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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灯下狼谋,假意顺承 暮色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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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极速沉落,整座老城坠入灰黑。
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束切割路面,拉出一道道单薄漫长的暗影。
苏晚没有径直回那栋窒息的老楼。
她绕路拐进巷口一家老旧文具店,店内灯光昏暗,陈设落灰。她从容挑了一支黑色水笔,又选了一本薄款便携记事本。
老板麻木低头算账,只当是普通放学学生,未曾多看一眼。
指尖抚过素净的封皮,微凉的触感让她思绪彻底落定。
今晚的局,她必须稳。
那条短信里所谓的“张老板”,就是苏建军找來、打算用她抵债的赌局债主。
她太清楚自己的父亲。
贪赌、无赖、毫无底线。真硬碰硬撕破脸,这人被逼急了,什么龌龊事都做得出来。
可她现在不能闹。
她没有住处、没有靠山、没有退路。一旦家事丑闻暴力炸开,学校流言四起,她好不容易稳住的名声、人设、安稳读书的机会,会瞬间崩塌。
名声,是她目前唯一的保护壳。
硬碰硬是蠢人做法。
她要——示弱、拖延、蛰伏、取证。
走到老旧单元楼下,刺鼻的烟味混着劣质白酒的烈气,顺着楼道扑面而来。
楼体隔音极差,未上楼,楼上谄媚的笑声、油腻的谈笑声,已经层层压落。
“张老板您放心!我女儿懂事、听话,长得又亮眼,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苏晚站在楼梯转角。
晚风掠过她明艳的眉眼,吹得发丝轻扬。
外表静软温顺,垂在身侧的五指却缓缓收紧,指节泛出冷白。
眼底所有锋芒尽数敛藏,铺展一层乖巧怯懦的温顺。
推门的一瞬,两道浑浊目光齐刷刷钉死在她身上。
客厅灯光昏黄昏暗,墙面斑驳,家具破旧蒙尘。茶几上散落满烟蒂、空酒瓶、褶皱欠条,狼藉不堪,处处透着穷困与龌龊。
苏建军穿着汗湿背心,满脸谄媚堆笑,卑微侧陪在客人身侧。
中年男人腆着肚腩,粗金链缠在脖颈,浑身烟酒浊气。一双色眼极具侵略性,从苏晚进门开始,黏腻地扫过她的脸、脖颈、身形,毫不掩饰眼底赤裸裸的欲望。
猥琐、贪婪、肮脏。
这就是张老板。
“回来了。”苏建军立刻递眼色,语气刻意柔和,藏着不容反抗的逼迫,“晚晚,叫张叔叔。”
苏晚微微垂首,长睫遮盖眼底彻骨寒意,声音轻软温顺,乖巧得挑不出错:“张叔叔好。”
低眉顺眼,怯生生一副任人拿捏的模样。
张老板笑得眉眼挤成一团,身子前倾,伸手就想触碰她的胳膊。
苏晚半步轻退,动作自然羞怯,顺势弯腰放下书包,完美避开那只脏手,没人察觉刻意。
“叔叔你们聊,我写作业。”
她不进卧室。
卧室门锁早坏,一旦进去,就是封死的绝境。
她刻意选了靠大门最近的小方桌落座,摊开课本,摆上新买的记事本。
离出口最近,离两个男人最远。
退路,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苏建军看在眼里,心底略有不耐,却碍于客人在场,只能压下火气,继续满脸讨好递烟。
“张老板,我欠您的数,拖这么久,我实在没办法。”苏建军刻意叹气,演尽走投无路的可怜父亲,“只要您能把这笔债一笔勾销,我女儿……她听我的。”
话说得隐晦,肮脏交易却摆得明明白白。
张老板吐出一口浓烟,目光始终黏在苏晚侧脸上,语气暧昧压沉:“苏建军,丑话说在前。这笔数目不小,我帮你平账,你女儿不能跟我耍花样。”
“绝对不会!我担保!”
苏建军立刻拍胸脯,转头看向苏晚,语气瞬间冷硬威逼:“晚晚,跟张叔叔表个态。爸实在走投无路,你不能看着我被人追债打断腿。”
客厅空气骤然凝滞。
两道成年人的压迫感死死罩住少女。
只要她点头顺从,今晚,她就会被亲手卖入肮脏交易。
苏晚缓缓抬眼。
眼底铺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茫然、惶恐、不知所措,音色轻轻发颤,像被骤然施压吓到的乖乖学生:
“爸……我听不懂。要我做什么?”
她不接抵债的话,不碰肮脏话题。
装傻,示弱,把球稳稳抛回去。
张老板轻笑一声,不再遮掩,直白肮脏开口:
“简单。陪我一晚,你爸所有欠债,一笔勾销。以后我还能多关照你们父女。”
赤裸裸的交易,牲畜一样的标价。
苏建军沉默默许,眼底只剩贪婪与松快。
心口像被无数冰碴扎穿,寒意蔓延四肢。
可苏晚太懂。
哭没用,慌没用,反抗只会被强行压制。
越是怯懦害怕,对方越觉得拿捏得住。
她眼眶微微泛红,声音细软颤抖,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懂事:
“我明天要早读,太晚回学校会被老师盘问……而且这件事太大了,我真的害怕。”
她抬眼,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两人,卑微恳求:
“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间想一想?”
不争、不闹、不顶撞。
只示弱,只拖延。
拖得住,就是赢。
苏建军当即皱眉上火,正要厉声逼迫。
张老板却抬手拦住。
他盯着少女泛红的眼尾、明艳温顺的眉眼,只觉得这副怯生生的模样愈发勾人,一时不急着逼死。
“行。小姑娘胆小,正常。”
“我给你三天。三天后我再来。想清楚,债一笔勾销。想不清楚,利滚利,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他起身离去,金链晃得俗气刺眼。
“好好劝,别逼太紧,也别让她跑了。”
“放心放心!绝对没问题!”
苏建军殷勤送客。
大门咔嗒一声闭合,隔绝外人。
屋内最后一丝伪装的和气瞬间碎裂。
苏建军脸上的谄媚彻底褪尽,只剩凶狠暴戾。他几步冲到苏晚桌前,压低嗓音怒斥:
“你刚才故意拖时间?!张老板愿意给你机会是你福气!不是你这张脸,谁管我的烂账?”
苏晚抬眸,神色平静温顺,不争不辩,语气诚恳怯懦:
“我不是不愿意帮你,我只是怕毁了读书的机会。我读完书可以慢慢打工还债,一辈子慢慢还,不比一次糊涂做错事好?”
“打工?能挣几个破钱!”苏建军啐骂出声,满眼贪婪粗鄙,“少跟我装懂事!我告诉你,就三天!敢不听话,别怪我不客气!你是我生的,你的一切都归我管!”
他恶狠狠撂下狠话,不再看管她,转身翻柜找酒,笃定一个小姑娘翻不出风浪、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屋内只剩酒瓶碰撞的闷响,和男人颓废贪婪的喘息。
苏晚垂眸,拿起笔。
在崭新的记事本第一页,落笔极稳、极冷、极规整。
不带任何情绪,只客观记录——
【当日,苏建军勾结债主张老板。
以我人身清白抵债赌债。
约定三日后续。
默认色情交易,视子女为筹码货物。】
字字冷静,句句铁证。
她记下的从不是委屈。
是日后翻盘、自救、制衡豺狼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