等他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赵歆兰听完，反倒没再急着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才问：“他对你好不好？”

　　“挺好的。”姜月珠连忙点头，“特别有礼貌。”

　　“有礼貌有什么用？他是你丈夫，又不是你老师。”

　　姜月珠：“……”

　　那倒也是。

　　“行了，既然你都想好了，我再说什么也没用。”赵歆兰把结婚证还给她，“但你记住，以后有什么委屈就回来跟妈妈说，别一个人闷着。你现在也是有家的人了，犯不着什么事都自己扛。”

　　“您放心。”姜月珠连忙保证，“他要是对我不好，我一定第一个告诉您，到时候您帮我收拾他。”

　　赵歆兰叹口气。

　　“真到那个时候，别又舍不得。”

　　“肯定不会。”

　　姜月珠答应得十分干脆。

　　赵歆兰又叮嘱了她几句，无非是让她好好上学，先别急着搬去岑既清家里。姜月珠一一答应，心里那点紧张也渐渐散了。

　　姜书宜忽然打了个哈欠。

　　“困了？”赵歆兰看过去，“今天不是说头疼吗，怎么还不去睡？”

　　“早就不疼啦。”姜书宜说着，顺势靠到她肩上，“妈妈您为了姐姐的事这么着急，我哪睡得着。”

　　“你呀。”

　　赵歆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没发烧，又替她把散到脸颊上的头发别到耳后。

　　姜书宜索性抱住她的腰，像小时候一样撒娇：“妈妈，我今晚能不能跟您睡？”

　　“这么大了还跟妈妈睡，也不怕人笑话。”

　　嘴上这么说，赵歆兰却已经伸手去拿床头的遥控器，准备让佣人再送一床被子上来。

　　姜月珠坐在一旁，看着姜书宜熟门熟路地往赵歆兰怀里钻，心里忽然有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她站起来。

　　“妈妈，那我先回房间了。”

　　赵歆兰抬头看她：“去吧，早点睡，明天不是还有课吗？”

　　“嗯。”

　　房门关上以后，姜书宜还赖在赵歆兰身边。

　　赵歆兰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书宜，你跟妈妈说实话，月珠结婚这事，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姜书宜的笑容顿了顿。

　　“妈妈，您怎么这么问？”

　　“她回来才两个月，连章岐是谁都不一定弄得明白，怎么突然就知道结婚能让你爸帮忙了？”

　　姜书宜连忙坐直：“不是的，妈妈。姐姐自己喜欢岑既清，我就是听她说想帮忙，才替她找人打听了一下。我哪知道她真的会跑去领证呀。”

　　她越说越急，伸手去拉赵歆兰的衣袖。

　　“妈妈，您是不是觉得我故意害姐姐？”

　　赵歆兰看着她，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睡衣领口。

　　“我什么时候说你害她了？”

　　“可是……”

　　“好了。”赵歆兰打断她，“你姐姐结婚是她自己的决定，妈妈不会把这笔账算到你头上。”

　　姜书宜没说话。

　　赵歆兰又叹了口气。

　　“书宜，你从小就聪明，心思也细。有些话不用妈妈说得太明白。”

　　姜书宜低下头，眼睛渐渐红了。

　　“妈妈，我就是有点害怕。”

　　“怕什么？”

　　“姐姐现在回来了，爸爸妈妈终于找到亲生女儿了。我有时候就想，我是不是不该再待在这个家里了……”

　　“胡说什么！”

　　赵歆兰皱起眉，把她拉回怀里。

　　“你是妈妈从小养大的女儿，这么多年了，难道还因为月珠回来，就不认你了？”

　　“可是姐姐才是你们亲生的。”

　　“亲生的怎么了？妈妈疼她，也一样疼你。”赵歆兰拍了拍她的背，“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女儿。姜家该给你的东西，以前是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谁也不会少了你的。”

　　姜书宜把脸埋进她怀里，过了好半晌才小声道：“真的吗？”

　　“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赵歆兰替她擦了擦眼角，语气也软了下来。

　　“以后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你姐姐刚回来，对家里还不熟悉，你也多照顾照顾她。”

　　姜书宜点点头。

　　“我知道了，妈妈。”

　　赵歆兰没再提结婚的事，低头替她把被子掖好。

　　姜书宜靠在她身边，终于放下了心。

　　-

　　姜正山做事雷厉风行，不过两天时间就把事情办妥，大晚上地把姜月珠叫了回去，扔给她一份文件。

　　是章家和姜家集团合作文旅项目的合同书。

　　最后一页是合同的补充协议。

　　“法务部已经和旗晟集团那边沟通过了，章岐的意思是要我们让两个点的工程款。你看看合同，自己算算公司搭了多少钱。”

　　姜正山说的云淡风轻，但姜月珠知道这种项目，动辄可能就是几千万。

　　“我约了章岐周日晚上吃饭。你跟着一起，把岑既清也叫来，让他和章岐低个头。”姜正山倒不再追究她结婚的事。

　　要是她在公司能混出名堂来，婚姻对她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她既然喜欢那个明星，就由她去吧。

　　姜月珠想告诉岑既清姜正山约章总吃饭的事，又想到姜正山要他低头，不知道怎么编辑这条消息。

　　想了想，只好先在微信上问道：

　　“你睡了吗，岑老师？”

　　“我能给你打个电话吗？”

　　岑既清很快回了消息。

　　“没睡。你打吧。”

　　岑既清的微信电话甚至是默认铃声，响了两声就接了。

　　“姜小姐？”

　　他的声音清清冷冷的，透过话筒传过来。

　　“岑老师，我是想和你说，我爸爸约了章总周日晚上六点吃饭，叫我们两个一起去。”

　　“好。”

　　“……岑老师。”姜月珠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爸爸说……让你去的时候和章总低下头……我猜他可能是让你说些好话……？”

　　“我明白。”岑既清说道，“谢谢你肯帮忙，我知道怎么做了。”

　　“那…晚安。”

　　另一边传来岑既清轻轻的回复：“晚安。”

　　他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