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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抢婚 易景行推门 ...

  •   易景行推门而入的瞬间,目光第一时间便牢牢锁在贴着大红喜字的床榻上。

      满屋刺目的红绸喜庆,衬得床中少女愈发清丽出尘。
      时了一身繁复精致的大红凤冠霞帔,鎏金珠翠缀满发冠,流光垂落肩头,本该是婚嫁的明艳,落在她身上,却只剩一种极致易碎的破碎美。
      她眼尾泛红,眸光澄澈波光潋滟,像被狂风困住的一池秋水,明明狼狈受制,眉眼依旧干净动人,楚楚可怜得让人心头发紧。

      易景行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脚步骤然顿住。
      怔愣片刻,他快步上前,动作温柔至极,指尖轻缓取下堵在她口中的布巾,力道克制,生怕弄疼她半分。

      “时了。”

      他轻声唤她,嗓音温润低缓。

      沈安枕紧随其后冲进来,眼眶一红,直接扑到床边扶住她的肩:“时了!我来了!”

      积压许久的委屈骤然崩裂,时了鼻尖发酸,泪珠顺着白皙脸颊滚落。
      她今日妆容精致完整,黛眉红唇分毫未乱,泪水滑落的瞬间,美得愈发惊心动魄。

      时了嗓音哽咽软糯:“安枕,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

      易景行站在一旁,目光沉沉落在她带泪的眉眼上,一时竟有些移不开眼。

      沈安枕咬牙俯身,用力去解她手脚上层层缠死的麻绳,绳结勒得极深,死死嵌进皮肉:“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把你绑得这么紧!”

      就在这时,门外骤然掀起一阵嘈杂喧闹,人声鼎沸,脚步声密密麻麻逼近房门。

      迎亲的新郎团,到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一窝蜂挤进门,满屋大红喜意里突然涌入一众粗粝喧闹的人影,瞬间打破屋内短暂的安稳。
      众人看清床上被缚的新娘,皆是一愣。

      人群被硬生生扒开,一个体态肥硕、面相油腻的男人挤到最前。
      他头发抹得油光锃亮,一身俗气西装,眉眼浑浊猥琐,咧嘴笑得露骨直白:“我的新娘子!小时了,你新郎官来接你过门了!”

      他高昂着头,正要上前,视线一抬,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清冷温润的眼眸。

      易景行立在床前,白衬衫一尘不染,身姿清挺修长,气质干净矜贵。
      此刻他垂眸看着来人,眉目温和,眼底却压着一层明显的不悦。

      新郎脸色瞬间沉下来,满心不爽:“你是谁?我岳母说了,家里亲戚全都去医院照看生病的儿子了,屋里就留新娘一个人!你哪来的?”

      他语气陡然凶狠:“你小子,不会是来抢亲的吧?!”

      易景行淡淡抬眼,音色平静却笃定:
      “是又如何。”

      “时了不可能嫁给你!”
      沈安枕立刻挺身拦在床前,怒气冲冲瞪着新郎一行人,“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哪里配得上时了!”

      男人嗤笑一声,眼底贪欲更甚,猥琐肆意:
      “配不配,钱说了算。”

      他得意扬扬扬声:“小姑娘懂什么!我给了两百八十八万彩礼,她家儿子救命钱!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小时了也得跟我走!”

      “兄弟们,动手!把人清出去!”

      一声令下,七八个壮硕伴郎立刻涌上前。
      人多势众,场面瞬间失控。

      沈安枕力气微薄,没两秒就被狠狠推倒在地,掌心擦地泛红。
      时了手脚被捆许久,血脉不畅,浑身酸软无力,加上整整一天一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她勉强撑着身子想起身,双腿一软,重重落回床榻,根本无力反抗。

      危急关头,易景行当即上前,徒手迎上一群壮汉。
      他看着斯文温雅,动作却利落沉稳,招式有度,明显是练过的。
      一人抵数人,堪堪护住床边,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对方人多蛮横,轮番围攻,拉扯推搡间,易景行手臂被狠狠磕碰擦伤,白衣染了浅淡红痕,局势瞬间紧绷到极致。

      “别打了!你们住手!”
      时了和沈安枕焦急呼喊,声音虚弱无力,转瞬就被杂乱的打斗声彻底盖过。

      混乱之中,肥硕新郎趁机绕开人群,径直扑到床前。
      他盯着凤冠霞帔、貌美易碎的时了,眼底贪色几乎要溢出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面目愈发油腻可憎:“老婆,别挣扎了,老公抱你上婚车!”

      时了本就天生颜控,再加上空腹太久、胃里翻江倒海,看着他逼近的嘴脸,生理性恶心直冲喉头。

      绝境之下,她眼底迸出一丝决绝。
      她猛地偏头,抬手狠狠拔下发间一支锋利金钗,尖锐钗尖死死抵在自己白皙纤细的脖颈之上。

      她声音发抖,却字字倔强:“你别过来!彩礼我一定会想办法尽数退还,我死都不会嫁给你!”

      新郎色心上头,仍旧不死心,步步逼近。

      时了心一横,脖颈微微发力。
      锋利金钗瞬间划破细嫩皮肉,细细一缕鲜红血丝渗出,顺着雪白颈线缓缓滑落,一滴不落,正好滴在她心口那枚温润通透的白玉佛之上。

      玉佛触到她本命鲜血的刹那——
      微光骤闪。

      一抹极淡、却贯通千里的莹白光泽,无声流转开来。

      全场瞬间陷入诡异僵持。

      所有人动作顿住,混乱骤停。

      而时了视线恍惚间,赫然瞥见人群阴影之后,立着一道素色僧衣身影。

      那人指尖抵在唇前,对她极轻地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下一瞬,残影一晃。
      她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动步,那抹鎏金袈裟的身影已然瞬移至她身前。

      随之而来的,是整片空间骤然凝固。
      方才还凶神恶煞、步步紧逼的新郎与一众伴郎,尽数僵在原地,四肢不动、眼神呆滞,如同被按下暂停键。

      打斗骤停。

      地上的沈安枕彻底看呆,瞠目结舌。

      瘫坐在旁、捂着受伤手臂的易景行抬眸,静静望着忽然出现的僧人,神色平和,唯有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微动。

      全场寂静。

      时了望着眼前那张妖冶绝美的僧人面容,狭长狐眼、眉心栀子印记,明明只是第二次见面,心底却骤然涌上来铺天盖地的安稳与熟稔。

      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松懈,失血、空腹、惊惧、疲惫齐齐翻涌上来。
      她看着祁邪,轻轻唤了一声:“了了大师……”

      话音落,她手臂一软,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祁邪长臂骤然伸出,稳稳将她柔软的身子接入怀中,利落公主抱起。
      鎏金袈裟衬着她一身大红婚服,极致妖冶,极致般配。

      “你是谁?!”
      易景行立刻撑着身子起身,手臂擦伤隐隐作痛,面上依旧是温和模样,眼底满是担忧与审视,“先把她放下,我是中医,让我检查她状况。”

      沈安枕连忙爬起来,扯了扯易景行的衣袖,急急解释:“没事没事!了了大师是时了导师的师父,是自己人!绝对靠谱!”

      祁邪垂眸,狭长的狐狸眼静静描摹着眼前的人。

      易景行身姿挺拔如玉,白衬衫整洁干净,哪怕手臂带伤,眉眼依旧清润如玉,气质温雅翩翩,是世间最惹眼的君子模样,温柔、可靠、俊秀,无可挑剔。

      祁邪心底瞬间警铃大作,醋意翻涌不止。

      他太清楚时了的性子,前世时了便是心软易感,最偏爱这般温柔俊秀、体贴妥帖的人。
      本来一个大帝转世、与她宿命纠缠千年的方晏,就已经是他最难越过的阻碍。
      如今又凭空冒出这样一个长相清俊、温柔体贴、现在还拼命守在她身前的完美男人。

      祁邪抬眼,眉眼覆上一层淡淡的占有欲,语气干脆冷冽:
      “用不着你。”

      话音落,他指尖虚空一捻,一道金色符咒凭空显现,自行燃尽。
      火光一闪,屋内两道身影瞬间彻底消失,不留半点痕迹。

      人彻底走空。

      现场只剩一群僵住不动的新郎伴郎、愣在原地的沈安枕,还有静静立在原地、眉眼温润如初的易景行。

      沈安枕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小声道:“走吧走吧!他们马上就能动了!时了已经被救走,我们赶紧溜!”

      ……

      另一边。

      禅房清宁寂静。

      祁邪将怀中的少女轻轻安置在床榻之上。

      他静静俯身凝望着她。

      一身大红凤冠霞帔,珠翠摇摇,明艳夺目。
      千年前的她,一生悲悯苍生、以身殉道,清清白白离去,从未着过半分婚嫁红妆。

      这是他跨越千年,第一次见她红衣嫁裳、绝美倾城的模样。

      美得破碎,美得惊艳,美得和他在孤寂寺中、在漫山栀子丛旁,幻想过千万次的模样,分毫不差。

      他指尖微抬,想要触碰她的眉眼,指尖悬在半空,终是迟迟不敢落下。

      怕惊扰,怕这转瞬又是一场空梦。
      怕触碰,怕千年执念终究虚妄。

      眸底翻涌着千年孤寂、千年等候、千年遗憾,还有挥之不去的酸涩醋意。

      方晏已是宿命天敌,如今又多一人觊觎她身边之位。

      良久,他敛尽眼底汹涌情绪,指尖点燃一枚传送符,身影一闪,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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