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给你留个位置 要去乐队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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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周闻在片场等换景，翻开了那本还没开拍的猎人题材剧本。
剧本内页上有他昨晚出发前做的标记。在一句“他没有立刻回答”旁边，写着：审视、提防，掌握主动。
周闻看了一会儿，把最后四个字划掉了。
昨晚 G 也有很多时候不回答他。看原稿时不答，摆弄记录器时也不答。有时没留意他说了什么，有时听见了，却要等手上的事弄完才抬头。
他在页边写下：手里在忙什么？
笔尖停了一会儿，又画了一个小圈。
出发前，他还想过该怎样在陌生时代保持镇定。真正走进去，先碰上的是护着招牌的伙计，和不肯替书中内容担保的师傅。G 低头翻原稿，他摘了口罩，跟师傅多说几句话，事情就这么往前走了一步。
隔着服务站的玻璃看，那些旧屋子像一整片等人进入的奇景；坐到印刷铺的长桌边，才听见里面的人怎样过日子。师傅说改动都留着，省得印完了又来怪他，语气和任何一个被外行问得有些烦的老师傅都差不多。
周闻想起 G 将帽子塞进包里的样子，笑了起来。
助理送来热水，瞥见摊开的剧本：“昨晚体验得怎么样？”
“挺值的。”周闻将剧本递过去，指着那一页，“你看，我还做了笔记。”
助理看见那个圈，没接他的得意：“三点多才回，今天还这么精神。”
周闻抬眼看他，故意将语气放得很热切：“下次你也去？”
“我可不去。”助理往后退了半步，没好气地看他一眼，自己又有点想笑，“你下次要再起意，请先看看第二天的通告。”
周闻笑着收回剧本：“知道。也没耽误今天。”
“每次都这句。”助理将热水放在他手边，看他还有话要说，先抬起手，“可别说就是今晚。明早五点半就得出发。”
“我没说今晚。”周闻捧起热水，眼里还带着笑，“五点半，我记着呢。你先去忙。”
等助理走开，他拿起手机，给 G 发了一句。
> 周闻：今天出任务吗？
等了一会儿，手机亮起来。
> G：今天不出，排练。
> G：你还想去？
> 周闻：想。不过今天得先拍戏。
> G：等你有空。
周闻正要问录音改好了没，现场叫他准备了。他将手机交给助理，把剧本放下，起身往布好的景里走。
——
晚上收工，周闻坐进车里，才看见 G 后来补来的消息。
> G：你是不是周闻？
> G：昨天就觉得眼熟。刚才想起来了。
他笑着回了个“是”。车子刚驶离片场，G 就发来一条语音。
“我当时就觉得眼熟。不是没看过你的电影，是没把你和电影里的人对上。看到你说在拍戏，我一下想起来了。”
末尾还有一点笑声。周闻听完，拇指停在屏幕上，没去打字，直接拨了过去。
G 接得很快：“怎么了？”
“在忙吗？没打断你吧？”
“没，正歇着。”G 那边隐约有人在说话，他应了一声，随后背景声小了些，“你收工了？”
“刚上车。”周闻靠回椅背，眼里还留着笑，“原来真没认出来。”
“没往那儿想。昨晚你也没说名字。”
“我还以为你早认出来了，故意不问。”周闻慢悠悠地说，“原来高估了自己的知名度，白自作多情了。”
“不是故意不问。”G 接得很快，“你没提，我也没打听。后来看那份原稿，又把这事忘了。”
“嗯，原稿比较要紧。”
周闻将脸偏向车窗，已经有点忍不住。听筒里静了两秒，G 忽然拖长了声：“哦——”
“怎么了？”
“你逗我呢。”这回语气笃定，后半句却带着笑，“我还当你真在意。”
“听出来了？”
“刚听出来。”
周闻低头笑着，手指拨了拨安全带。G 问他今天拍得怎么样，他说刚拍完一场吵架，嗓子都有些干了。
“那还这么有精神。”
“逗你不费劲。”
“行。”G 笑着应下来，“下次我也有准备了。”
G 那边有人叫他，说接着来。他应了一声，像是将手机拿远了些，再开口时，声音也有点匆忙。
“得去排练了，回头聊。”
“好，你忙。”
周闻还想问问那段没改完的录音，听见那边已经响起琴声，便没再提。电话挂断，他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靠回椅背，脸上那点笑慢慢收了。
车窗上映着他的影子。他看了眼暗下去的屏幕，正要收起来，手机又振了一下。
G 发来一个链接，紧跟着补了一句。
> G：差点忘发你。我们乐队的，听完跟我说。
周闻的手停住。他点开链接，嘴角又动了动，低头往下看。
页面上写着 Garden，封面是三个人的一张合照。G 穿着和昨晚很像的黑外套，站在最边上。头发比现在短，额头和眉眼都露出来，脸上还有些没褪尽的青涩，望着镜头却不躲。周闻将照片放大了些，看清他眼尾那点笑。
酒店到了，助理替他拉开车门，他才抬头应了一声，将手机揣进兜里。
——
洗过澡，周闻靠在床头，把那段演出视频从头看了一遍，给 G 发了消息。
> 周闻：Garden？名字这么清新？
过了一阵，G 回过来。
> G：名字不挺好。
> 周闻：好。我以为会更凶一点。
G 发来一条语音，开头就在笑。
“有东西长起来，看着高兴。还可以自己打理。同样几种花，换个人种，摆出来就不一样。”
周闻笑着打字，问他还会种花。G 这次回得很快。
> G：会养死。
紧接着又来一条语音。
“我是觉得写歌和花园差不多，哪几种声音放一起，哪儿留点空，每个人弄出来都不一样。”
周闻的手指停在照片上，听他说完，才笑着往下翻。点开成员介绍，他看见那个熟悉的字母。
> 周闻：那你这个G，不会就是Garden吧？
> G：不是。原来叫Gardener。
> 周闻：还是个会干活的。
G 语音里的笑声更近了些。
“对。他们嫌叫起来拗口，我后来也觉得有点那个。G挺好，比较帅，是不是？”
> 周闻：挺省字。
> G：你这算夸吗？
> 周闻：算。拍海报都不用给你留太大地方。
G 回了一串笑。周闻也笑，将演出视频往回拖了一点，重新戴好耳机。
——
接下来两天，他们断断续续地聊。
周闻看完一段演出，问他里面某个地方是不是每次都一样。G 隔了很久才回，说现场不一定，又找了一段发来。周闻等拍摄间隙戴上耳机，两段来回听，听出不一样的地方，便在消息里记个时间。
两人各有各的事，话常常说到一半就停了，到了晚上又接着聊，谁也没催谁。
那段录音却始终没发来。周闻问起，G 说后面也想动一动。
> 周闻：不是昨天就差不多了？
> G：昨天是昨天。
周闻对着手机笑了，将它放到一边，继续看自己的剧本。
——
初次观摩后的第三天下午，拍的是一场重逢。
对手演员从门口进来，周闻认出脚步声，停下倒水的动作，隔了半晌才抬头。他知道这个人该生气，也知道他其实舍不得，于是将后半句台词压低，没让责问落得太重，又将空杯向对面推了推。
导演看过回放，朝他招了招手。
“这一条，你觉得他还盼着人留下？”
周闻站到监视器旁，听着刚才那句台词，点了下头：“想听个解释。真赶走，又舍不得。”
导演将画面往回退了些，停在那只杯子上，自己也看了一会儿。
“我想他已经等过太久了。现在人回来，话也未必还说得回去。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见了面会是什么样。”
周闻没急着接话。屏幕里，对方还站在门边，他却已经将杯子推了过去。
“我刚才先替他把后面的事想好了。”他轻轻点了下屏幕，又看向导演，“再试一条？”
导演点头，让现场重新准备。周闻走回桌边，把杯子放回原位，站了一会儿，才坐下。
下一遍，他没去推那只空杯，也没有等门口的人坐下，便将话说完。对手演员在原地停住，回话时多了点不确定。
这一遍用了。
补完余下的镜头，周闻又去看了两条回放。第二条里，对方站在门边，迟迟没有坐下。
他捏着那几页台词，仍没走开。两种演法都能做，为什么第一遍还是先伸了手？最近演这些关系，他似乎总习惯先照顾对方的反应，替整场戏留出一个好走的方向。
这场改过来了，换个人、换个故事，会不会又绕回同一条路？
卸妆时，手机在手边亮起来。G 发来一张瘪了角的纸箱照片，上面写着“勿坐”，下面又添了一行：尤其是G。
> G：现在连坐都不许我坐了。
> 周闻：你坐坏的？
> G：本来就不结实。
周闻低头笑起来，等化妆师擦净眼尾，才又拿起手机。
桌上那几页台词已经卷了边。他把它们夹回剧本里，合上。
> 周闻：还在排练室？
> G：在啊。
> 周闻：我刚收工。今天方便过去坐坐吗？
> G：来啊。你到了直接给我电话，我接你去。
周闻抬头告诉助理，今晚去朋友那里，不用替他订饭了。
“几点回来？”
“还没出发呢。”
助理看着他，正要说点啥。他笑了一下，补上：“明天的通告看过了，下午才开工。”
卸完妆，他换下戏服，拿上外套出门。经过监视器时还听见导演在跟人讨论下一场的走位，他道了声辛苦，脚步却没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给你留个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