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坠》栖萨

10、前人故事 七山七山，

　　驶过不知多少个荒凉的废道之后，太阳到达最高点，队伍缓缓停靠在一旁。
　　马富贵整个人精气神不是很好，车开到一半便和李南笙交换好位置，他现在正坐在副驾驶位上啃着面包。
　　“你们俩个娃子毛是新来滴？”
　　程时隅不再看窗外的景色，他转过头来：“对啊，马叔您怎么看出来的？”
　　马富贵看着手里已经啃掉一半的面包：“不是俺吹，俺的眼神毒的一批，你们俩个娃娃太沉喽，要么不害怕，要么毛见过，俺老早又没见过你们，不一样滴，不一样滴。”
　　程时隅一脸崇拜的看过去：“那马叔，你知道这车没开多久为啥不走了吗？”
　　“那是因为我们走不了了，前面车胎爆了，动了队伍就毛了。”
　　就在这时，刚刚下车去外面交涉的李南笙拉开车门：“都下来吧，我们估计白忙活了。”
　　程时隅刚想叫起睡着的林訑，转个头便撞进一双琥珀色的瞳孔里，吓得他浑身一颤。
　　林訑声音有点哑：“开下门。”
　　坐在一旁的程姓男子听到后猛地开门，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样子。
　　两人向指向明确的简陋营地走去，身后跟着李南笙，她似乎正在和W说着什么，林訑斜眼看去，W映在地面的影子都带着一种阴郁感。
　　营地由几个重型卡车围成，四面缩得很紧，但有些地方仍然留有几丝缝隙，不过，这足以在视觉上给人一种安全感。
　　卡车上有几个人站在那里持枪巡逻，而彼时的林、程俩人正试图从某个缝隙中挤进去。
　　程时隅身量太高过不去，林訑身量也高过不去，俩人站在那不动，直到林訑抬头向旁边看去，……所以他为什么要向个傻子一样陪他钻这个钻这么久。
　　他走过去拉开卡车的车门，转头对着还在试图挤进去的程时隅说道：“你要不要看看这是什么？”
　　随后快速地进入卡车内部，再开另一边的车门到达对面，前后花费不到一分钟。
　　林訑就这么站在程姓男子对面缝隙那处，然后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你继续。”说完便干脆利落转身就走。
　　程时隅快步跟上，他简直倍感遗憾，本来想趁着人家有点迷糊的时候玩他两下，没想到没能成功，简直难受非常。
　　二人进去时已经有大片人坐在四处，林訑是在东边找到李南笙他们的，他径直上前坐下，程时隅紧随其后。
　　马富贵精神恹恹：“你们俩个咋这么慢撒？”
　　程时隅笑着答：“有点事耽误了。”
　　五人坐在东边，但W坐在离其他几人最远的一侧，他一个人坐在那处，眼神似乎落不到实处。
　　“马叔，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出任务是什么时候吗？”
　　马富贵缓缓转头看向那个有着绿色瞳孔的青年：“不记得了，但俺记着俺第一次出任务遇着的事，俺捉摸自个儿估计一辈子也忘不了。”
　　程时隅不紧不慢地拿出水袋子喝上一口，眼神却带着和动作不符的疑惑神色：“为啥啊？”
　　马富贵在回忆这件事时精神状态似乎变得更加不佳：“骇人，太骇人喽，俺那一个月梦里都是那个人，一长串人，不，是树，它们好像在哭、在闹，还有人在唱歌，断断续续、忽远忽近，那血手印上还掺着泥，不，是长着……长着泥，它们一直笑……一直……”
　　程时隅听后脸色又忽的变得惊恐起来：“那是个什么东西，好吓人啊。”
　　“……七山，俺们叫它七山，只要它翻过七座山，它就再也不用哭喽，一路上有人死，有人活，只要七座山，它就能重新回到土里去。”
　　“马叔，这是从哪听来的啊？”
　　马富贵没啥多余表情，浑黄的眼珠子直愣愣看着对面这人：“不是听说的，俺亲眼看见了，它在俺面前的土里钻进去了，一颗红果子又从树上掉下来了，它进去，红果子就有喽。”
　　没人接话，但马富贵他自言自语道：“七山七山，诡门入关。”
　　林訑眼神一顿：“你说什么？！”
　　马富贵没有再继续回答，他啃着手中的面包，嚼着嚼着……
　　没人再开口，没人再出声，每个人各怀鬼胎。
　　远处坐着的W缓缓起身，他走到几人面前，一只手从原地伸出，朝向程时隅：“我叫W，很高兴和你共处一组，我为之前的事和你道歉，以后请多多关照。 ”
　　程时隅握住向他伸来的这只手：“多多关照。”
　　做完这些，W走到李南笙身边坐下，长空中挂着一抹斜阳。
　　*
　　等别组的人找上第5组时已经过去一段时间，而此时，那过来的人正弯腰附在李南笙耳边说着什么，她的脸色越来越差。
　　那人说完便转身离开，空气有一瞬间很是凝重：“我们可能要等到明天才能出发了。”
　　马富贵的表情异常复杂：“在这种随时可能蹦出来那东西的地方等，等个毛球，这不就是纯纯浪费时间嘛？！”
　　“是运资队的要求，他们说这车子爆胎是人为，”李南笙眉头紧皱，“还说是我们寻资队的人弄的，他们那的大队长现在正在向我们讨要说法呢。”
　　马富贵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他咋感觉这运资队像是出来旅游的……
　　林訑和程时隅听完倒没什么表情，运资队的美名他们在初塔是就听说过一些，贪心、不顾他人死活、自大……反正啥都有。
　　没过多久，一个金发大波浪美女从远处走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他们路过一个整组就停下来一次，嘴巴张合，像是在盘问着什么。
　　金发美女来到林訑这组，她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过：“你们在上车前一直待在一起吗？”
　　李南笙睁眼看向他们，利落的短发划过下巴：“嗯，一直待在一起。”
　　另一人并没有开口，但那金发美女听到回答后却意味不明地点头微笑，然后转身向下一组走去，就这么敷衍，装都不装一下。
　　林訑抬头向四周望去，果然，被盘问过的小组面色都不太好，连那个恹恹的W都皱起眉头，俨然一副命苦的样子。
　　说句实话，这一个下午都过得非常莫名其妙，但好在时间过得还算快，一下子就已经结束。
　　五人坐回猎车上，卡车已经被开至别处，每五辆车背对背，形成五个尖点，猎车里面没有丝毫灯光。
　　守夜是一个一个轮着来，今晚是驾驶座前的两位，李南笙守上半夜，马富贵守下半夜。
　　酣睡声此起彼伏传来，程时隅头脑微晃，锁定般靠上林訑的肩头，一只手伸出，随手一拨，那个头便向另一处倒去。
　　W肩处传来怪痛，似乎有什么硬物掉在自己的肩上，抬眼看见一头黑长发，刚想动手，便注意到掉落在一侧的银灰色发尾，心里怪异非常，但是还是没有就此推开。
　　另一边，林訑觉得身侧这人睡姿太差，抬手又将某人的头放回他自己的位置，就这么一场折腾下来，程时隅硬是没有睁开过一次眼，看来睡得很熟。
　　没过多久，车外传来一些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拖拽往前，一瞬间，眩晕感席卷林訑的大脑，思维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