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将后，朕的江山无忧》相思亥

14、金殿陈情，以山河为聘 求婚啦求婚

　　第十四章金殿陈情，以山河为聘
　　天色将明，天边浮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李一桐在天光破晓之前缓缓醒转，身侧的人睡得安稳，长睫垂落，褪去了朝堂之上的沉稳锐利，只剩柔和。她没有惊动金晨，悄悄起身，拾起散落的青衣，重新穿戴整齐。临走前，她俯身，在他额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才放轻脚步，独自离开将军府。
　　长街之上，巡夜的卫士已经快要换班，远处皇城的方向，宫灯次第熄灭。她沿着熟悉的街巷往皇宫走，晨风吹拂衣摆，心底的心意已经笃定，没有半分犹豫。昨夜月下温存，暖阁缠绵，她心里清楚，自己想要的从来不止是私下相见、趁着夜色偷偷相守。她是大胤的女帝，手握万里江山，她要给金晨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名分。她不想他们的情意，永远只能藏在深夜的庭院、紧闭的暖阁之中，见不得天光。她要全天下人清清楚楚知晓，金晨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是她想要并肩共治、共度余生的伴侣。
　　回到紫宸殿时，宫人刚刚起身，正在打扫殿宇。掌事宫女看见她一身素衣独自归来，虽心中诧异，却恪守本分，不多言语，默默奉上温水，伺候她重新整理仪容，换上朝服。
　　李一桐坐在妆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玄色龙袍、珠冠玉带，帝王威仪重回身上。可她心底的决定，分毫未改。
　　辰时一到，早朝钟声准时敲响，文武百官依次入宫，在金銮殿朝拜，依照班次，启奏各地政务。江南粮储、河工修缮、北疆善后安置、各州府吏治考核，一件件国事有条不紊地商议处置。待到所有常规政务全部落定，奏事的官员退至两侧，殿内安静下来。
　　李一桐端坐龙椅，玉珠垂帘轻轻晃动，她抬手，示意内侍安静。
　　“朕今日，有一桩大事，要昭告诸位卿家。”
　　一句话落下，原本稍稍松弛的群臣瞬间凝神，所有人抬眼望向丹陛之上的女帝，心底隐隐预感，今日要议的，是足以震动朝野的大事。
　　李一桐目光沉稳，声音清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飞羽将军金晨，蒙冤十余年，忠心不改，远赴塞北，荡平边乱，安定社稷，护大胤万千百姓。朕心悦于他，心意已定，欲册封金晨为后，入主中宫，与朕一同执掌大胤江山。”
　　话音刚落，金銮殿轰然炸开。
　　百官骚动，交头接耳，惊呼声、议论声压不住地冒出来。历朝历代，礼法根植人心：帝王立后，是男子君主册封女子为后；女君临朝，千百年来不成文的规矩，便是选立皇夫，择世家良才，与女帝婚配，诞育皇室血脉，延续宗庙香火。开天辟地以来，从来没有女帝册封男子为皇后的先例。
　　一身绯色官袍的御史大夫率先踏出班次，跪在丹陛之下，叩首高声劝谏：“陛下！万万不可！古来礼制，女君临朝，当择良家子弟立为皇夫，绵延皇家血脉，承继宗庙。皇后乃是女子中宫之尊，这个名号，自古属于女子，岂能册封男子为后？此事悖逆礼法，四方藩属、域外诸国听闻，必会讥笑我大胤朝纲紊乱，贻笑四海！还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话音未落，接连数位两朝老臣紧跟着出列，齐齐跪倒在地，乌泱泱一片，同声苦谏。
　　礼部尚书须发花白，额头重重叩在冰凉金砖之上：“御史大夫所言乃是正理！宗庙祭祀、皇室典章，传承数百年，从未有此先例！一旦开此先河，后世效仿，纲常颠倒，礼法崩坏，后患无穷！陛下，江山社稷为重，皇室不可无嗣，若无皇夫，何来皇室继承人？飞羽将军纵然功勋盖世，终究是男子，如何居中宫皇后之位！”
　　“臣附议！”一名户部侍郎跟着叩首，“陛下，臣等并非否定金将军的功劳，将军戍守边关，救北疆万民，朝野上下人人感念。只是名分万万不可乱！陛下若是喜爱金将军，可以赐最高爵位、万亩良田、金银无数，荣耀加身，何必非要封后？立皇夫，才是合乎朝野期待的正道！”
　　有性子相对温和的大臣，想着折中调和，拱手出声：“陛下，臣有一折中方案，可供陛下斟酌。册封金将军为尊夫，地位凌驾所有朝臣，仅次于陛下，礼遇尊崇，不必使用皇后这个名号。既保全将军尊荣，也不违背古礼，朝野更容易接受！”
　　李一桐静静看着阶下跪倒一片的臣子，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动摇，缓缓开口：“朕想问诸位卿家，何为礼法？礼法设立之本，在于顺人心、安社稷，护万民安稳，而不是死守陈旧条文，困住君主本心。朕执掌大胤，如今四海安定，边关无虞，万民安乐，这便是最大的正道。名分，是朕给的，中宫之位，朕愿意给谁，便给谁。”
　　“陛下！”宗室的王爷也出列劝谏，“宗室族人不会认同！皇室血脉传承，乃是头等大事！若是不立皇夫，没有亲生子嗣，将来皇位传给何人？宗室各支，难免生出觊觎之心，动摇国本！”
　　李一桐目光扫过宗室王爷，语气不疾不徐：“至于子嗣、江山传承，未必一定要朕亲生。来日若是时机合适，朕可以于宗室之中，挑选品性仁厚、聪慧明理、心怀万民的孩子，立为皇储，承继大胤江山。血脉从来不是衡量储君的唯一标尺，贤能，才是。”
　　这番话，再次激起群臣激烈的反对之声。
　　“陛下，宗室过继，终究不是陛下骨血，难以服宗室族人！”
　　“天下百姓心中，依旧看重血脉传承！此事一旦推行，流言四起，动摇民心！”
　　“没有亲生血脉，日后藩王、权臣，都可以拿储君出身说事，埋下祸乱的种子！”
　　争论此起彼伏，劝谏的声音络绎不绝，不少老臣叩首不止，额头已经泛红。可李一桐心意已定，没有被众臣的谏言裹挟。她看着底下争执不休的百官，缓缓抬手，宽大的龙袍衣袖轻轻一扬，示意所有人安静。
　　“诸位卿家的顾虑，朕都听见了，也明白你们心中恪守古礼的想法。但朕心意已决，不会更改。”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捧着笔墨圣旨的传旨内侍，沉声吩咐：“拟旨。”
　　内侍连忙躬身，铺开明黄锦缎圣旨，蘸饱御墨，垂首等候。
　　李一桐一字一句，缓缓说出这道千古未有、专门用来求婚的圣旨，声音清晰，响彻大殿：“朕，大胤女帝李一桐，心悦飞羽将军金晨。金晨忠勇无双，怀赤子之心，护我山河，慰我相思。昔年蒙冤隐忍，十数载戍守苦寒边塞，荡平狼烟，安定北疆。今以虎符为信，以半壁江山为聘，恳请金晨，为朕之后，入主中宫，与朕共守万里河山，同阅人间风月。若君应允，此后朝堂并肩，岁岁相守，风雨同担。钦此。”
　　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自古以来，帝王下旨，皆是册封、赏赐、命令，是上位者对臣子的施恩。从来没有一道圣旨，是九五至尊放下帝王身段，以江山、兵符为聘，向另一个人求婚。
　　虎符，是调动天下兵马的信物，掌一国全部兵权；半壁江山，是这万里疆土、万千子民。她把皇权之中最贵重、最有分量的两样东西，全都拿来当做聘礼。
　　内侍写完圣旨，双手捧起，李一桐拿起御玺，重重盖在圣旨末尾，鲜红印泥，在明黄锦缎上灼灼醒目。
　　“遣御前内侍，携圣旨，前往将军府。”
　　内侍捧着圣旨，快步走出金銮殿，一路直奔将军府。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快传遍京城，再由驿马送往各州府，天下人第一次看见这样一道求婚圣旨。街头巷尾，百姓议论不休。有人惊叹女帝的深情果敢，敢打破千年桎梏；有固守旧观念的读书人惶恐不安，直言礼法崩坏；还有不少曾经受过金晨恩惠的北疆流民，感念将军恩德，默默期盼他能够应允。各州的奏折源源不断送入皇宫，有支持，有劝谏，有质疑，朝堂暗流涌动。
　　而此刻的将军府，金晨独自坐在花园的石案旁，石面上仿佛还留着昨夜【心路梨橙】淡淡的甜香。内侍捧着圣旨踏入庭院，躬身行礼，将明黄圣旨双手奉上。
　　金晨接过圣旨，缓缓展开，一字一句慢慢读完，指尖轻轻抚过鲜红的御玺印记。长久沉默之后，唇角扬起一抹极温柔的笑意。
　　他取来笔墨，在圣旨留白的末尾，从容写下一个字：允。
　　内侍捧着写好答复的圣旨，回宫复命。当内侍将这个字带回金銮殿，禀报给李一桐的时候，女帝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了蜷，眼底漫开一层藏不住的欢喜。
　　可反对的声音并没有就此平息。礼部、御史台、宗室接连上奏，奏章堆了厚厚一摞，持续劝谏，甚至有部分官员上书请求辞官，以此胁迫陛下收回决定。李一桐全部留中不发，既不斥责，也不妥协，只是有条不紊下令，命礼部着手筹备大婚、封后大典，按最高规格礼制准备。
　　她要让所有人明白，她的决定，不是一时兴起的情话，是深思熟虑，许下一生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