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面馆后，我的猫开始打猎养家》柏煜桃汐

32、倒计时，消失的猫 倒计时，消

　　清晨五点的冷气像细小的钢针，顺着面馆破旧的门缝钻进来，直往人骨头缝里扎。
　　苏阮坐在后厨的小马扎上，怀里紧紧抱着大橘。
　　原本圆滚滚、像个实心炮弹一样的大橘，此刻缩成小小一团。它那身油光水滑的橘毛，一夜之间变得干枯毛躁，像路边被车轮碾过无数次的杂草。
　　苏阮的手一直在抖。
　　她把掌心贴在大橘的肚皮上，那里原本应该是滚烫的、带着规律起伏的，可现在，传来的只有透骨的冰凉。
　　“大橘？醒醒，睁睁眼？”
　　苏阮小声叫着，声音颤得不成调子。
　　大橘没有像往常那样傲娇地甩尾巴，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苏阮大着胆子，把手指凑到它的鼻尖。
　　微弱。
　　太微弱了。
　　那种呼吸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的烟，苏阮甚至感觉不到气流的进出。
　　“它怎么这么凉？”苏阮抬头看向陆时晏，眼眶红得吓人，“陆时晏，它体温降得太快了，这不对劲。”
　　陆时晏没说话，他正盯着苏阮面前的那片虚空。
　　苏阮知道，他也在看那个只有宿主和特定盟友能察觉到的系统面板。
　　此时的面板不再是温和的淡蓝色，而是变成了刺眼的、令人作呕的血红色。红光像坏掉的霓虹灯一样疯狂闪烁，伴随着尖锐的警报声，震得苏阮太阳穴生疼。
　　【警告！宿主绑定媒介生命力枯竭！】
　　【警告！异界通道载体持续崩溃中！】
　　【预计消失倒计时：11:59:59。】
　　那一串不断跳动的数字，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每跳一下，苏阮的心就跟着抽搐一下。
　　十二个小时。
　　如果十二个小时内救不回大橘，它就会消失。
　　不是死亡，是“消失”。连带着那个能变出奇珍食材的系统，连带着这只爱吐槽、爱吃特制猫饭的傲娇猫，都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系统！仓库里不是还有灵力猫饭吗？”苏阮在脑海里疯狂呐喊，“提取！快提取啊！”
　　【叮！灵力猫饭已提取。】
　　一块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肉团出现在苏阮手中。这是之前大橘打猎攒下的存货，是它补充能量的救命稻草。
　　苏阮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符，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块，试图塞进大橘的嘴里。
　　“吃一点，就吃一点好不好？”
　　肉块碰到大橘的嘴唇，却顺着嘴角滑落到了地上。
　　大橘的牙关紧闭，喉咙处没有任何起伏。它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吞咽反射。
　　【提示：媒介已关闭摄入权限，生理机能进入自我封锁状态。】
　　系统的冷冰冰提示音，彻底打碎了苏阮最后的幻想。
　　“它咽不下去……”苏阮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肉团，“它不肯吃，它是不是……想放弃了？”
　　“它不是想放弃，它是被抽干了。”
　　陆时晏的声音冷冽如刀。
　　他弯下腰，从青石板砖上捡起那张黑色的请柬。
　　那请柬在晨光下透着一股诡异的乌光，中间那个闭眼符号，此时竟然像是活过来一般，透着一股浓浓的嘲讽。
　　陆时晏从随身携带的黑色手提箱里取出一个银色的小型仪器。那是一个高能光谱仪，原本是用来检测食材活性的，此刻却被他调到了最大功率。
　　“滋滋——”
　　仪器刚靠近请柬，顶端的指示灯就瞬间爆红。
　　“果然。”陆时晏盯着屏幕上狂乱跳动的波段，眼神冷得结了冰，“这请柬不是纸做的，它是用某种异界生物的皮鞣制成的，上面涂抹了定向的灵力诱导剂。”
　　苏阮愣住：“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玩意儿是个抽水泵。”陆时晏把仪器转过来给苏阮看，“它在疯狂吞噬空气中残留的灵力。大橘现在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灵力源，这张请柬就在它眼皮子底下，一刻不停地收割它最后一点命火。”
　　苏阮猛地看向大橘。
　　像是为了印证陆时晏的话，大橘那只原本搭在苏阮手臂上的爪子，突然晃了一下。
　　苏阮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见，大橘爪尖那几根锋利的指甲，竟然在慢慢变淡。
　　不是褪色，而是变透明。
　　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向上蔓延，半透明的质感透着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仿佛这只猫正在变成一尊易碎的水晶雕塑，随时会随风散去。
　　“陆时晏！你看它的爪子！”苏阮尖叫起来，想伸手去抓，却又怕碰碎了它。
　　“这是异界规则的‘回收’征兆。”陆时晏一把按住苏阮颤抖的肩膀，力道很大，试图让她冷静下来，“载体能量不足以维持现世存在时，异界会强行把媒介收回去。一旦它彻底透明，谁也救不了它。”
　　大橘似乎感觉到了痛苦，它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微弱呜咽。
　　那声音太细、太软，像是一根针扎进苏阮的心里，然后狠狠一搅。
　　苏阮死死盯着那张黑色请柬。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随性的人，面馆生意好不好，她能佛系对待；苏家那些亲戚怎么闹，她也只是觉得烦。
　　可现在，看着怀里这只为了养家、为了给她叼回食材而拼命的猫，正在一点点消失，一种从未有过的戾气，从她心底最深处轰然炸开。
　　那是佛系老板娘第一次动了杀心。
　　“他们想要秘方，想要长生，所以就拿大橘的命来填？”苏阮低着头，声音低沉得可怕，“这帮畜生。”
　　陆时晏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他认识的苏阮，总是温温和和的，即便被苏大强针对，也只是想着用美食去打脸。
　　但现在的苏阮，周身笼罩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意。
　　“他们不仅切断了供应链，还在请柬里埋了杀招。”陆时晏冷声分析，“这是在逼你。他们知道你宠猫，所以故意让你看着它死。只有你崩溃了，他们才能在接下来的谈判里，把你拆骨入腹，嚼得连渣都不剩。”
　　苏阮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谈判？”她冷笑一声，那是陆时晏从未听过的讥讽语调，“他们配吗？”
　　她看向系统面板。
　　倒计时：11:42:15。
　　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大橘身体透明度的增加。
　　“陆时晏，告诉我，这请柬到底是谁送来的。”
　　陆时晏没有立刻回答，他修长的手指在请柬边缘轻轻一划。
　　“滴答。”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又跳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那张一直散发着寒意的黑色请柬，突然毫无征兆地自燃起来。
　　没有火苗，只有一团幽绿色的光。
　　那光并不烫，却透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苏阮和陆时晏同时屏住呼吸。
　　幽绿色的火苗中，请柬迅速化为灰烬，而那些灰烬竟然在半空中扭动、重组，最后形成了一串闪烁着微光的坐标。
　　那是海市最顶层的私人会所——云端之上。
　　坐标下方，一行血色的文字缓缓浮现，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想救它？你还有十一个小时。”
　　苏阮盯着那串跳动的坐标，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陆时晏。”
　　“嗯。”
　　“帮我准备一下。”苏阮看着怀里几乎快要看不见爪尖的大橘，眼神狠戾，“我要去云端，掀了他们的桌子。”
　　陆时晏看着那团逐渐消散的绿火，手心里还残留着光谱仪传来的滚烫热度。
　　他知道，这场仗，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竞争了。
　　这是在抢命。
　　“好。”陆时晏低声应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我陪你去。”
　　后厨归于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和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在清晨的微光中，发出一声声催命般的滴答声。
　　滴答。
　　倒计时：11:3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