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兽武装：疯兽收容录》半裁

9、收养小狗 “就叫它小

　　村子周边散落着不少流浪狗，有的被主人遗弃，有的因家人离世无人照看，还有的幼犬生来便在野外挣扎求生。村民们早已见怪不怪，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着看家犬，要不要收留流浪毛孩子全凭缘分，平日里也常会随手投喂几口吃食，算是积一份善心。

　　星岚也有样学样在村头投喂过几次，谁知就此被一只小家伙缠上了。

　　那是一只毛色淡黄的中型犬，自打吃过两回她递来的食物，小短腿就总追着她打转，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期盼。

　　“别跟着我啦，今天真没吃的了，下次再来喂你好不好？”

　　星岚几番劝说，可狗子就是锲而不舍，远远望见她就使劲摇尾巴，最后干脆一路跟到了院门口，又怯生生地不敢踏进来，只好蹲在门外眼巴巴地探头探脑。

　　星岚哭笑不得，无奈抬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风耀：“完了，这小家伙认准我这个心软的好人，铁了心要赖着不走咯。”

　　她心里其实挺想收养，只是从来没养过宠物，免不了心里忐忑。

　　风耀哪里看不出她的小心思，上前仔细打量起门外的毛孩子。成年公犬，体型适中，对一个女孩子来说不算太难控制，性情看起来温顺，本身也是护主看家的类型，留在院里并不会添麻烦。

　　稍作思索，他点头默许了。

　　就这样，狗子成功蹭进了小院。经过几天相处观察，顺利通过了这位严格的“大家长”的考验。

　　星岚又开心又紧张地接纳了这位新成员。两人一同给狗子清洗打理、检查身体，把大大小小的健康隐患都排查妥当。

　　“快给它取个名字吧！”星岚兴奋不已，“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别的，它毛色金灿灿的，暂时就叫小金毛好啦~”

　　风耀的目光落在她那头蓬松的浅金色羊毛卷发上，盯着这团跳动的小太阳，忍不住轻轻嗤笑一声。

　　星岚立马转头：“你笑什么呀？”

　　“没什么。”风耀淡淡应声，“名字，挺贴切。”

　　自从小院正式升级为三口之家，家里的热闹指数直接翻倍，从之前的岁月静好，变成了遛狗、逗狗、被狗折腾的循环模式。

　　小金毛精力旺盛得离谱，拆家乱跑样样精通。

　　星岚负责玩、负责撸、负责开心大笑；风耀负责收拾残局、默默善后、全程兜底。

　　他有时候都恍惚：自己这到底是养了个看家护院的门卫，还是多了个到处惹事的小冤家？

　　自此之后，村里也多了一道固定风景线——金童玉女配金毛，整整齐齐一家三口出门遛弯。

　　路人目光百分百锁定，街坊邻居的调侃更是从来没断过。

　　“俩年轻人站一块儿就是养眼。”

　　“连狗子都只认他们俩，真是天生一对！”

　　“啥时候办喜酒啊？我们全村都等着随份子呢！”

　　其中嗑得最起劲的当属村里一众婶娘，只要看见两人并肩出门，立马开始一口一个小两口、一口一个成亲、一口一个儿孙满堂，最后直接上升到人类基因改善大业：“你俩长相身段都是顶尖的，基因这么好，不多生几个多可惜！”

　　风耀每次都被说得浑身不自在，偏偏全是邻里善意玩笑，较真不行、反驳尴尬，只能默默承受全村人的花式催婚暴击。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玩笑听得多了，他竟也开始不自觉驻足，留意村里那些寻常小家，看街边甜甜蜜蜜的小两口，看拉扯孩子、吵吵闹闹的寻常人家，看见面就互怼却相伴相守的老夫老妻。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零零碎碎，岁岁不离。

　　原来这就是最平凡、最安稳的家庭。

　　他依稀觉得，这是他本来也拥有过的，可是，又好像已经很遥远了。

　　而全程毫无负担、甚至乐在其中的星岚，完全佛系躺平，啊对对对，就这么宣传！

　　这种小玩笑无伤大雅，当众恩爱＝稳固未婚妻人设＝完美伪装＝更方便完成任务！

　　但架不住婶娘们天天磕、日日催，严重占用了她摸鱼吃瓜的宝贵时间。

　　不行，必须适当反向整活，小小敲打一下！

　　这天，cp粉头隔壁大婶再度上线，熟练开启催婚催生连环炮。

　　星岚笑得一脸纯良乖巧，接话比谁都快：“成亲呀？快啦快啦！等过了冬天新房盖完立马办！您铁定上座吃席！”

　　大婶笑得合不拢嘴，顺势追问生孩子的事。

　　星岚豪气冲天：“生！必须生！结完婚立刻安排！”

　　大婶一愣：“那、那准备生几个呀？想要小子还是姑娘？”

　　星岚直接语出惊人：“婶子您格局太小！这还用挑？当然越多越好！三年抱俩太保守了！最少十个起步！不生够坚决不收工！”

　　她越说越起劲，仿佛真在认真规划未来十年生育计划：“老大最好是男孩！两岁启蒙，跟着他爹学做家务练厨艺！从小伺候他妈！练得好留着，练不好直接换掉，开新小号重练！十个里面总能开出一个养老圣体吧？”

　　隔壁大婶：“……？？？”

　　这年头的小姑娘，谈起成亲生孩子都这么激进、这么敢想的吗？！

　　全程静默围观的风耀：？？？？？

　　他怔怔看着身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姑娘，脑子一时都有些转不动了。

　　她怎么能把“生十个、练小号、不合格换掉”这种离谱疯话，说得如此坦然、如此正经、如此理直气壮？！

　　羞耻、荒谬、又被她清奇的脑回路逗得心里发痒，莫名想笑。

　　脑海里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一群金色卷发、眼睛亮晶晶、和某人一样古灵精怪的小家伙们，在院里上蹿下跳、追小狗玩、调皮捣蛋，围着他撒娇。还有几个没灶台高的小不点，排着队踮脚下厨，乖乖学着伺候妈妈……想想都吵得头疼。

　　这画面只出现一瞬，风耀立刻回过神，耳根唰地一热，好好的，自己瞎想这些做什么！

　　本以为这已经是她脑洞的天花板，没想到星岚顺势反客为主，再度暴击：

　　“婶子这么操心我俩的终身大事，想必红包早就提前备好啦？兜里揣着不方便的话，不如现在就给我们呗！”

　　她笑得狡猾，一脸精明地算起账来：

　　“就当是预支的婚宴份子钱、十个孩子的满月酒、周岁礼，顺带帮我们凑凑盖新房的开销啦！我们小两口才刚扎根，正处在原始积累阶段呢，有您帮衬，我们也能早点把新房盖好，早点请您喝喜酒呀~”

　　风耀彻底失语，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是真的没想到，她能说得这么大言不惭。

　　窘迫感叠加新鲜感，无语和笑意在心里来回打转，嘴角忍不住微微扯动。

　　被当场索要连环红包的大婶又好气又好笑，往星岚脸颊上一拧，嗔道：“你这鬼丫头，嘴上就没个正形！真是脸皮厚，吃个够！”

　　不得不说，这招效果拔群。

　　一扯到真金白银，热情催婚的大婶瞬间偃旗息鼓，不敢随便接话了。

　　风耀长长吁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

　　经此一役，村里再没人敢随意对着两人催婚催生了，就怕这鬼精的姑娘顺着话头，又掰着指头算起“十个孩子”的各式红包。

　　风耀清楚，什么生十个孩子、换小号胡闹的话，都是星岚随口打趣搪塞大婶的玩笑，除了感叹她脑洞大得没边，也没太放在心上。

　　但他真的偷偷把好几句话都当真了。

　　比如，过完冬，新房盖好就成亲。

　　他嘴上不说，却已经在心里敲定了这个时间。

　　现在每到晚上，星岚毫无形象地靠着他碎碎念、讲一堆有的没的笑话，风耀听着听着，就会忍不住冒出一句话——

　　大概婚后日子，就是这样的吧？

　　一房一灯，三餐烟火，心上有归处，枕边有佳人。

　　一想到生儿育女这件事，他又不由得想起她那离谱的“批量生娃大计”。

　　十个？亏她说得出口……

　　但他绝对不敢当面吐槽，但凡他敢接一句，这人真的会拉着他一本正经开始算，十个孩子的满月酒、周岁宴能收多少份子钱，能和他盘一整晚。

　　憋到嘴边的吐槽最后也只能化作失笑，可随即而来的是一缕怅然。

　　儿女绕膝、天伦之乐，是世人眼里的圆满幸福，可生产这件事，风耀打心底里一万个抗拒，一次也不想让她经历。

　　他说不清具体缘由，就是本能的恐惧、心疼。脑海里闪过一阵模糊又刺骨的画面：破旧的小屋、昏黄的灯光，有人躺在产床上痛得浑身颤抖，微弱的呻吟声声入耳，生命力一点一点被抽干，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换来新生命降临，最终油尽灯枯。

　　他只是记不清具体的前因后果，但这段记忆根本不是错觉，那是他六岁那年最深的无助。

　　战火纷飞，小小的他推着小车，载着临盆的母亲狼狈逃亡，好不容易找到一间空屋，求到一位白袍老者为母亲接生。他就守在床边，眼睁睁看着母亲为了生下妹妹，在极致的痛苦里闭上双眼。

　　那种心痛、无力和绝望过于真实，留下了一道抹不去的心理阴影。

　　所以只要一联想，一想到眼前这个活泼、明媚、天天脑洞大开的姑娘，要去闯一趟那道鬼门关，要受那种撕心裂肺的罪，他心底的抵触就会疯狂翻涌。

　　身边的碎碎念慢慢停了下来，星岚唠累了，靠着床头蜷了蜷，安稳睡了过去。

　　风耀凝望着她娇俏的睡颜，抬手本想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快要碰到的时候，又收了力道，只用手背小心翼翼地蹭了蹭。

　　爱是想触碰又不敢惊扰的手。

　　别人羡慕的儿孙满堂、世俗追求的圆满人生，他通通不在乎。

　　他可以此生不要子嗣，只要他放在心上的人平平安安、无病无痛、安稳无忧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