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一门好亲 得娶高门贵 ...

  •   “自是随你大姐了!”季老夫人豪爽大笑。她女儿还没出嫁的时候,也这般聪慧。是她的过错,将她嫁给了陈仲龄那个畜生。

      见老夫人想到了亡女,花七娘盯着陈若怜白皙消瘦的侧脸,脑海也浮现了姑姑的倩影。“是很像。”

      “老夫人,不如让怜妹跟着我,这根骨奇佳,不学管账经商真是可惜了!”花七娘一笑,“我收她作徒弟,往后说不定能比我更厉害呢。”

      花七娘是姜家这几代里最会经商的奇才。

      前些年蔚国改朝换代,太子刘愈在内斗中自尽,才轮到了曾经的二皇子刘勤作蔚王。那几年朝政乱麻一团。

      姜家是做药材生意的,见贵族一个个倒台即将开战时,姜家原本打算将一些药材都清仓卖掉,好快速换到钱自保。然而花七娘年少在私塾读书时认识了长公主御下的女官月季,她利用这门子关系,让姜家勾上了长公主的路子。

      当时不止姜家一户打算清仓跑路。花七娘瞧见了商机。她做主,不仅收拢了自家药材,还以当时极低的价格从本县那些着急逃跑的小商户手里接手药材。大家都以为花七娘子是疯了,狂撒钱做好人好事呢,结果她转手就全部卖给了蔚国将领。

      军队要的多,要的急,价格也可观。低成本高利润,姜家一下赚了个盆满钵满。

      蔚国有了这批药,不仅将北越敌军打回了老巢,还连续攻下三五座城池。

      花七娘给陈若怜打包票,说她天赋极高,那绝对没客气。

      季老夫人问她,“怜娘你怎么想?”

      要论想不想学经商,陈若怜绝对是想的!

      可她的病……陈若怜低垂着脑袋,瞧着自己干柴细指,弱不经风的模样。莫名有些泄气。

      “无妨!反正人我是要定了,先跟着我,就当我这个做表姐的带妹妹玩乐!”

      花七娘似瞧出了她的犹豫,附耳道,“不要怕,人活一世,想做什么就去做。若怜读过书的,可曾听过一句话?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陈若怜不断在心中咀嚼这句话。

      ·

      比起姜家一团合乐,陈仲龄此刻是惴惴不安,心思重重。

      自从三女儿被姜家接走,他与妾室回了京都府。这刚刚上朝应卯没三天,就被他的恩师尚书仆射桃爱民,叫到了府上。也不知是哪里做的不对,丢了恩师的脸?

      桃爱民一张国字脸,蓄着山羊须,膀宽腰圆,一双浑浊的老眼透着点淫气。他叼着水果,抱着酒壶躺在摇椅上,悠哉赏阅幕僚为他弹奏古琴。

      侍妾只披轻纱倚在他身侧,纤纤细指一捏,将软糯香甜的糕点送到他唇边。桃仆射笑弯了眼,噘嘴接下,还搂了把丫鬟的腰肢。

      陈仲龄被门房领着进来,见到这一幕并无异色,像是寻常。含肩站定,朝桃爱民恭敬拱袖。“学生见过老师。”

      尚书仆射桃爱民,官轶千石,乃尚书令副手。天下奏折皆要先经过尚书署,圣旨也由其起草并发放。他们控制着消息流向,品阶中流,实权极大。

      陈仲龄一向是既敬重又畏惧这位老师的。

      他心里清楚,自己读书不得其道,祖上传下来的人脉也不会交际。如果不是自己年轻时,花了大笔钱资助了桃爱民这个同乡的教书先生。恐怕如今仍是白身。

      他那点小才情得以虚张声势,全靠桃爱民。

      对方感念恩情,让他做心腹。他却总怕对方以“过往难堪不能示人”为由杀了他灭口。总之感情尤为复杂。

      桃仆射挥挥手,将下人们都遣走,让陈仲龄在自己面前的小凳上坐了,才开口,“子令呐,你那两个妾室可都是安分的?”

      子令是陈仲龄的字。

      “都是良妾。有一个前些日子往河北都府探亲,死在锦川县了。如今剩的那一个,性格也是极温顺的。”这陈仲龄心中一疑,恩师以往从不关心他房里人。难道是为他说亲事了?

      “嗯。死的倒是时候。”朝廷不准官员随意纳妾,像陈仲龄这个品级,顶多一妻二妾。可若二妾纳满了,许多人家是不高兴将女儿说来的。

      桃爱民似是猜到弟子所想,颔首,捋了捋半掌长的山羊须,“御史中丞王大人的爱女与前夫和离,私下正寻亲家。我把你荐了过去,等两天安排你们见一面。好好表现,成不成的就看你了。”

      御史中丞王大人的妻子乃勋爵之后。夫妻二人三十年来,只有这一位独女,一家财产都系在她身上,嫁妆丰厚的很!

      陈仲龄一下子就把姜家那三瓜两枣抛到脑后了。

      “多谢恩师!”陈仲龄激动地坐不住,忙不迭对桃仆射深深一揖。

      真是门好亲事!

      得娶高门贵女,他在朝中的威望自然水涨船高了,恩师这是细心为他筹谋。

      “谢什么,不过是荐个帖子。接下来要你去办的事,才是该谢我的。”

      桃仆射从袖袋中掏出一支细竹简,“左相之子赵观文钦差出使,不日即将调任回京,不出意外,是任廷尉署监事一职。此子天赋卓绝,将来必成大器。我欲周旋,调你任给事谒者。到时他回京,你去接他,正合规矩。”

      陈仲龄接过竹简,细看一番,内心又喜又忧!

      喜是升职了,给事谒者隶属光禄勋寺,官秩四百石!本朝光禄勋是左相门徒,又让他去接左相儿子回京。桃仆射是想攀入左相门下?让他提前去占个坑位?!

      忧的是……他不懂交际应酬啊!他有些急,却又不敢说,生怕提出来恩师就把这件差事赏了别人。

      他低下眼,垂手不语。

      桃爱民呵呵一笑,匪眼悄眯,怕了拍陈仲龄的肩膀,指点道,“左相之子尚年幼,子侄倒有许多适龄的!你家中不是有两个女儿?即是妾所生,送一个去又何妨?等你娶了妻,还愁没有子嗣吗?”

      ·

      “赵钦差,人都审完了。”唐正怒气冲冲地闯进赵观文的营帐道,“不是个简单案子!他们供出来那人,你我都认得!来头大的很!”

      赵观文端坐在案几前,被层层叠叠的竹简档案淹没,眼下一片青黑。他为了办这案子,连续一月没睡过好觉。面前的油灯噼里啪啦的燃烧着,显得他的面色更怨气阴森了。

      “是谁?”他头也不抬道。

      “尚书令!裴子钟!”唐正说出这个名字都有些后怕。尚书令呐!那可是半个宰相般的人物,难怪他们敢贪下如此巨款。“我怕此事不能善了,钦差原定是何日启程回京?我好安排派人护送?”

      赵观文捏了捏鼻梁,深感无奈。尚书令与他父亲交好,他一回京恐怕就得避嫌了。这案子是他任官以来碰到的第一桩大案,他还不想就此放手。

      要拿裴子钟不难,他们全家老小都住在京都。他传信回去叫人盯着,待事情查明才能对他动手,不能打草惊蛇。这桩贪腐案,问题不在谁是老大,而是在如何连根拔起。

      唐正说的对。此事不会善了。
      裴子钟在朝中极有威信,更重要的是,他还曾担任帝师。光是这些小喽啰的证词还不够,若证据不能指名,他是不会被罢官的。办这个案子的官员只会惹火烧身。

      唐正翻出来的这份名册,人员不清晰,甚至三个连队的队长都是同一个人。这极有可能是底下人谎报了参军人数,除了建水坝的五千两黄金,朝廷分发的军饷竟也要拿三倍,只可谓可恨二字。

      这些人,只想着如何榨干大蔚的钱,却不想若大蔚没钱,这些钱又该从谁身上掏呢?

      “不急。”他问,“他们可还有交代,钱都是怎样分的?”

      “诺!”唐正连忙点头,“都交代了,他们都是按照人头数分的,从上面一层层克扣下来,能到锦川县,就只有一千两黄金了。这一千两只有五百两是用来统筹建坝的砖土的。剩下的五百两,分了三百两给河北都府元帅,还有二百两都给手底下的兄弟们分了,具体每个人分多少,却是没有定数的。”

      “不对。若是分赃不均,他们怎肯呢?”赵观文戟指蹙眉,“他们小兵中亦是有头名的,而这头名定知晓些上头的事。”

      他定要将此人抓获!

      唐正立马补充,“建坝一般都是从本地调军,锦川县并无驻扎。建落白山水坝是从府城所在,三金县调过去的。”

      “多谢你了唐副将,这么晚还陪我熬着。”

      赵观文抻了抻腰,满脸疲惫道,“我还没到回京的时候,裴子钟这个名字,千万不能透露出去。对外就说,只供出了河北都府元帅,而元帅意图畏罪自杀,发现较晚,至今还未苏醒。”

      唐正应诺。

      天色已晚,没什么事可忙,赵观文便让他回去歇息了。

      赵观文洗漱了一番,换了身青白寝衣。他散着头发,趿拉着鞋履,不停在床前踱步。

      京都、河北两府。三金、锦川、灵湘三县。这桩案子究竟隐藏了什么。裴子钟身为帝师不缺地位,亦不缺钱财,是何原因将这么多人牵扯其中。

      他有预感,他们所做的不仅仅是为了那五千两黄金那么简单。可究竟具体是什么,他还参不透。

      赵观文凝视着自己画完的河北都府地域图,用笔在三金县上画了一个大圈。

      “看来,得先去一趟三金县了。”

      有了安排,赵观文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甩落了鞋,一个咸鱼趴翻身上床,呼吸渐稳,迅速进入了睡眠。w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