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仙》阿若金

3、第三章 校园霸凌是

　　三中的垃圾处理回收站是后续市政部门要求落实垃圾分类政策才修建的。

　　之前的垃圾一直是由一对老夫妻帮忙处理，两人就住在学校天鹅湖边的灰色铁皮房里，生活过得很简朴拮据，两人经常会捡一些学生随手扔掉、但状态良好的物品，像是什么木架子，书包，书本他们会自己收起来，积攒一段时间再拿去卖钱，而乐奇的那个斜挎包说不准就被老人捡到了。

　　林真到铁皮房的时候已经是正午，老夫妻俩正在屋子里吃午饭，吃的学校食堂的餐食，不锈钢铁碗里盛了不少饭菜。

　　他上前礼貌敲了敲铁皮房的门，银黑色的铁门发出闷响，时间久了还有些黑色的污渍粘在把手上。

　　林真向坐在门口矮凳上、穿白色背心的老头问道：“阿叔，你有没有看到过一个褐色的包啊？”

　　“啥？什么东西？”

　　“就是一个包，褐色的，不是很大，里面也没装什么东西，昨天不小心丢到垃圾堆去了。你有看到过吗？”林真耐着性子又重复问了一遍。

　　“包？”

　　大爷停了筷子，挠了挠头，转头冲屋里大娘喊：“有看到过包没，好像昨天是有个好好的包。”

　　大娘放下碗筷，慢悠悠抽起一张纸，擦了擦脸上因为炎热而流下来的汗，“啥时候啊？”

　　“就昨天下午，是不是正好有个包来着。”大爷放下碗筷，推开小凳，一边依着铁门板，一边拿蒲扇扇了扇风。

　　“被鹅叼走那个？”大娘语气不确定道。

　　“是吧。”大爷获得肯定回复，转头无奈摆手对林真说：

　　“那个，小伙啊，你这个包估计不行了，昨天那几头鹅把包给叼走了，后面被它们扯得破破烂烂的，我看那包也没装什么东西，也泡过水了，就直接没管，给扔了。”

　　“扔了？”林真心头凉了一截，但还不死心继续追问，“扔到哪里了？我去找找。”

　　大爷倒是没想到林真这么坚持，劝道：“哎呀，你们学生以后丢东西还是要看着点，东西坏了再扔，你看现在都扔了，我也没法给你变出来不是。”

　　林真沉默，看着附近几头生龙活虎四处走的黑天鹅。

　　“大爷也不是说你，你们以后还是注意点比较好，我们毕竟没办法每一次都收拾到。”

　　“没，大爷，我不是要追究你的责任的，我就是想找到我的包，包没了是可以再买，但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是我朋友送给我的，你就行行好帮帮我吧。”

　　大爷看林真认真的表情，有些动容，看了看手腕上稍大一圈的银色手表，又看了眼不远处的人工湖，脸上的皱纹连成一片，苦恼地说：

　　“哎，你这……”

　　大爷站起身，把碗放到木制长桌上，这是原来第一批被淘汰的学生课桌，上面还有学生用小刀铅笔留下的痕迹，坑坑洼洼的。

　　“唉，算了，算了，麻烦点就麻烦点。”
　　“我把网兜子拿过来，你在这等等。”

　　“我跟你说也不一定能找着啊。”大爷说着进屋，从大娘手里接过一把竹制网兜，长柄上已经有许多漆黑的霉斑，头上的暗绿色塑料网有一处明显用针线重新补上的缺口。

　　很明显这是东西掉水里了。

　　林真配合地撩起上衣袖口，跟着大爷到了人工湖边。

　　三中散养了二十头黑天鹅，这群鹅霸每天在校园里乱窜，有时跑进教室，老师和学生也没法拿它们怎么样，好不威风。

　　“昨天就是被这只叼走的。”大爷指着湖边草坪上一只摇头晃脑，翅膀上缺了一块毛的黑天鹅，“本来我还想着拿去装装东西蛮好的，没想到我刚把东西放地上，就跑过来捣乱。”

　　“整天就知道打架，也不服管，粮最近也不爱吃，就爱抢人东西。要我说白天就应该把它们关院子里，省得出来惹是生非，那些领导不同意，说什么抑制了动物的天性，说什么屁话真是……”

　　“昨天，它应该把包叼回窝里了，晚上又跑湖里去。我看它应该是在这个地方把包丢了。”大爷在一处站定，指着水面，“也就幸亏这湖浅，要是深一点，那估计就找不回来了。”

　　大爷说着就把网兜直直插到湖底，湖面荡起一圈圈水波，网兜在湖底来回刮了两下，有几只黑天鹅见有人靠近以为是来投食的，纷纷伸着脚蹼从湖中央快速游过来。

　　“嘎！嘎！嘎—”

　　“去，去，一边去，办正事呢。”大爷言语驱赶着这几只凑热闹的鹅。

　　抬起网兜，里面没有斜挎包，倒是有不少塑料瓶子和未被降解的菜叶子，裹着湖底的泥沙不停滴着水。

　　大爷挑出那几个塑料瓶，又低头观察了一番，再一次将网兜探入湖中打捞。

　　还是一样的情况，没有斜挎包，倒是有一只棕褐色的牛皮鞋，上面勾着几根吸管和毛线。

　　“哎呦，怎么回事，这鞋怎么也被搞下去了。”

　　大爷看到那只牛皮鞋有些吃惊，皱着眉看着那只颇受风霜的鞋，挑起鞋扔在一旁，发泄似的往鹅聚集的地方扔去。“整天就到处叼东西，这好好的湖全被你们变成垃圾场了。”

　　大爷又将网兜伸进水里。

　　林真直直看着湖面，推测斜挎包所在的位置。

　　这时，一只大鹅不知不觉站在林真身后，脚蹼踩在白色沙砾石的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眼睛呆呆地看着林真，似乎在琢磨这个人类的举动。

　　这时大爷的手突然一顿，网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尝试抬起，一股强劲的力量在和他作对，“唉哟，同学你也来帮一把。”

　　“这好像是卡住了。”

　　“好。”林真上前，伸腿卡着湖边挡水的石块，正想伸手帮大爷一把，那鹅突然冲了上来，直直对着林真大叫，舞动着翅膀，向前攻击。

　　“扑通！”

　　林真掉进水里，都还没跟大鹅缠斗一番。

　　水不深，林真索性把卡住的网兜扯起来，人工湖不深，岸边的浅水区水深仅一米三，只是湖底的泥沙很久没有清理，泥沙淤积人走在水里速度慢，当林真快走到网兜的位置，他似乎踩到了一片木板，触感很实，就像是下面其实有一条木板铺成的路一样，脚下的行进一下子变得顺畅，他也成功将网兜里面的褐色斜挎包与绿色水草分离开。

　　就在他打算爬上岸的时候，那只不长眼的大鹅又凑了上来，扑着翅膀，张开嘴，露出尖细的喙，打算攻击林真。

　　大爷赶忙撤回网兜，上前驱赶大鹅，大鹅显然惧怕大爷，看到大爷凑近，直直往水里冲，和要上岸的林真来了个面对面拥抱，黑天鹅开始把脑袋缩到水下，炸起一片水花，林真被淋了个彻底。

　　——

　　三中教务楼会议室里一位画着淡妆的美妇站在桌边，猛地冲向邓嘉，“你就是邓嘉？”

　　房间里冷气开得很足，空调吹出的冷风把桌上盆栽的叶子吹得一颤一颤。

　　房间里还站着五位老师，一位是乐奇的班主任刘婕，一位是高二年级主任，还有一位是南老师，剩下两位是邓嘉不认识但眼熟的学校领导。

　　“是。”邓嘉不卑不亢回答道。

　　“邓嘉同学你别怕，我们就是简单问你几个问题，你不用紧张啊。”

　　刘老师上前微微挡住妇人，安慰邓嘉不需要紧张，她的脸色苍白，平时精致打理的卷发也有些凌乱。

　　“啊，行吧，我也不绕弯子。”妇人没多寒暄，双手抱臂，开门见山道：“听说你跟我女儿玩得挺好，你知道她昨天晚上跑去哪里了吗？”

　　邓嘉眨眨眼，面无表情，沉默了一会儿，歉意道：“对不起阿姨，我也不是很清楚。平时我和乐奇就是一块儿顺路回家，其他时间我们很少交流，连微信也不发的那种，昨天乐奇说自己有事，也没和我一块走，……，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

　　邓嘉问：“她昨天晚上一整晚都没回家吗？”

　　“……”
　　妇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没回答邓嘉这个问题，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手臂，“她没跟你说什么吗？有没有跟你说自己什么事？”

　　邓嘉摇头，“前几天我们一块回去的时候她表现的还是很正常，跟平时一样。”

　　“跟平常一样？”妇人重复了一遍，语气提高几分，质疑道：“跟平时一样的话，她能去跳楼吗？”

　　乐奇妈也没揪着邓嘉这个学生不放，把话头和要说法给到了面前那些学校老师和领导身上。

　　“反正你们学校今天要给我个说法，不然我是不会走的，也别想着搪塞我，我已经找了媒体，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直接曝光你，就算你们学校大，我没办法，但总会有人能治得了你们的。”

　　她哭诉道：“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到这么大，送她学跳舞唱歌、画画写字，她样样精通，成绩也不错，她哪里有不顺心的，会跑去跳楼，我看就是你们学校逼的，她绝对是在学校里受欺负了，才会这样，你们老师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家乐奇，觉得她是花钱进来成绩没那么好就看低她，不理她，…她是个可敏感的孩子…，你们这么对她，她肯定是受不了的，…还有你们那个破监控，就后面那一段视频，我能看出个什么东西来，她在哭啊，她为什么哭……”

　　“唉，乐奇妈妈，您先冷静一点，冷静才能解决问题，我们学校也是不会主动推卸责任的，孩子没了，我们校方也在努力想办法解决问题，毕竟这也不是一件小事。”
　　刘老师被她声泪俱下的诉说弄得有些动容，从桌上抽出几张纸递给哭得已经有些花妆、上气不接下气的妇人。“你看孩子爸爸什么时候能来？我们能和家长双方再沟通沟通。”

　　妇人听到刘老师后半段，一把推开刘老师伸过来的手，怒目而视，转头对房间内的众人道：“孩子她爸，等她爸来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就是要个准确的态度、说法…”

　　“哼，好啊，好啊，你们就是想糊弄我，等消息都压下去了，我也没办法拿你们怎么样了，是吧，到时候就拿笔小钱打发我了是吧。”

　　一旁一个没有眉毛的啤酒肚矮个校领导出来打圆场，讪讪道：“乐奇的事情我们也很抱歉，但是现在我们还是要先解决当下的问题，学校这边也不是说不愿意补偿，毕竟孩子是在学校里出的意外，但乐奇这个孩子在学校里的表现一直都很正常，同学老师也都挺喜欢她的，也没看出她在学校里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您看…”

　　啤酒肚领导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刘老师，眼珠子转了转，比了个数，“要不这样，学校这边给您四十万的精神损失费和补偿费，毕竟……”

　　“不行！”

　　“我不同意。”

　　妇人厉声拒绝，举起手机就想砸人，又被刘老师按下，但她还是激动地挥舞着手，“你们给的这些钱能换回我的女儿吗？哈？你们知道我从小到大培养她花了多少钱吗？啊？…四十万？我差你这四十万，我家小孩光是在你们学校交的入学费每年也要个12万，你觉得我们家差这点补偿费吗？你打发要饭的？还是你们觉得我是因为钱的事情在这里跟你们吵？”

　　“乐奇妈妈，要不这样，您仔细想想孩子最近在家里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孩子有的时候情绪可能是在家里产生的。”

　　刘老师话音一转，她在得知乐奇妈妈对40万的补偿费仍不满意时，原本就不太好的神色变得更加糟糕了，似乎再吹几下风，她整个人就会晕倒在地。

　　“你什么意思？”乐奇妈妈却像是被点了火，拔高了语气，质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乐奇跳楼是我们家庭教育有问题喽？”

　　“不，不是，就是了解……”

　　刘老师连忙摆手。

　　妇人妙语连珠压根不给其他人插嘴的空间，继续说道：

　　“你作为教师教育好学生是你的职责，我孩子高兴不高兴我自己不知道吗？还需要你教我？我看是不是你们学校教育方式有问题，把我孩子给教歪了，她一整天在我面前都是笑嘻嘻的，怎么可能是抑郁呢？”

　　“还是说你们学校有人霸凌我家乐乐，你说啊。”

　　“我花那么多钱送乐乐进你们学校，可不是让她来受欺负的。”

　　“啊，是，是，我们都理解你的心情。”校领导又上前插话，把刘老师挤到后面，安抚解释说：

　　“但现在警方也还在调查，你也不要这么着急下定论，况且乐奇虽然学籍不在我们学校，但平时班上和她一样情况的孩子也有很多的，绝对没有你说的霸凌事件…”

　　“您要是对于补偿费不满意，我们这边也可以再商量…”

　　站在后面的刘老师背几乎都要弯成九十度了，一脸呆滞地看着地面，似乎已经神游天外。

　　邓嘉默默躲在这个会议室的角落，就像是一个被忽略的隐形人，没有人会把一个高中生看在眼里，更何况这种情况，学校为了避免舆论快速发酵，一般都是干脆利落地给学生家长一笔钱，家长收了钱闭上嘴，独自消化情绪。

　　只不过乐奇的家长比较难缠，并没有被草草打发。

　　就在她想什么时候能离开时，又一位老师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推门进来的是个穿着休闲套装的年轻男人，正是今天早上才来正式报到的新实习老师林真。

　　——

　　林真全身湿透了，像是刚从那个池子里游出来的水鬼，头发如同刚从海里捞出来的海草，无力地贴在他脸颊上，手里提了个湿答答的褐色皮制斜挎包，一路上还在滴滴答答不停滴着水珠，办公室里那块瓷砖上很快形成了一个小“水塘”。

　　啤酒肚领导看到没打招呼就进来的林真，脸色就是一沉，又瞥见林真手里拿着个滴着水的斜挎包，脸直接垮下来。

　　林真扶着门框，喘着粗气，那群老师就愣愣看着他，办公室一时没有人说话。

　　这份沉默对林真来说不算是件坏事，他已经能对无声的谴责完全免疫了，更何况，看有些人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说不定找对东西了。

　　校园霸凌中女生的霸凌方式往往与男生有一定差异，通常不会使用强烈的□□伤害，只会施加精神上的压力，老师即使知道也不好出手干预，毕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她们会结成小团体，会使用冷暴力，造谣以及言语上的攻击，让人这个群居动物在学校这个环境里找不着可以交流的对象，而这样的情况找老师估计也是行不通的，因为在大部分老师的眼里这并不是霸凌，只是一个人性格特点的反射，也许只用一句“你比较内向，你可能还没和新同学打好交道，还需要点时间”诸如此类的搪塞话术就糊弄过去，老师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至于你和同学之间真实的关系是什么，大部分老师不在乎，他们在规章和工作单位的要求下只能最重视成绩。

　　戴着灰色领带夹、穿条纹衫、鼻梁上架着副镜片极厚的眼镜、一直没开口的秃顶男人率先说道：“你是哪个班的学生，不敲门就跑进来！没看到会议室上面亮着灯吗？”

　　“哎，不是陈副，不是，他是小林。”南老师急忙摆手，替林真解释道，“就是最近师大安排过来实习的学生。”

　　“哦，这样啊。”陈副校长面色缓了缓，“那也不能这么不讲规矩，现在不在办公室帮忙，跑这里干什么？”

　　陈副板着张脸严肃地对林真道：“还有你怎么搞的，一点老师的样子也没有，连为人师表这种最基础的职业形象都维持不好，你们学校就是这么教你的？”

　　林真被这么一通训斥也没恼，把右手插进兜里，左手提起斜挎包，晃了两下，把里面还留存的水全部晃出来，不以为然道：“我是来向领导们上报一些事情的。”

　　“可能跟今天早上跳楼的女同学有关。”

　　“你在说什么话？”啤酒肚领导反驳，上前微微推了推林真的右肩，示意他走。

　　“你说什么？跟我女儿有什么关系？”乐奇妈妈立马反应过来，快步走到林真面前。

　　“您应该认识这个包吧。”林真把斜挎包递上前，褐色的马皮面已经炸开，里面是一层白灰色的底料。

　　“这是我们家乐乐的包？”女人有些不确定，颤巍巍再次强调：“这是我们家乐乐的包！”

　　“是的，女士。”林真点点头，继续道：“这个包是在学校人工湖下面找到的。”

　　“等一下！”陈副校长打断林真的发言，转向还站在一旁与盆栽一起罚站的邓嘉，“这位同学可以先回去了，今天应该受了不少惊吓，早点回家休息吧。”

　　邓嘉点点头，默默退出会议室。

　　陈副校长又对还在对林真不断使眼色的南老师说：“那个，南老师这是你们班的学生吧，这里看也没你什么事情了，你跟着去好好去看着点学生，老李你也去，出了这样的事情过几天高二需要开个会，你也下去安排一下，注意安全。”

　　南老师迟疑片刻，他想留下来了解一下情况，又见陈副校长严肃表情，无奈地和年级主任李波涛一块跟着邓嘉离开，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此时会议室里就剩下那两名校领导、刘老师和乐奇妈妈。

　　“我怀疑乐奇是受到了校园霸凌。”

　　陈副校长听到林真这话，绷紧嘴唇，看了眼沉思当中的刘老师，反驳道：“小林啊，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一个普普通通的包而已，学生之间的恶作剧很常见的，干嘛要被定性得这么严重。”

　　乐奇妈妈却没出声，安静得出奇，双手捂着胸口，捻动胸口挂着的那枚小小的玉观音。

　　林真还以为她至少会有些激动，毕竟女儿真的可能在学校里受了欺负。

　　按道理，正常家长听到自己孩子可能在校被霸凌的消息，不会保持平静。

　　他觉得古怪，但还是从斜挎包里掏出一个已经湿透的漏水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还黏连着一个淡蓝色波点花纹的信封，边缘已经磨损，水的强力粘合作用，让外封和手机屏牢牢地粘在一起，要是强行用力分开，绝对会变成一团纸泥。

　　“陈副校长，应该没有哪个学生会故意把手机弄坏吧，我不信哪个学生愿意让同学这样胡乱对待自己的东西，您觉得这不是受欺负，那我问你这种行为算得上恶作剧吗？里面的东西损坏价值应该已经到了立案的标准了吧。”

　　林真说着，看向九班班主任刘老师。刘老师木着脸，只是咬牙坚持说道：“这也有可能就是乐奇自己不小心忘记拿了，保洁收拾掉也是有可能的。”

　　“你说乐奇受到了校园霸凌，但乐奇从来没有跟我反映过，也没有跟任何老师反映过她存在这样的问题，单凭这一个包和里面的东西你怎么肯定的？”

　　“我们三中对于霸凌事件从来零容忍，每个季度都会展开相关主题班会和相关活动。”

　　“我不敢说全校，但我敢保证，我们班绝对没有霸凌同学的学生。”

　　刘老师笃定地发言，让林真也产生了些恍惚，难不成真是学生之间的小矛盾，公冶羽的消息有误？

　　可他从湖里捞到的斜挎包也不是假的，里面东西被掏空了，就剩下这个信封和手机牢牢贴在里面的夹层。

　　林真认真反思自己的冲动，确实这样就直接定性太武断了，两者的相关性真实情况如何还是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而他们这群“外人”只能从利益的角度出发，秉持最有利的判断。

　　“这位老师，谢谢你对乐乐的关心，乐乐会感谢你的，我也很感谢你，你是个好老师。”乐奇妈开口，接下林真手里湿淋淋的斜挎包，她有些眼圈发红，有些哽咽，能看得出来她在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身体正微微颤抖，眼看就要哭出来。

　　然后她突然笑了起来，似乎又怕被别人看到，嘴角又快速地撇下去，一扬一抽，神情别扭又扭曲。

　　“陈校长，我想今天的事情应该就这样了，乐乐她还在医院，我想去看看她最后一面，我想现在事情已经很明了。”妇人的语气畅快，像是了却一桩心事，“其他的处理，你们学校决定吧，我这边已经清楚了，赔偿款就按你们说的数吧，我也不多要，孩子也不想看到这些。”

　　林真挑眉，有些难以置信。

　　可能他还是太缺乏对正常家庭父母的了解，他还以为乐奇妈妈还会再跟学校闹一会儿，多要些钱。

　　林真幸运的没被三中停职打包退货回学校，——下午，林真来到三中老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