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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江什么 江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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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天过后快一个月里,李一没有和任何人提起那件事。只有床头一小罐骨灰证明有一只小猫真的存在过。
多少天,反反复复调取得监控永远卡死在角落里,没人知道木子究竟是怎么跑出去又是怎么不见的。
“我总觉得你最近有心事。”李青梅放下手里的钩针看向病床边的李一。
李一垂着头思绪已经在千里之外了。
“一一?”
“怎么了?”李一慌忙抬起头。
“没事,你在家养的小猫怎么样了?我按照它以前的尺码勾的,”李青梅把手里织出的小猫围脖左右比了比,“现在该长胖了吧!”
李一抿唇眼神落在小围脖上挪不开眼,然后咧开嘴笑起来“确实,您得织大一点。”
“最近宁立泠来过几次,你也别老是两头跑了。”
宁立泠是李一的表姐,出生时母亲难产,不到两岁伥鬼老爹就丢下跑了。被李青梅接回家同李一一起养大,现在在隔壁读研。
“我还好,这学期没多少课。”
李一说谎了,其实课程只多不少,专业课以外的全给逃了,微信列表里一列一列全是兼职和日结的群。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想来,他害怕,他害怕会是见一面少一面。
短暂交谈几句李一便要离开了,今天下午固定去另一个区做家教。
临走前去收费窗口缴费,攥紧账单撑开伞。
迈开的脚顿住,侧身向后面瞥了眼。
那人还跟着自己。
一开始李一并未觉得奇怪,毕竟医院里穿着病服的人随处可见。
一次是巧合,那第二次呢?
这次李一并未着急走,相反他收回伞侧身一步回来。欲情故纵想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把戏,又或是难言之隐?
如果真是难言之隐,李一能给的帮助也少之又少,他自己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只不过李一刚一转身,那人就像受了惊吓似的躲开,整个人缩在立柱后面,悄悄探个脑袋出来,发现对方还在盯着他,又小心翼翼地缩回去。
李一停住没再上前,他不想惹上没必要的麻烦。
还有他真的快迟到了!
江雾探出头,发现李一已经没了踪迹。
他该怎么和对方说呢,连机会都没有。
江雾现在想回家,回到和李一一起住的地方。可是实际上他连医院都不能随随便便出。
过后三天,李一没有出现。他现在和宁立泠依次来照顾李青梅。今天宁立泠小组临时有会,给李青梅匆匆打电话说晚点到不用等自己。
李青梅一个人吃订的亲属餐身边没了陪着的人还觉得有点冷清,同病房的病友都有人陪着。
没有人陪有小猫也行啊。
李青梅想起李一那只猫,寒假李一出去实习,木子就是她照顾的,一人一猫火桌都不用开,窝在怀里就是个暖宝宝。
真想去抱抱。
江雾在门口守了一会儿,他隐约有种预感李一今天也不会来了。可是他还是想等,前半生大多时光里他都是用等待完成的。
“你找谁呀?”李青梅也不藏着了,笑盈盈地看向这个面熟的陌生人。
等待第二声的询问时,江雾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就像被拉着牵引绳一样,江雾怯生生走进来,他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在李青梅一次又一次的邀请下才坐到了病床边。
李青梅看着和李一差不多的孩子忍不住来点长辈式的关心。可是江雾除了名字和年龄其他都含糊其辞。
"你在长沙读书吗?我两个孩子都在长沙读书呢。"
江雾低下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又摇摇头。
李青梅又问了好多,她总是忍不住和人絮叨些事问的多说的也多,至少让江雾知道李一家的地址了。
“你低下头,我量量你头围多大。你别看春天了,还是有点冷的。”李青梅伸出手围着江雾的头笔画了两下。江雾就乖乖的由着她来。
碰巧宁立泠来了。她先是给李青梅打了招呼随后注意到旁边的人。
“这是?”
“哦,刚认识的,叫江雾和你们一般大。”
李青梅刚要介绍,江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去了。脚步轻得跟只猫一样。
走的时候宁立泠和李一简单说了医院的事。她的指尖停住想了一会儿还是发了过去。
宁立泠:今天医院有个奇怪的人
一:?那个特别瘦穿着病号服的。
宁立泠:你认识?
一:不认识,但我看见他好几次了。
宁立泠总想把名字一起发过去,只记得江什么。
宁立泠:好像叫江什么吧?我感觉像那种自闭症见人就跑。
自病症?李一很快就认可了这个说法,结合前面种种表现确实比较符合自闭症。
不过很快他就不会这样想了,因为那个跟着自己的人不再只是医院的病号,即使没看清脸,李一还是有一半的把握,那个隔三差五在地铁上和他一起换乘两站的人就是那个江什么。
以至于李一在门口被堵住都能一秒联想起这个姓江的奇怪的人。他不觉得对方是自病症,相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还差不多。
又是一周,距离那天刚好过去一个月。
只不过长沙的雨还是照旧地下,起初还是万里晴空,转眼间瞬息万变,大雨纺锤般的往下砸。
李一今天没去医院,刚做完家教回来,没带伞出了地铁一路飞奔回出租屋。
他额前的碎发还在滴水,他摘下眼镜扯出最里层的衣服胡乱擦擦,布满水珠的镜片立马灰蒙成了一片。
由于是年久的老式住宅,人们总是习惯把杂物和垃圾堆积在过道上,让本就不宽敞的地方更加拥挤。
爬上六层楼梯,向里走几十步。李一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埋住头,隐约能看见一点。明明是完全陌生的脸,浑身湿透了,头发打绺乱糟糟贴住头皮。李一却对他很熟悉,可是他不敢多想。毕竟这是个很可怕的念头。
可是这样的人却恰巧站在李一家门口附近,躲也躲不掉。
兴许是领居忘带钥匙了,李一暗自找补。
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无视对方放下便利店买的泡面,自顾自地从裤口袋里翻找起钥匙来。
浑然不觉身后的人是有备而来,他看李一对自己无动于衷于是鼓起勇气上前,那人脚步轻得像细针落地,跟只猫似的悄无声息挪到他脚边。
“咔嗒——”门开了,还伴随着悠长刺耳的哗啦声。
李一刚迈出左脚,整个人从后腰处被完全环抱住,成功拖住他的脚步。
仔细听身后的人呢喃了几句,李一没听清。
一瞬间李一的脸就绿了下来,他缓缓转过头。
那人埋住头,看不出神情。
变态?报复社会?
不好的想法在他心里轮了个遍,胃里不断翻出阵阵恶心。
兼职了一天已经够烦的了,怎么还能让他这样可怜的社畜遇到这档子事啊!
李一慢慢地出手反握住那人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然后似商量似求饶的语气说道“那个,咱们有事好商量。”
奇怪的是那人的手劲竟然出奇的小,李一只是轻轻用力那人便脱了手。
江雾显然没意识到自己会被推开,失去李一这个支柱,一个没站稳摔了一个屁股蹲儿。
李一被声音吓住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男人在捂着屁股揉。
心想这人真白啊,惨白的脸像大病初愈,或者是常年不出门。
略显纤瘦且病态的身体舒缓了李一紧绷的神经,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来人没什么威胁。
说到底是自己不小心绊倒对方的,李一伸出的手犹豫了半秒还是将人扶起。
“不好意思。”
男人的脸变得清晰,可能是同样淋了雨的缘故,看着竟让人想说出水芙蓉四个字。
现在李一终于认清了,医院里的,宁立泠口中那个奇怪的人,隔三差五地铁上人以及现在找上门的人都是那个江什么。
紧接着就听到了他夹着嗓子委屈巴巴喘着声音还要带着哭腔地说“主人,你弄疼我了……好痛。”
李一听着他矫揉造作的哭腔和不明所以的称呼,惊得下巴都收不回来了。
是变态、是神经病、是完成任务的小s。
李一已经列出了所有可选项。
好看是好看可惜脑子不好。
他平时穿的节俭,拼多多20几短袖他从大一穿到了大二。但是没见过猪肉他也见过猪跑,大学里什么牛鬼蛇神没有。
这人的穿着,这人娇生惯养的脸还有削如细葱的手,加上他牛头不对马嘴的胡言乱语,李一坚定地确定,自己误入别人的play了。
“你乱讲什么!话不能乱说。”李一不敢纠缠只想打发了快点回屋。
江雾捂着屁股站起来,他流眼泪了没人在意,他想完全陷进男人的怀里被抱着,偶尔还有亲吻落在脸上。
胸口像是被压着,喉咙也被掐住,死死堵住闷痛蔓延全身,化成眼泪一泉一泉涌出来。
“什么啊?主人,我是木子啊。”
木子。
一瞬间李一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他不得不趁人这个名字不管过去多久都会牵动他的思绪,甚至剥夺他的理智。
半步迈过门框的李一听到这个名字收回了脚,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脸上。
江雾不再扭捏的掩饰自己的脸,一开始他害怕,害怕天差地别的样貌会让李一认不出自己,可是现在他就算直截了当的告诉对方自己是谁好像也无济于事。
顶着一张截然不同的脸,要怎么让别人相信其实他之前是只猫来着。
江雾忍不住盯着李一的脸多看了一会儿。
单眼皮还有眼下因为长期短眠多梦留下的黑眼圈。
以前他看不清现在只能靠气味辨别,这样清晰地认清李一的脸是江雾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